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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所谓的职业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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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污啊,你又来送柴啦?辛苦辛苦。你不是说你有个儿女吗?还在外地打拼?外地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帝都?果然是(被抛弃了吧)……唉……节哀哦……唉,其实我的儿子也不是很孝顺,他居然跟另一个男娃娃搅合在……唉唉唉……都怪那个新来的小江,还说什么'是真爱啊”搀扶着看起来比自己还老十岁的的雾无崖,芳龄五十四的扫地老伯感慨颇多,“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能生出真爱呢?你说十八,老污?”
不久前假装摔倒在地站不起来的雾无崖支支吾吾,“是啊,你说的小江……全名……叫?”
“叫江若水啊,意思估摸着是‘上善若水’吧?那小子看着倒是挺良善的,但是老头子我老是觉得哪里不对……,”
“江!若?水……?!”雾无崖使出这辈子演技的合力,将惊讶、悔恨、激动、痛苦、疼爱集中在三个字上,百转千回,欲说还休!
“怎么了?是认识的人?”扫地老伯奇道。
“她是、她……其实我不久前见到过你说的小江了,我觉得她长得很想我的儿子。”雾无崖干巴巴地说,他的演技已经穷了。
“可你不是说你儿子离开帝都了吗?你小子可是别地儿来的。”
“对啊。可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有个女儿,她……我当年……因为饥荒把她给卖了。”他痛苦悔恨地扶住半张脸。
“卖给人当童养媳?”扫地老伯惊讶又理解。
“是的。她的乳名就叫水水,她小时候很喜欢玩水,喜欢在海边玩儿……”他努力装出伤感怀念的语气,扭过头不让老伯看见,其实是怕表情穿帮。
扫地老伯,“可那是个小子啊!”
不过江若水没有可以隐藏女子身份,眼神好点的人都看得出来,老伯仔细一想,哦,原来是女扮男装啊。
“既然是你女儿,就没有理由不见面。”扫地老伯说。
雾无崖暗自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赞。演技进步,看来自己升迁有望!
其实雾无崖努力错方向了,鬼狐丘对演技的要求并不是很高,身为探子,只要善于隐藏在人群里,不被发现特别之处就好了——原本的雾无崖已经做得不错。他不能升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青蟠内部已经再难安插人,像他这样在帝都边缘安插的小钉子也是至关重要的。
真正需要演技的是刺客,尤其是使用美人计的刺客,“清影楼”就是培养那样刺客的地方。
江若水见到泪汪汪地冲自己扑过来的银发老头子,有些吃惊,但对上那双带着(职业)狂热的眼睛,便反映过来了。
抱着自己假老父亲的江若水道:“是狐狸啊……”听起来想在说‘是父亲啊’
扫地老伯抹泪,“好感人啊,呜呜呜。”
江若水不拆局,而且也看出雾无崖有事相求,最重要的是确信他打不过自己,就把他引到自己屋内,倒上粗茶,示意他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江若水一个职业化的大骗子,一般别人来找她,都是要顶风作案什么的。可她初来乍到,谁都不知道她的底细,怎么就有人找她呢?难道是鬼狐丘?她上次乱借的身份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
果然这只鬼狐对她捏造的身份深信不疑,目露崇拜地道:“的确有啊!最近出了件大事情,你没有听说吗?”即便问了这样的问题,他也没有露怀疑的表情,反而为她圆说,“啊,你一定有专门的重要人物需要去处理吧?不能分心,所以就屏蔽了所有信息。”
这只狐狸啊,眼底真都是对职业的热诚呢。“探子”这个职业身后,有赞誉,也有毁誉。后世人,有称之为“特工”,也有称之为“特务”,褒贬不一。他怎么能对这份职业只有热爱,而无质疑呢?
江若水当了这么多年的骗子,要说职业热情,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最初她到处兴风作浪那些年,倒是颇有“敬业精神”,现在只觉得没多大意思,能不骗人就不骗人,虽然有时候下意识的就会骗人。
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江若水,眼前忽然浮现了一个漆黑发亮的身影,那人穿着皮质的紧身衣物,背影笔挺,肩膀宽阔,背对着她,逆光而立。
这谁啊?造型凹得这么装逼?江若水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但又怎么可能看得更清楚呢?那只是记忆里的浮光掠影啊……
浮光掠影微微转过头来,麦色的面庞反射光芒,泛着一层光晕,五官模糊不清,但从那笔挺至极的鼻梁就可以看出,那应该是个硬派的男人。他嘴畔的笑,却又是真真切切的温和柔善,毫无伪作。不像莫誓的笑容,那是转瞬即逝的虚伪。
“如果命中注定站在这个位置上,为什么不认真守护这一方寸之境呢?”看不清脸的柔情铁汉,以坚韧而温暖的声音道。
这个人,仿佛太阳。他与光同在。
“骗枭的位置,也有必要吗?”黑衣男的身后,疑似江若水的女人淡淡地问。
“骗枭么,或许吧。‘红皇后假说’听说过吗?不进则退,不进则死。你已经在战场上,停步等于退步,放弃等于死亡,知道么?”男人以严厉的口气说,“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脚下的‘格子’是属于你的,踩稳了!!”
“喂,喂……你走神了哦!”雾无崖不停地在她眼前晃悠手掌,她空空荡荡的眼珠子才被渐渐卷现神色,神游的灵魂才归位。
江若水找到了自己记忆的一张拼图,可似乎无关紧要,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莫非是心灵鸡汤?
“你说啊,到底什么事。”江若水难得地暴露出不耐烦。
“此事~说来话长~~”雾无崖语气一波三折,俊脸充满兴味地道。
对此江若水根本没有多大的兴趣,但眼看着根本无法把雾无崖打发走,只好困着一张脸,忍着不打哈欠,听他讲故事。
原来四日前,雾无崖的同僚,老王(名吉)慌慌张张找到他,声称摊上大麻烦,需要他的帮助。以此为开端,一向在青蟠无所事事的雾无崖,有幸接触到了远在西方的素豹国的宫闱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