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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Chapter.70 空针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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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倒是有趣。”听完录音,夏洛克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罗拉稍微瞥了一眼窗外,伦敦又开始堵车了。
“你觉得那个清洁工会不会就是护士长?”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轻哂,“也不知道菲尔德女士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她就任的医院居然就是桑德拉•马琳奇挂职夜班护士的那家。这一切就跟命中注定一样。我想她应该是早就发现了桑德拉,找了个机会绑架她……请不要对这一点产生疑虑,菲尔德女士原本就是柔道高手,还获过奖,想要制服一个病怏怏的神经病患者简直轻而易举。”
“桑德拉•马琳奇患有精神病?”罗拉惊道。
夏洛克解释:“这点还要感谢黛米•唐纳森,如果不是她,我想我也发现不了桑德拉•马琳奇的病。”
“其实一开始我们都想错了,我们对黛米•唐纳森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她丈夫的描述上——除去你偶遇她的那一次,我们对她的了解,少的可怜。”
“我问你,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了黛米•唐纳森与桑德拉•马琳奇的亲密?”
“因为桑德拉的主动示好?”罗拉不确定的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洛克接着反驳:“但不是这样。”
“我们都以为精神病患者犹如痴儿,可实际上他们的内心更加敏感多疑,难以触碰。如果桑德拉刻意接近黛米,那么黛米第一时间就察觉的出来。”
“想要和一个精神病交朋友必须得付出真心。”罗拉补充。
“没错。”夏洛克说。“可能是唐纳森先生主观对桑德拉就抱有了偏见,这也就导致了后续的误导。桑德拉与黛米的友谊本就是存在的,而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和一个精神病保持长期交往的关系吧?除非这个精神病人是你的亲戚,或者是研究对象。”
“普通人厌恶特殊,又对‘神经病’这一类人十分忌惮——再结合马琳奇一家刚刚搬来,桑德拉就与黛米建立起了友谊,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情。”
“所以桑德拉与黛米是惺惺相惜对吗?”罗拉有所了解了。
“我给你的提示已经够多了,”夏洛克打断她的思考,“你得抓紧时间,我怀疑菲尔德母子已经走到了桑德拉•马琳奇那里。”
“但我……”罗拉又看了一眼车流,她已经在原地呆了有一会儿了。
“下车。”
夏洛克当机立断的说:“我让雷斯垂德给你传一份路线图,你直接跑过去。”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罗拉说。
“以你现在的体力完全足够,”夏洛克贴心的说:“而且我记得你今天穿的是迪奥牛皮革圆头套脚短靴,哦,十分流畅的设计……完全没有会扭到脚的机会呢。”
罗拉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突然想把它们都砸到夏洛克的脸上。
“快些行动吧女士。”夏洛克催促,“你不希望看到一场悲剧上演,对不对?”
罗拉直接塞给了司机一张绿钞,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奔跑途中,电话仍没有挂断。“我一直很好奇,既然你如此熟悉这一切流程,又正义感十足,何不自己亲自来阻止这场悲剧呢?”女士咬牙切齿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夏洛克微笑起来,虽然这抹微笑罗拉看不到。
他把头转向沙发上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轻缓的声音徐徐发出。“交给你的只是开胃菜,而我,正在攻克这一场闹剧里最大的难关。”
——
好吧好吧,整理一下思路。
电话挂断后,罗拉开始正视这份交给她的任务了。
她得先知道菲尔德藏桑德拉的地点。
她知道菲尔德母子现在在校园里,露娜一开始是跟马丁在一起的,而现在露娜躺在医务室内……想来也是,如果她是马丁,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
乔安娜说到的那个清洁工无疑就是护士长了。她提及护士长总是消失在美声部那头,还有食堂……罗拉转过一个路口,这时雷斯垂德已经把路线发到了她的手机里。
护士长为什么要去食堂?又为什么要拿吃的?这些食物一定不会是给她自己的,那她会给谁?桑德拉吗?想到这里罗拉倒觉得十分可靠。
没错了,如果在校园里关住桑德拉,倒是一个十分便利的解决方式:美声部无人知晓,而护士长自己又伪装成能自由穿梭校园的清洁工,完全可以在任何时间前往——总是在固定的时间去估计也是个习惯,毕竟护士长在医院还有工作,她不可能久呆。
她要去美声部!
想到这里,罗拉心里亮的跟明镜似的,而爱德中学的校门也近在眼前了。
——
门,打开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渐渐走近。
原本蜷缩在角落的人开始瑟瑟发抖,她的手脚被拴起来,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肮脏不堪。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我爱马丁…爱他……他是我的全部……”
母亲只是走过去,那角落的人就开始无助的哭喊:声音夹杂着痛苦和挣扎——可她还是在说自己爱着马丁。
马丁手里握着母亲给的针筒,心情复杂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多日未见的桑德拉一身狼狈的坐在水泥地上,她的头发杂乱,身子瘦弱,时而癫狂时而抽搐的动作,让她看上去活似一只厉鬼,凄厉的吼叫着。
“桑德拉,在这里过得还好吗?”母亲笑着,一只手轻抚马丁的脸颊:“我可是带着马丁来看你了。”
“我的马丁。”她强调。
“啊……马丁…”桑德拉原本无神的眼睛猛地发光,她几乎是一下子就在黑暗里找到了马丁的位置,下一秒猛扑过去——可惜铁链限制住了她,她根本够不到远处的男孩。
马丁瑟缩的往后退了几步,心下更是苦涩难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桑德拉,仿佛透过她,回忆着当年那个善良温柔的保姆。
“这么多天没见,想必有很多话要对着马丁说吧,桑德拉。”母亲说。
“你看,你日思夜想的马丁,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呢。”
“马丁……马丁……”桑德拉只是痛哭,干裂的嘴唇慢慢张合着。
“你说你爱他,可知我比任何人都要爱我的儿子。”母亲降低声调,不带感情的瞧着那匍匐在地上的女人:“你夺走了我的珍宝,有没有想过我该有多难受?”
“当你夺走他的时候,这世界上不止一个人会感到痛苦……抢走的永远是别人的,即使你把他养育的再好,他也不属于你。”
“更何况,你待他比不上当初在我身边万分之一的好!”
母亲怒目相视,似乎要透过语言凌/迟/这个小偷,这个虐待者。
“瞧瞧你都对他做了什么!快瞧瞧!”母亲拉起马丁的一只手,把它展示到桑德拉跟前:“我的孩子,我的马丁…从小是如此的健康快乐,现在却因为你——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废人!”
桑德拉尖叫一声,往后退去。“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那么做的…我没有!”
“他今年可是15岁啊!和露娜一样大,甚至还比她早出生了几个月。”
“可是却长得如同一个8岁的孩子,一个幼儿!”
母亲将地上的饭盒踢向桑德拉,铁质的盒子先是打到她身上,又滚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如果不是你为了让我找不着他,故意给他喝那些克制生长的药水,常年把他禁锢在家中——让他看起来完全与我的马丁不符……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甚至对外宣称我的马丁患有哮喘,不让他去上学。”母亲的声音带上了怨毒:“马丁活泼开朗,最喜欢交朋友,他和露娜从小一起长大,身心都单纯的不得了,你却在他最渴求人诉说的情况下,把他锁在宅子里,让他一个人发霉!”
“你这样对待我的珍宝,我自然要以牙还牙。”
“你杀了布鲁托,你杀了他……”桑德拉听到了这句话,随后就用手捂住脸颊,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
马丁看着母亲:“妈妈…你杀了布鲁托•马琳奇吗?”他一直以为布鲁托的死是个意外,或者因为自责选择了自杀。布鲁托死的那天他真的就在楼上,很多警察都觉得他一定知道整个死亡过程,但是真相是,他一点儿也不了解。
换句话来说,是不关心。
他不在乎布鲁托到底要怎么做。
布鲁托确实是个老好人,也因为这一点,他在带着马丁来到英国后心里就后悔了。他曾跟桑德拉说想要把马丁送回去,在桑德拉强烈反对之后再也不提,甚至还帮着妻子隐藏事实。可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的内疚就消除了,这么些年来,每每布鲁托看向自己,那眼神都是复杂带着悔意的。
马丁那时就在想,他心中的情绪迟早有一天要把他自己逼疯。
事实上这个家里的人都是要疯的:桑德拉内心癫狂,布鲁托深爱妻子,而他自己——在对母亲的愧疚与痛不欲生的情感中,慢慢被腐蚀。
“布鲁托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帮凶!他帮着这个女人害了你!”母亲苦口佛心的劝说:“他们都是坏人呀马丁,他们都想害死你。”
“妈妈,冷静一点。”眼看母亲情况不对,马丁一把扶住她,蹲下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真的杀了布鲁托吗?”他不希望母亲真的杀了人。
母亲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摇摇头:“我没有。”
心里的弦松下来,马丁望着母亲:“那到底是谁杀死了布鲁托?”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呢,我的马丁。”母亲眷恋的看着他,用手指刮过他的下巴。“那位大人要我保密…如果你想知道一切的真相的话,”
“就先杀了她吧。”母亲的手指向角落:桑德拉正一脸呆滞的望着他。
“马丁…马丁……”角落里的她喊,声音轻轻的。“睡吧…睡吧我的孩子,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杀了她,马丁。”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用你手上的武器,结束这一切吧,”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脑中回响着这三个字。
马丁握紧了针筒。
“杀了她……”
曼妙的语调带出残忍的话语。
“杀了这个女人!”
——
“这个空针筒要怎么杀人?”还在医院时,蓝格夫人瞧着证物,一脸纳闷。
夏洛克直接把它取过来,轻描淡写的说:“这很简单。”
“空针筒把空气推入血管,而体内的空气达到足够多时,就会形成血栓。出现血栓就意味着心脏得不到氧气,那么人就会因此死亡。”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而痛苦。首先,你会变得心烦意乱、呼吸困难,感到心慌心痒,甚至是恐惧。心前区产生压力,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这疼痛会弥漫你的胸腔和后背。你将快速进入休克状态,并且是严重休克,然后会感觉身体缺氧,最终导致心脏功能停止,整个人死亡。”
“这个法子十分残忍,一般自杀的话都是不建议选择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