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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咫尺 天涯 ...

  •   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满眼里能看到的只有无际无边的大雪。那雪随着北风扑面而来,带着仿佛要将自己吞噬的力量。
      再也无力支撑,萧寒在倒地的那一刹那听见一声急切的呼唤。
      “寒!”
      飞奔,迅疾的身形过处带起一片飞旋的雪雾。耶律皓真的身形比他的声音更快一步赶到萧寒身边,急探臂,堪堪接住那人倾倒的身体。
      汗湿鬓发冻结成冰,唇色青紫,呼吸短促,脸色更是苍白如雪。怀里的萧寒如此的虚弱痛苦,仿佛随时可能离他而去。耶律皓真的心猛然震痛。听闻萧寒入宫请罪一事,耶律皓真便有了不详的预感,马不停蹄匆匆赶来,却仍是迟了一步。
      “寒,醒醒啊,我是皓真。寒,你看看我!”摇晃着怀里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耶律皓真一向不动声色的眸中霎时涌上热泪。手忙脚乱的从萧寒的腰畔解下玉露九转丹的药瓶,拔开瓶塞时手却因颤抖将药丸撒落了一地。

      覆着霜雪的眼睫微微颤动,萧寒听到皓真的声音,缓缓张开眼睛。垂落的雪花模糊了视线,那么近的距离,他却看不清耶律皓真的容颜。“.....皓真。”轻声的回应,心口的刺痛却更加强烈。
      “是我。我是皓真。寒,你怎么这么傻?认罪,你有什么罪可认?耶律霁月的事根本.....”心痛到口不择言,萧寒现在的情形已让耶律皓真乱了方寸。
      拼尽余力抬手掩住他的唇,萧寒神采黯淡的眸光望进耶律皓真的眼中。“事已至此,....什么都不要说,什么.....也都不要做。皓真,要清醒的.....不是我,而是你啊,答应我....别再做这样的事.....答应我...”话音断续,萧寒眸中的恳求让耶律皓真心如刀割。
      紧紧握住掩在唇上冰冷的手,皓真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两个耳光。以为算无遗策,以为稳操胜券,以为此事可以给萧天佑一记重击。却不料,到头来他伤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最在乎的萧寒!早该知道,聪明如他怎会看不出这场暗杀的内幕?
      他在替自己顶罪!更是在保护萧天佑!他想拿自己的性命化解萧天佑的危机,唤醒自己的良知。萧寒,为什么要将事情看的这么清楚?为什么除了自己的性命你什么都不肯放弃?
      “......寒,我答应你。”哽咽的语声中一滴泪跌落在萧寒的唇旁,有别于雪的冰冷,滑进嘴里时有无法形容的苦涩。
      “皓真....”一声轻唤,唇角艰难的牵起一丝微笑,深情且带着不改的疼惜。视线越过皓真的肩头,萧寒的目光为一抹艳红所牵。红衣迎风,乍现在雪地中如同蓦然亮起的火光,跳动着灼人眼眸的温暖。
      那是耶律霁月。腰悬弯刀,红衣飒飒,她的人一如既往的烈艳袭人,只是那仍红肿的双眼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憔悴忧伤。
      “霁月..公主...”唇一抖,萧寒察觉到耶律皓真揽着自己的手臂猛然收紧。
      未回头,耶律皓真的眉梢却已腾起杀气。------耶律-霁月!自小便与我争夺父亲,如今你又与我争夺寒!你为什么要活在世上?为什么要来与我争夺?为什么孙易没能杀了你?
      切齿的恨意涌起,若不是因为萧寒在他恐怕真的会亲手杀了她。

      不顾心口的疼痛,萧寒的手紧紧的抓着耶律皓真的手臂,心里想的是不能让他再伤害霁月。不能让他再错下去。

      五步之距,离他似乎显得遥远了些。静静的看着被耶律皓真拥在怀里的萧寒,即便重病缠身,痛苦难熬,那人仍是那样温柔超脱,就连看她的眼神也还是以往那般的充满疼爱 ,耶律霁月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涌上眼眶。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能再哭了,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能再为他伤心。可是,为什么忍不住?
      “我已经求过太后,不再追究此事。只是,你的官职恐怕难保了。......明年春初我便要远去高丽和亲,此去,恐怕再无相见之期。你....多保重。”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可是尾音中的颤抖却是怎样都掩饰不住的。
      心头再遭重击,不似心疾般的尖锐疼痛,那是一种沉滞的坠痛。远去高丽和亲。这样的决定是赌了一辈子的幸福!“霁月,.....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的结局不好吗?与其强求一段注定不会幸福的姻缘,为难两个人,我为什么不能去赌一把?也许我的命好,能遇见一个不会让我心碎的人。”微笑着说着,目光里却是无法掩盖的痛苦。
      嘴唇张合,千言万语堵在喉中,萧寒却只说出了一句“对不起,霁月。”
      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为自己,也是为皓真。
      转身离去,耶律霁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滥的眼泪。她是巾帼英雄!她是女中豪杰!她是耶律霁月!她是.....不可以让人看轻的女子!

      “如果有来生,不要让我再遇见你。...萧寒。”

      ‘不管是来世还是今生,你都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白玉堂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生!何况,我不会让他有救你第二次的机会!’细秀的眉凛出冉冉的杀气,耶律皓真疾鞭骤马闯进采石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近前搭话。
      耶律皓真自小便有心机,喜怒从不形于色。唇角上扬,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容颜一向是他最好的面具,哪怕面具之后是柄可以杀人的刀,那笑容也绝对会让人失去防范的意识。可是今天,耶律皓真的脸上非但没有了微笑,还有一种少见的凝重神情。压抑的愤怒,满溢的杀气。
      立马在展昭眼前时,耶律皓真的乌发与一身玄衣迎风而展,挡住飞旋的雪花,如同一个勾魂的无常,有着令人心悸的阴郁。
      “跟我回去。”不似商量的口吻,耶律皓真下的是命令。
      眉梢轻动,展昭并未停下挑石的动作。
      “你答应过我可以留在这里的。”不高不低,不卑不亢的回答着,展昭未曾看他一眼。
      “我要你跟我回去!”这一次的重复加重了语气,耶律皓真布满血丝的细长凤目中怒火更盛。
      “四殿下难道想出尔反尔?”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耶律皓真,展昭清明的眸光依然的沉静无波。
      耶律皓真冷笑一声“是又怎样?反正我不是君子,不必遵循什么君子之道。今天我要你随我回去,你就一定要随我回去!”
      “若我不肯呢?”不愠不火的反抗,展昭的话一如他的人,温和之中有着不屈的坚定。
      “我怕你会后悔!”话出口,右臂一抬,挂在鞍旁的银枪已握在手中。展昭原以为他的目标是自己,聚了精神准备一战,寒光一闪,银枪的枪尖出乎意料的刺入展昭身旁一名宋兵的胸膛。
      随着一声惨呼,枪尖拔出,一蓬血雨混着洁白的雪花在展昭眼前散落开来。
      震,惊。急回身,看到的也只是那名宋兵栽倒在地的尸体。
      “耶律皓真!”惊怒的喝出这个名字,展昭的胸膛急剧的起伏,空气却似被什么阻在了胸臆之外。
      “我说过,你会后悔。”面无表情,耶律皓真的银枪再次刺向另一名宋兵。

      血跌进雪里,像是傲然盛开的红梅,凄艳动人。

      展昭的左手握住枪尖,右手中的巨阙指向耶律皓真,一向清宁的目光迸出愤怒的烈焰。“展某的忍耐也是有底限的,耶律皓真,你不要逼我!”
      将银枪撤回,耶律皓真翻身下马与展昭四目对视。神情不同以往的邪魅不羁,耶律皓真认真的样子居然是这样肃杀凌人。
      “我的容忍也是有底限的。展昭,他的死是给你的警告,你若想继续执拗下去,我便下令杀光这里所有的俘虏。若论要挟的条件,我比你更有胜算。”
      他这样说着,眼里的狠意让展昭心惊。展昭知道他说得不是大话。
      修眉纠结,澄澈的目光黯淡下去。
      就在此时,耶律皓真突然欺近,指出如电,瞬息间已点住他身上的七处大穴。随后揽了他的腰身两人一并跃上坐骑。
      “你.....”展昭惊怒之下刚想开口,却被耶律皓真连哑穴一并点住。背后那人将圈住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冷冷道“你不用惊慌,我只是带你去见一个你想见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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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房大牢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阴暗,潮湿,森冷,血腥以及那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哀嚎。
      北院的地下大牢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就是,那里面非但听不到惨叫哀嚎,就连巡监人的脚步声都听不到,整间大牢安静的如同一座坟墓。而白玉堂就被关在这样一座死寂的坟墓里。
      被人用铁链以大字型捆绑在铁柱之上,每一次轻微的挣动都会牵动起四肢一阵阵彻骨的剧痛,那疼痛钻心刺骨,连一向忍惯疼痛的白玉堂都痛得几欲昏厥。冷汗湿透衣衫,又冻结成霜,白玉堂心中有不详的预感,-----这一次恐怕伤得非比寻常了。
      既然不能动倒不如安静的呆着,至少这样还可以保存体力。
      昏迷前的一幕再次涌上脑海,那剑势确是‘君子剑法’,可是那人为什么不是展昭?自己会轻易被擒,必然是对手早有准备,做好了圈套等着自己。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到底还是鲁莽大意了,你害了自己也就罢了,可是,还有谁能去救那只猫儿?
      一念及展昭,白玉堂的心情更加沉重。-------不知那人究竟怎样了,他的剑法为何会为人所用?他是受了威胁还是......如果自己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那岂非永远都见不到他了?身体猛然一抖,白玉堂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寒由心生。
      “放爷爷出去!来人啊!有没有活人?放白爷爷出去!.....”他的吼声在牢狱里四处回响,可就是没有人回应。口唇干裂,声音喊到嘶哑,白玉堂仍不放弃,就在他喊到第五十三遍时他终于听到一阵锁链落地之声,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有些事情发生的就是这样突然,突然到让人措手不及。
      火光亮起,展昭突然间出现在白玉堂眼前时,白玉堂的反应是一时没了反应。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身处何境,忘记了疼痛,甚至忘记了呼吸。他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仿若从未相识一般。
      “猫.....儿。”怔愣了许久之后的呼唤,未经大脑,只是本能的自唇间逸出。

      那人的蓝衣依旧清如碧空,那人的身姿也依旧挺拔如松,容颜如昨,只是清减了几分。而那双清亮如濯月的眼眸里也似多了几分忧郁,几分悲伤。可是这些改变在白玉堂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着!他仍好好的活着,他仍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这,就足够了。
      “猫儿!展昭!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好好的,我终于见到你了!猫儿...猫儿......”回过神来的白玉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双俊眸更是灿若星子,在这样的处境之下,身负重伤的他脸上居然绽开了好大一个笑容。
      好大好灿烂的笑容,比阳光更亮,比火光更暖。可是就是这样的笑容刺痛了展昭的双眼。
      胸口堵闷的比看见耶律皓真杀宋兵时更甚。堵闷之中还有刀割般的疼痛。眼前的白玉堂哪里还是他所认识的风流侠少?满身血迹,脸色苍白,头发蓬乱,他是那样的憔悴,消瘦,狼狈,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才找到这里,不知道耶律皓真用了怎样的手段折磨他,可偏偏他还笑得出来。
      泪水难以抑制的涌上眼底,展昭却咬了牙将它困锁在眼眶之中。不管心中有多少感触,现在都不能表露出来,那样非但帮不了白玉堂,还会害了他和自己。
      冷静,隐忍,展昭一向做得来,可是这一次,他澄净淡定的眸光仍无法控制的乱了。如同石投静潭,激起涟漪。
      展昭眸中这个小小的变化没能逃过耶律皓真犀利的目光,唇牵冷笑,他抬手拍开展昭的哑穴。
      “故人重逢,不想说点什么吗?”
      他一开口,白玉堂这才发觉牢狱之中除了自己和展昭竟然还有两个人。方才,满眼里只有展昭,他根本就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细秀的眉眼,欣长的身材,脸上始终挂着邪魅的危险笑容,那人不是耶律皓真还会是谁?而在他身后的程远白玉堂却不认得。方要开口,却听展昭幽幽的说了一句“白玉堂,你来做什么?”
      那样冷静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无情。那句话仿佛是一个炸雷响在耳边炸碎了白玉堂满心的惊喜。
      “展昭,你说我来做什么?我来救你啊,救你离开这里。”
      “展某在此过得很好,四殿下许了我高官厚禄又待我如同上宾,我已决定留在这里。”
      抬眸与白玉堂的目光相交,那人眼里的诧异之色令他心头揪痛。
      “展昭,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是不是耶律皓真用了卑鄙的手段威胁你?你说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白玉堂希望听到可以让他安心的答复。
      “展某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白兄不远千里前来辽国寻找展某,展某实在感激,只是,让白兄失望了。展某已决定要留下。”将目光从白玉堂脸上移到墙上的火把上,展昭实在没有勇气去看那人的神情。

      自采石场一路走来,展昭便察觉了耶律皓真的异样。那人一反常态的愤怒让他预感到会有什么事发生,而他的那句‘想见的人’更是让展昭在一瞬间就想到了白玉堂。早该想到,心高气傲,性情急躁的白玉堂,根本不可能在伤了自己又丢了自己之后还能平心静气的呆在雁门关。以他的行事作风,就算是上天入地,翻江倒海也一定会找到自己,何况区区一个辽国?
      所以,在看见白玉堂的那一刻,展昭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白玉堂身上的伤。四肢经脉均被挑断,那伤口让展昭触目惊心。而在那一瞬间展昭也明白了耶律皓真的意图,重创白玉堂却留下他的性命,那人就是要拿他来折磨自己。
      精明如耶律皓真早在战场之上便知道两人的情谊匪浅,这一次擒住白玉堂本意是为了拿他来要挟展昭,却不料,那人误打误撞救了耶律霁月坏了他的大计,而萧寒又因此事险些送了性命,他便将这一切的罪过都算在白玉堂的头上。展昭想的不错,他是要拿白玉堂来折磨他,却也是拿他来折磨白玉堂。
      “我不信!展昭,我不相信!五爷认识的展昭不是这样的人!”白玉堂拼命的摇头,摇不掉眼中潮涌而至的痛色。这是他想过千百次的重聚吗?这是他日日夜夜惦念的人吗?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展昭的容颜似遥远的难以触及。

      很精彩的场面。展昭的表现让耶律皓真很是满意。------不愧是聪明人,知道何时该放弃坚持。可是,白玉堂,你欠下的远不是这点折磨所能了结的。寒所受的伤害,我要加倍的在你身上讨回。
      负手,踱到白玉堂的面前,耶律皓真的脸上又恢复那个阴冷的笑容。
      “你有什么想不通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展昭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要有足够诱惑他也一样可以就范。”
      “呸,放屁。”咬碎钢牙,白玉堂将一口和着血的口水唾到耶律皓真的脸上。“爷爷比你了解展昭,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杀气在眉梢绽开,耶律皓真脸色一阵铁青,反手一把握住白玉堂的下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白玉堂,我会让你看清楚,我所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他的话音一落反身逼近展昭,修长的指缓缓的抚上那人光洁的脸颊。那么温柔的动作,那么残忍的目光,让展昭意识到一种危险的临近。
      穴道受制,展昭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他的目光却凛出不容侵犯的警告。
      “你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不就是想保住他的性命吗?如果你配合的好,我会考虑放过他。”低低的语声传进耳中,那人的吻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他的颈上。紧紧的拥着他僵直的身体,细细的一番吻后,耶律皓真突然狠狠的一口咬下。

      清眸蓦然张大,展昭压得下伤处的疼痛,却压不下心头升起的悲愤屈辱。

      “耶律皓真,你做什么?放开展昭!”一阵怔愣之后白玉堂终于明了了耶律皓真的意图。身上猛地涌出一层冷汗,这次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恐惧。白玉堂这一辈子都不曾体会过的恐惧。
      看着耶律皓真将展昭紧拥在怀里,看着他的手轻巧的拨开展昭的衣襟,看着他的唇细密的落在那光洁的肌肤上,那人却丝毫不挣扎,就连先前惊怒屈辱的眼神大家偶在一瞬间沉黯下去,甚至连眼睛都慢慢闭上,白玉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整个头像是要炸开一般。
      “畜生!耶律皓真,你是个畜生!放了展昭!放开他!王八蛋,不许你碰他!.....”他嘶吼着,疯了一般用软弱无力的手臂挣动着锁链,任腕上已冻结的伤口再次崩裂,任鲜血再次喷涌而出也无所觉。目眦唇裂,他恨不得冲上去将展昭解救出来,他只恨不得扑到耶律皓真身上将他生吞活剥。可是他做不到!他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几步的距离,只是几步的距离,却仿佛天涯般遥远。他只能那样看着,那样吼着,如同一只困兽,挣扎在崩溃的边缘。
      “畜生....杀了我!杀了我!展昭!.....猫儿.....”白玉堂的吼声渐渐嘶哑,眼泪和着鲜血溅落在已不再洁白的衣衫上,那样凄凉的白,惊心的红。
      眼前一花,接着颊上一痛,白玉堂感觉到脸上被人重重的扇了一巴掌。耳中一阵轰鸣,白玉堂终于在还未完全疯癫之前失去了知觉。
      手臂垂下时掌心还在微微发麻。情急之下用了五成功力,却不知会不会真的伤到他。程远这样想的时候,身后已传来耶律皓真冰冷嘲讽的声音“程将军,你的这一巴掌打得还真是时候啊!”
      心下一紧,程远忙回身应道“属下听他辱骂四殿下,恼怒之下才会下手重了些,还请四殿下恕罪。”
      放开展昭,打量着程远,耶律皓真的目光刀一样似要穿透他的身体,良久才冷哼了一声“算了。今天也算尽兴了。来日方长,下一次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最后一句中他的目光扫过白玉堂和展昭,阴冷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脱离了耶律皓真的怀抱,展昭再也无力站立。虚软的身体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下,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他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耳际还回响着白玉堂的声音,心,被那一声声泣血的凄凉吼声撕扯着,痛得他无法呼吸。
      “杀了我.....杀了我.....”那人的吼声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无助的一心求死,他所承受的是怎样的打击?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滑进颈中,与那蜿蜒的血迹交融,无迹可寻。

      -------不要怪我,白玉堂。不要怪我!我只是想保住你的性命。你是白玉堂,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样肮脏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咫尺 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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