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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兄弟重聚 ...

  •   再有五天便是寒岁大节。
      展昭和白玉堂从阿布口中得知,契丹族有在每年寒岁大节之时举行傩面大会的习俗。所谓傩面就是彩绘的人鬼面具,有辟邪之效。当地人会在寒岁夜戴此面具聚与街市之上燃放焰火,欢庆共舞。而皇帝,太后及所有皇族大臣也都会在那一天前往祭坛以青牛白马祭天,晚间与民同庆。
      以傩面掩藏身份混入城中,这的确是个大好的机会。重点是要以什么办法解救那么多宋兵。
      “被俘的宋兵现都在建昭华宫。而昭华宫建地与南院王府比邻,只要这边稍有动静,南院王府的兵马即刻便会赶到。你我人单势孤不宜力敌。”展昭边以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势图边与白玉堂分析情况。
      捋着鬓边垂发,白玉堂沉吟道“俘虏营的守卫军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南院王府的兵马。要想顺利带走那么多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南院王府的威胁。要怎么样才能把他们先解决掉?”
      “我想过,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围魏救赵,用火攻拖住他们。”看向白玉堂,展昭以目光征询他的意见。
      “不错。火烧南院王府!让他们自顾不暇.....不过,这办法杀伤力小了些,恐怕很难拖住他们。”白玉堂捋着发的手转而抚上下颌,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办法。
      “若将火换成炸药.....”若有所思的歪头看向展昭,白玉堂微眯俊目。
      “用炸药是不错,可是当务之急又要去哪里找那么多炸药?”
      .......
      “爆竹!”异口同声的说出,两人不由为彼此的心有灵犀相视而笑。
      “阿布,太平镇可有卖爆竹的地方?”白玉堂转头叫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阿布。
      “有。这镇上有两家大的爆竹作坊。京里卖的爆竹多是从这两家作坊贩的。”
      “这就更好了。我们索性买些他们的炸药回来。”
      “不可。”展昭阻拦道“这样一来怕是会让人生疑,多添许多麻烦。还是多买些爆竹回来,对人就说贩到京里去卖便是。”
      白玉堂细想之下觉得还是展昭考虑的周全,这样做是比较稳妥,便点头答应。
      计策已定,接下来的问题便是银两。展昭,白玉堂连同阿布三人身上全部的银两加起来才不过七两银子。若说这七两银子的爆竹就是放一天一夜也放不完,可是,若用这七两银子的爆竹去炸南院王府却是远远不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计策再高明,没有必备的条件,也一样无法实施。
      展昭只是微觉沮丧,白玉堂却是无名的懊恼。向来锦衣玉食,挥金如土,何曾为银子伤过脑筋?而今日待到用时才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
      沉默片刻后,白玉堂自颈上解下一块用红络穿系着的玉坠。那是一块碧腻剔透的玉石,非人工雕琢,而似是经年累月经水冲刷而形成的天然翠玉,那上面以隶书镌刻着禅心二字。修长的指在玉坠上轻轻摩挲片刻,白玉堂忽然叫道“阿布。”
      “是,师父。”脆快的应着,阿布挺直了腰身。
      将玉坠递给阿布,白玉堂道“将这块玉当了,然后将全部银两卖回爆竹。我与你展叔不便露面,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白玉堂握着红络的手缓缓放开,眼眸深处涌起的那抹不舍落进展昭眼中。
      “慢着。”急探手,展昭将玉连同白玉堂的手一并握住。
      展昭见过这块玉坠。这是白玉堂的授业恩师留予他的唯一的遗物,白玉堂一直贴身戴着。数年前的一个夏夜白玉堂与他对饮,酒醉后曾捧了这块玉坠与他诉说自己思念师父之情,而后还在他面前痛哭了一场。这些,第二天白玉堂酒醒后就都忘记了,可是展昭却记得。他知道白玉堂对他师父的怀念,更知道白玉堂对这玉坠的珍视。所以,当白玉堂要将这玉坠交给阿布时,展昭果断的一把拦下。
      “玉堂,这玉坠决不能当!”展昭看向白玉堂的眼中是急切的责怪之色。“这可是你师父留给你唯一的纪念,怎可如此轻易当掉?你如何舍得?”
      眉头一紧,白玉堂回望展昭,一双墨如点漆眸子里隐着难以割舍的痛色,而那眸光却又坚定的不容动摇。
      “我当然舍不得。可如今还有其他办法吗?此番前去解救那些宋兵,以火药破敌军是孤注一掷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若没有万全地准备就没有生还的机会。这块玉坠与你,我,阿布还有那千名宋兵的性命比起来孰重孰轻,白玉堂清楚得很。我相信师父在天有灵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从展昭掌中抽出手,将玉坠塞给阿布,白玉堂微微笑道“‘两利相较取其重,两弊相较取其轻。’这,也是师父曾教过我的。”话说完,转身匆匆走出庙去。
      他躲开,是怕自己忍不住会掉泪。他真的舍不得那玉坠。当年没能赶得及见恩师最后一面已留遗憾,如今连他老人家留给自己的遗物也不能好好保存。白玉堂啊白玉堂,你真是个不孝徒儿。一拳击在一株枯树上,震落满树霜雪。

      看着白玉堂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展昭的唇紧紧抿起。----那人是怕自己看见他伤心的模样,那人是不想让自己再担一份歉疚。可是,展昭,你真的忍心看他付出这么多吗?

      “阿布,把玉坠给我。”
      “可师父不是说让我拿它去换银两买爆竹的.....”
      “不用担心,展叔自有别的办法买回爆竹。”拍拍阿布的肩,展昭的笑容平静和煦。

      “老五!”晴空炸雷似的一声大叫,把正在商量详细计划的展昭和白玉堂吓了一跳。向门口看去,两人的神情同是一怔,而后白玉堂惊叫着跳起,展昭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三哥!”一把搂住门口高壮如山的虬髯大汉,白玉堂激动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老三嗓门大,你就只看见他呀?见着我们哥俩也不迎接迎接。”说话间破庙门外又闪出两人,说话那个中等身材,面白无须,嬉笑间毫无稳重之态,而在他身旁的那人则年约不惑,黄面长髯,行止间一派儒士之风。
      “大哥!二哥!”白玉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这三人就是分别已久的三位兄长。
      看见白玉堂和展昭都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卢方不禁喜极而泣。拍打着白玉堂的肩膀,嘴里只会重复着那句“五弟,你怎可如此任性.....你让为兄好生担心.....”
      看兄弟四人孩子般抱成一团又哭又笑,一旁的展昭眼眶也不由得湿润起来。能在此时此地见到这三人,激动的心情非言词所能形容。
      “大哥,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心情稍稍平定,白玉堂问道。
      “还不是全凭这把剑!要不是这把巨阙我们哥几个还真找不到你.....”还未等卢方作答,徐庆已一把将一直躲在卢方身后的阿布拖了出来,点指了被他抱在怀里的剑嚷嚷道。
      “巨阙?!”白玉堂眉梢一凛,一把从阿布怀中将剑夺过,白玉堂细细看去。沉稳厚重的松纹古鞘,按下绷簧,剑身半弹出鞘,雪亮的剑光如利闪乍现。果然是巨阙不假!可是,展昭的剑怎会在阿布的手上?
      “阿布,这是怎么回事?”白玉堂沉着脸,看向阿布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锐利起来。
      “我.....那个.....”支支吾吾,使劲低着头躲着白玉堂的注视,阿布心里直打鼓。------师父追问,展叔又不让说,这该怎么办.......
      “别问阿布了,是我让他拿巨阙去典当的。”身后一直沉默的展昭语出惊人。卢方,韩彰和徐庆皆是一怔,白玉堂却已在一怔之后一步扑到展昭面前。
      “展昭,你竟让阿布拿了巨阙去典当?!”一把揪住展昭的衣襟,白玉堂气得脸色都青白了起来。
      展昭知道,通常白玉堂叫他展昭的时候就是真的动了气,而这一次白玉堂更是气得不轻。
      “你知不知道一柄剑就是一个剑客的生命?没有剑的剑客就等于没了一半的性命。南侠展昭!没有巨阙,你是什么?”白玉堂提高的声音炸在耳边,让展昭深刻的感受到他的愤怒。
      眉发皆张,白玉堂的胸口闷堵的像要炸开一般。那柄剑,那柄巨阙,跟着展昭无数次的出生入死,那已不止是一柄剑,而是展昭的兄弟,手足!今日却被展昭这样轻易的舍弃,白玉堂在愤怒之余便是无法言说的心疼。
      深幽如潭的眸平静的看着愤怒的白玉堂,展昭平静的开口“巨阙于展昭的确有如性命般重要,可这禅心玉坠于白玉堂却是比性命更加重要。”自怀中将玉坠取出垂在白玉堂眼前,展昭平静的目光中漾起温柔的涟漪。
      “玉堂可以舍的,展昭也可以舍。玉堂所承受的,展昭也愿与你一同承受。”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激情表露,却让白玉堂心潮澎湃。
      悲喜共担,感同身受也许及不上不离不弃,同生共死来的豪迈,却自有能催人泪下的温暖。彼,此,只有将心连在一起才算完整,不是吗?
      “.....猫儿。”松开手,四目相对,已无需更多言语。

      破败萧瑟的山神庙因多了韩彰和徐庆这两个活宝而变得热闹起来。
      徐庆把阿布拉到眼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冲白玉堂道“老五,你从哪儿淘换了这么个徒弟?这两条小腿儿跑起来那叫一个快,害我在后边拼了老命才算把他追上。”
      “得了吧,老三,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你那也叫追?跑起来跟熊傻子似的。还练武的呢,连追个孩子都这么费劲。”韩彰在一旁取笑徐庆。
      “ 你少说风凉话,当时又不见你去追。这孩子跟猴儿似的,我能追上就不错了。”
      白玉堂在一旁听得高兴,笑道“阿布自小在山里长大,又以狩猎为生,这腿上功夫早就练出来了,登高爬矮绝没问题。三哥练得是硬功,比脚程自然不如阿布。”
      “就是,五弟这话还中听。对了,他叫你师父,那叫我们岂不是要叫师伯?”
      韩彰推了他一把,道“不懂别乱说。什么师伯,你跟老五是同门吗?人家同门师兄弟才叫师叔师伯呢,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这孩子应该叫咱们大伯,二伯,三伯!”
      听他这般说,阿布立马机灵的施礼道“阿布见过二伯,三伯!”
      “好好好.....这孩子真是招人喜欢。”

      看着那厢的热闹场面,展昭也不由微微笑了一笑,。 “卢大哥,京中可有什么消息?”自己阵前被俘已有近两月时间,战报早已回京,想必圣旨也该送抵边关了。别的他倒不担心,只担心自己的事会牵累开封府,牵累包大人。
      知他心中忧虑,卢方道“展兄弟不必担心,陈靖将军并未将你阵前失踪之事呈报圣上,只是说你阵前受伤需调养些时日,圣上和众臣也无人起疑。倒是包大人听闻你受伤甚是挂念,就差公孙先生,老二和老三赶来边关看看。”
      展昭微有些惊讶,“公孙先生也来了边关?那大人那边.....”
      “开封府里还有老四在呢。他虽不及公孙先生,倒还有些智谋,能撑得一时半会儿。卢某未敢将实情告知包大人,也是怕他太过担心。”
      眉头稍展,展昭点头称谢。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样做?”卢方口中的你们自然是指他和白玉堂。
      “我与玉堂商定要在寒岁那日前去营救被俘的宋兵。”话出口,并未察觉卢方的神色因他那声玉堂而起的变化,先是讶异,而后释然。
      他说这句话时,白玉堂,韩彰和徐庆也都已听见,徐庆用手肘撞撞韩彰,压低声问道“展小猫叫咱五弟什么?玉堂?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韩彰白了他一眼,道“人家叫人家的,你别扭顶个屁啊?五弟愿听你管得着?”偷偷瞄了一眼白玉堂,见那人的全部心思都在展昭的侧脸上,脸上的笑意更是一直从嘴角蔓延到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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