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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人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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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最喜欢的是白色裙子,背包上绣着一种五瓣的小花,那是她最喜欢的格桑花。
然而格桑花在H市买不到,这种属于西藏的花朵,并不会开到不属于她的地盘。
看不到的喜欢,仅限于想象。
“就是喜欢啊,要是谁举着格桑花向我求婚,我一定马上答应。”
“哈哈,那还不简单,到时候我们去西藏结婚。”吴轩捏了捏她的脸。
吴轩和秦霜在一起那么多年,蒙语早对他们的恩爱免疫。
后来他会不自觉买很多格桑花的礼物,堆在房间的暗格里。
却从来没找到一个送出去的理由。
日积月累的格桑花渐渐地从一个盒子,堆积到一个带锁的衣柜。
如同这些年陈年堆积的感情,扫不出去,也丢不掉。
吴轩向秦霜求婚那一天,在海边,他们一群人一大早就去弄了很多花样。
和计划一样,吴轩跪下,掏出戒指。
不远处的天空烟花亮起,点亮半个夜空。
秦霜站在一个个灯泡围成的爱心里,笑容含着泪光。
“嫁给我。”吴轩举起手里的戒指,一脸虔诚地望着秦霜,“从遇到你开始,我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跪在你的面前,请求你和我永远在一起,秦霜,我爱你,我要和你共度余生,would you marry me ”
秦霜接过戒指,脸上的笑容漂亮极了,“Yes,I do。”
蒙语冷冷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旁观者。
看着自己落入一个冰窖,从头凉到尾。脸上却挂着和观众一样灿烂的笑容。
那个女孩。
那个在图书馆可以坐上一天的女孩,那个翻页前会食指在书面上打转的女孩,那个总是点奶茶不要珍珠不加冰的女孩……终于要彻底消失了。
这一天终于来临,她终究是别人的女孩。
从这一天起,她会在吴轩的臂弯里醒来,她会为吴轩生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孩子,她会和吴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他,永远只是个观众,他能做的只是学着别人那样,狂叫、鼓掌、欢呼。
佳偶天成,天作之合,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说着祝福的话,狠狠灌了自己一口酒,最终只是拍了拍吴轩的肩膀。
本来想说,好好对她。
但是,他又哪里来的立场说这句话?
“蒙语,你这小子,感动也不至于掉眼泪吧!”有人撞了他一下。
蒙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旁边的人都疯了,一群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围绕着这对爱侣欢呼雀跃、一派普天同庆的景象。
在他眼里却抽枝成陌生的影像,他又低头灌了口酒。
吴轩抱着秦霜走到蒙语面前。
秦霜跳下吴轩的怀抱,踉跄中扶着恋人的肩膀在沙地里站好。
“哈哈哈,你个傻|叉居然哭了,诶我知道你爱我,不哭,我嫁出去了心也在你这里。”说着给了蒙语一个大大的熊抱。
“滚!”蒙语作状要踢他。
吴轩往旁边一闪,笑嘻嘻道,“你必须做我们婚礼的伴郎,没跑。”
蒙语答应下来,吴轩不知又在跟旁人说什么。
蒙语低下头。
盯着秦霜的帆布鞋的鞋尖,和他的人字拖。
这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六年前他没有鼓起勇气,走到过道的女孩子面前。
六年后,他更没有走过去的理由。
他记得那一天笑容从未减过半寸的秦霜。
她看上去那么开心,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以后来,她提出退婚的时候,并没有人相信。吴轩大闹了一场,秦霜的态度很坚决,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吴轩在她楼下站了一夜,接着割了腕。
蒙语赶到医院的时候,秦霜笔直地站在手术室外,白色的衣服上,沾了点点血腥,格外惊悚。
蒙语走近,看了她半晌,气不打一处来,最终还是把埋怨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有什么苦衷吗?”蒙语始终不敢相信她是这么冷血的人。
秦霜抬起眼睑,冷漠麻木的神情。
她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快要倒下,她摇摇头,转身要走。
吴轩的母亲这个时候赶来,看到秦霜,抓住衣领就开始疯一样地乱打,期间夹杂着几声哭腔。
“你这个煞星!我早让轩儿别和你这种无父无母也不知哪里来的贱|种混,他不听我的非要娶你,你看看成了什么样子!你凭什么凭什么!今天我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抓着你去|死!我们都别活了!别活了啊!”
秦霜扯线木偶一样挨着打,头发衣服都被扯得乱七八糟。
吴轩家境小康,又是三代单传的男孩,发生这种事,家里人不疯才怪,对秦霜下手自然是重中之重。
蒙语推了好几次,才把秦霜从吴妈妈手里救出来,拦腰抱住她,她还脱下鞋子,朝踉踉跄跄跑出去的秦霜丢过去。
等到吴轩醒来,自然是没有看到秦霜。
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没有来”
蒙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等了半晌,吴轩扯了一个笑。
“我原来以为,她会在乎,也对,不爱了,又哪里来的在乎不在乎。”
蒙语沉默了一会,才缓慢道,“你…..以后别这样了。”
为爱殉情,壮士断腕一样的悲壮。
好一出绝佳的折子戏,用鲜血四溅落幕,非要看的人心惊肉跳。
然而蒙语知道有一种痛苦,漫长细绵,千针入骨,长夜无绝。
从睡梦中悠悠醒来,蒙语捏了捏太阳穴,涨涨地痛着。
大概是白天见过秦霜的原因,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呆。
床头的时间指向凌晨三点,蒙语却再也睡不着了。
点了根烟在窗口吸了两口,任她燃烧成余辉。
白天秦霜扎满针眼的手背时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黑夜里响起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他从地上的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是陌生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他接了,对面的声音有点焦急。
“请问您是秦小姐的家人吗?这是她手机里最后的通话记录,她不见了,如果您知道她在哪,可以麻烦……”
蒙语毫不犹豫地挂了手机,手忙脚乱套了衣服拿了钥匙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