《（穿书）别糟蹋他了行么！》幻想混淆

18、来龙去脉

　　十六日前，素豹国，皇宫。
　　这是九州之中最不像皇宫的皇宫，朴素感充斥其间，最普通便宜的木料构成了褐色的建筑物，通体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风气。可不管如何简陋都无法改变一个这里是政治中心的事实，里头出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是小事。
　　婢女们居住的婵娟居，某一个单人间里，侍女长阿绯端坐在床上，启唇叨念着什么，却根本没有发音，灵气凝结的字符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幽光，明明灭灭。
　　她这是在用秘法写“音书”，是鬼狐丘内部高级职员之间的一种信息交换方式，只有经过特殊方式进行解码，声音才会还原，无法被外力所破坏，比较保险。阿绯第二重身份是一只真正的月下狐狸，代号“影樱”。
　　阿绯生得素淡而清美，宛如东瀛的樱花，烂漫，清新，令人见之忘俗。她如今已三十五岁了，却依然漂亮，若非国主云九卿性－冷淡，恐怕会被夫人铁氏忌惮而无法安身立命。饶是如此，铁氏如今也不怎么喜欢她，生怕她会勾－引自己的儿子。
　　素豹的两位公子都是阿绯带大的，她是他们的乳娘。阿绯初来素豹，年十四岁，身怀六甲，“不小心”冲撞了銮驾，自称是青蟠一客卿的妻，夫君遭人妒害，只能只身离家，远赴千里避难。铁氏远是关中侠女，见人可怜，不假思索地就收留她。正好，那是铁氏也怀孕了，就让她顺便当了奶娘。
　　纸糊的门上出现了颀长纤瘦的身影，清冷锐利的声音传来，“奶娘，您还没睡吗？”
　　阿绯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挥散空中音字，明黄的光流转成长蛇模样，盘旋，尾色浅淡……
　　门外的大公子云翼冷冷地眯起狭长凤眼，“奶娘……”轻轻地唤，宛如蛇吐信子。
　　云翼自幼习武，目力惊人，且三年前结实了半仙江荼，知晓何为灵力，能破肉眼之障，曾看不出屋内人正在施术？
　　自出生起，阿绯就是在云翼的身旁，是他半个母亲，是以他也一直没有产生怀疑，但她身上疑点委实太多，而云翼为人又极度机警，便渐渐生出嫌隙。
　　好个阿绯，居然会法术，怪不得这些年一直不见老。云翼想道。
　　“奴、奴婢已歇下了，公子何事？”阿绯有些慌张地答道，匆匆起身，蹬着只绣鞋就跑过去了。
　　“吱呀”开门之后，对上大公子清冷至极的眼睛，“公子？”她有些畏惧地喊道。
　　云翼注意到床上有淡淡的黄色光粒残余，那就是施术的痕迹，但很快即会消失，无法作为控诉她的证据，但好在他是这个国家的世子，生杀予夺一念之间，根本不需要证据。这么想着，他苍白的脸冷酷得就像是冰雕。
　　阿绯心意咯噔了下，勉强地笑起来，“公子怎么不说话？莫非又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来找奶娘诉苦？要知道你小时候，你一但遇到了事情，就会跑来跟奶娘说，谁都不知道，这素豹国的小豹君，是个爱哭鼻子的呢～！”她的话越来越多，语速越来越急，笑意越来越真，泪意却弥漫心头。
　　小豹君，你该不会不念旧情吧？阿绯恐慌又难过地想。
　　云翼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奶娘，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黑夜里，一双凤目泛滥幽光，仿属于蓄势待杀的成年野豹！
　　阿绯的眼睛睁到极大，里头开满了歌雉国的烈烈桃花，女人折腰而笑，舞姿曼妙，清歌传齿，那便是她的故乡……

　　次日，同在素豹国工作，常年扮作茶贩的低级探子，王吉，听街坊说起，宫内侍女长暴毙的事情。
　　听说她死相恐怖，七窍流血（讹传）。
　　听说她死法蹊跷，有花柳之征(讹传）。
　　听说她是畏罪自杀，因为贪污了后宫银库（讹传）。
　　听说她是被王后处死，因为妄图勾－引王上（讹传）。
　　听说她是被迫自尽，因为她迷住了自己从小养大的两位公子，王上王后怕他们兄弟因此相残（讹传）。
　　听说……（讹传）
　　王吉的眼泪就挂下来了，阿绯一定是暴露了，被宫里的人暗地处决了吧？到底是谁，是王上，是夫人，还是某位公子？小公子天性善良，不太可能，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暴戾无忌的大公子了吧？
　　暗恋阿绯二十二年之久的王吉，泪流不止。可他却无心去想报仇的事情，毕竟大公子那是一夫当关万夫皆死的杀神，他这种小人物，还是默默扎小人吧。一个不够，要一万个！
　　阿绯的孩子，还有可能是他的呢哭。说起那个孩子，王吉更难过了。阿绯生下来之后就“莫名其妙”死了，其实王吉能猜到的，应该是阿绯怕孩子长大之后，被人看出像忘记，才弄死的吧？暗探也是苦逼的职业，跟杀手一样，最好无情无爱，无牵无挂，否则各种阻碍事业发展。
　　扎完第一百个小人，王吉就开始捉摸把阿绯临死前的信报发出去了。根据一般故事的发展，探子死前要发送的信报一定很重要！喜欢看传奇小说的王吉深信这一点！
　　事实上，混迹探子业长达三十年的王吉还是蛮厉害的，借着宫廷寿宴的风，他以民间茶艺高手的身份混了进去，表演过后顺利收集到“音书”。不过作为低级探子，他无法破译音书的内容，只能带回去呈给上面。
　　在归来兮酒楼当楼主的，中级探子跟来送茶的老往接头，收到了音书。出于对阿绯的迷恋，尽管无法翻译音书，也听不到阿绯的声音，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份音书的复制件。
　　阿绯用生命换来的信息算是有了用途，完成了情人遗事的王吉放松地离开酒楼，回到自己的窝窝了里，继续扎小人大业。
　　可他很快又听街坊说，归来兮酒楼的楼主暴毙了，各种以讹传讹的消息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都处于惊悚高压的状态，跟音书有关系的探子一一死去，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么一想，王吉连夜离开素豹王都，至于去哪里……只会在暗处扎小人玩儿的王吉并没有多少人脉，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业界大八婆·雾无崖！！
　　于是雾无崖激动了——太好了，摊上大事儿了！这一定是我事业的转机！！
　　同位下级探子的雾无崖看不懂音书，便把这份音书拿来，给他因为的高级探子江若水看。
　　江若水握着所谓的“吸音石”，一脸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