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ise》謝玟

6、06

　　「我不觉得我会恢复记忆。」

　　「噢，我没抱这个期待。」

　　看着姬儿和力克一副老年人的样子喝着茶，还轻松的讨论着沉闷的话题，艾希感到无法理解。

　　「你们……老头子似的干嘛呢？」

　　「没干嘛，就是聊聊天。」力克笑道，静静的将身子离开椅子上，「偶尔来点消极的对话促进新陈代谢有益身体健康。」

　　「谁要跟你有益健康，要聊自个儿聊去，你这大叔，别把我家姬儿给拖下水。」艾希举起手用力拍了力克的背部，惹得对方哇哇大叫。

　　「疼啊喂，你们力气不用钱的啊。」男孩用手想抚着疼痛的背，却怎么也够不着。

　　「当然不用，难不成我打了你出了力还得付钱？」

　　「要啊。」理直气壮的说道，男孩这是豁出去了，管他会不会被打死。「我要精神赔偿和你打我的医药费。」

　　瞬间，艾希的额头冒出了井字，「噢，既然我的拳头代表钱，那你过来我给你赔偿赔偿。」

　　枪林弹雨般的拳头打在力克身上，被打的差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力克表示再也不想惹这易怒的老姑婆。

　　「好，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艾希笑道，和蔼可亲的样子和刚刚挥舞拳头的形象差多了。

　　「不是很多小说和电影都有那种失忆了还可以恢复记忆的剧情吗？」姬儿歪了歪头，手肘撑在茶几上，一副明明累了却不想去睡觉的孩子样在拿着遥控器转着电视。

　　「嗯哼？」

　　「我们聊到这个，然后就思考了一下我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姬儿稍稍摆正身体，说道，「结论是零。」

　　「毕竟因为伤到脑了呗。」力克接着说道，扶着沙发的扶手坐下。

　　艾希歪了身体，把自己靠在墙上，「要不我变个法术，然后把你的记忆找回来之后给你按回脑子？」

　　「别说笑了，我们这儿演的可不是奇幻向，再说了，损伤的东西所失去的是永远回不来的。」姬儿眯着眼，说道。

　　「我说你，能不能别硬撑了，去睡吧，现在这个时间本来就是你平常睡觉的时候了。」艾希拎起姬儿手中的遥控器，半拉半推的把姬儿从沙发上捉起来。

　　「别别，我要看完这部。」姬儿挣扎了一下，把身子往后一靠，就又倒回沙发上了。「这部很好看的。」

　　「真是，你都看了不下百次了还看，我看着现在的剧情我都可以背出五分钟后的对话了。」艾希无奈的摇摇头。

　　「嗯？」姬儿尽力撑起自己的身子，手托着头，一副要跟睡魔奋战的姿态，只是比起电影里的士兵，她的气势明显少很多，「我没看过啊。」

　　沉默在空间里飘荡，整个空间只剩下电视裏将军们开会的声音，他们讨论些什么？

　　沉默过后，艾希再次开口。

　　「不行，你都已经盯着萤幕很久了，早就该休息了。」再次把姬儿从沙发上捞起来，或许是处于极度需要睡眠的状态，姬儿挣扎个几下便没力的垂下手臂，任由艾希把自己拎到卧室。

　　「明天不知道有没有重播。」姬儿说道，倒在床上的她过没多久就闭上眼睛，进入熟睡。

　　艾希面无表情的走出卧房，和姬儿母亲打个招呼后，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回家去。

　　「我劝你最好随时提醒自己她已经失忆了，你这么下去除了自己会受伤，姬儿也会因此受伤。」力克还倒在沙发上，严肃的语气传入艾希的耳里，使得她停下脚步。

　　「我知道。」艾希说道，「但我还是会搞混，明明是同一个人，一个和我们经历了过去却无法在未来一起生活，一个在我们面前共同创造未来却不曾和我们生活在过去。」

　　「但你得搞清楚，因为我们和她现在只有未来，没有过去。」

　　两人又再次安静下来，直到力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然后朝门走去。

　　「我一直在想，她所留给我们的，到底是回忆还是折磨？」艾希的话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力克。

　　力克转过头，看向艾希的表情带有哀伤，「你也想忘记吗？」

　　艾希犹豫了很久，有些颤抖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只因这个选择不管是哪个都很残忍，不忘记，折磨自己也折磨失忆之人，忘记了，那失忆前的她有该何去何从？

　　「我……确实想忘记。」

　　听见答案的少年仰头叹息，眼神有点空洞，语气不带任何情感，看似无所谓但实则却在乎，他突然想起那句话——把在乎的事物看作无所谓，实则是胆怯吧？

　　「现在记得她的也就我们了，若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忘记的话，她怎么办？」

　　力克静静的转回身，走到玄关穿鞋，开门时，听见了艾希的话，使他愣了许久。

　　「我时常在想，看起来很关心她、在乎她、什么都帮她、有求必应的你，究竟是真心爱护，还是其实是自私。」

　　她和姬儿的相遇是在国中学校，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无论兴趣、喜好、专长都相同，就算是不同的地方也能互补，是理想的友情状态。

　　「所以我说，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创业之类的。」姬儿笑道，「我们这样的默契只用在友情太浪费了。」

　　「说得好，我赞同，现在已经可以想想我们要做些什么。」艾希勾着对方的肩膀，两人一起眺望着窗外的美景。

　　「不管做什么，都得是我管钱，给你管线太可怕了，过没一下子钱都不见了。」

　　「是是是，听你的女王大人。」艾希无奈的摇摇头，然后继续闲聊直到上课钟声响起。

　　认识力克也是姬儿介绍的，刚认识这个人时，艾希还以为这人是个女扮男装的，虽然高了些，骨架也挺像男孩子的。

　　你们得明白，一个大男人扑在姬儿身上，还大喊着你这死鬼去哪鬼混了，还带了个女人回来。那画面，多没节操。

　　「这是力克，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姬儿没有把力克扳开反而还伸出手顺了顺对方的头毛，「另外，他是男的，不是我男朋友。」

　　……真是谢谢你的解释。

　　「不用客气，我和他基本上像兄妹一样，只是他很调皮，通常都会呈现姐弟的场面。」

　　虽然这么说，但力克对姬儿的好和姬儿对力克的包容，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艾希也曾好奇过，姬儿喜欢的人真的不是力克吗？再不然力克也有可能喜欢姬儿啊。

　　而她所得到的回应，则是否定。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我们都认对方是家人才会那么亲密，或许曾经有可能走向爱情，但后来才发现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他就是个哥哥。」

　　「为什么是哥哥，」艾希问道，「明明你看起来比较成熟。」

　　此时的少女只是轻笑一下，然后说道，「等你足够了解他你就知道了。」

　　而现在艾希确实瞭解了，玩乐时幼稚，但重要时刻所散发出的气场及所做的思考及判断，确实哥哥所能做的的样子，真不愧是力克。

　　而艾希也问过力克关于两人感情的事。

　　「曾经是有可能发展出恋情的啦，但是我们对彼此都没感觉就是了。」

　　「你想想，如果没有喜欢的人，然后和一个了解自己并且能照顾自己一生的人在，和他在一起是否能比较顺利的生活下去。」

　　「虽然不是和自己所喜欢的人，但只要对方能做到那些恋人甚至家人所做的到的事情的话，那跟谁不就不那么重要了吗？」

　　「只要不是跟自己喜欢的人，跟谁交往都是一样的。」

　　「但是，」力克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在大概国中的时候便不再那么想了。」

　　「咦？」我发出和一个短暂的音节。

　　「『我无法接受我自己违背自己内心真正的意愿。』是这么说的，真是……」力克笑道，「当时连家里人都赌说我们俩会一起过下去，但看来是不可能了，我爸妈要输钱啰。」

　　「为什么她的想法会改变？」艾希好奇的问道，要不是当时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然她可能会赏自己几个巴掌。

　　「嘛，虽然她有跟我说过，但是否要跟你讲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毕竟是隐私问题嘛，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问问看啊，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意想不到啊……确实。

　　把恍神的心收了回来，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如果跑马灯般的回忆涌上使得艾希以为已经过了很久。

　　她看着因自己的话语而愣住正慢慢回过神的力克，看着他张开嘴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只期望她能好好的，因为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不可或缺。」他说着。「或许我是自私的吧。」

　　对于力克的承认，艾希觉得十分惊讶，但似乎也在预料内，「这样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分吗？」应该说，你是怎么让自己接受对她如此过分的自己？为什么我做不到如同你那样的冷静？

　　「嘛，是很过分，有时候我也会责怪自己。」力克扭开把手，身上的衣物融入了背景的夜色。

　　「但哪个参与感情的人不是有所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