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ise》謝玟

5、05

　　如果要说目前姬儿最大的兴趣的话，无非是调查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啊，超安静。」这是来探望自己的同班同学。

　　「像疯子似的。」这是同班同学里据说和自己比较好的人。

　　「我们还组成神经病联盟啊亲。」这是除了艾希和力克以外，听说和自己最好的那几位朋友所述。

　　所以……到底是怎样？

　　「你就是你，现在的你是怎样，以前的你就是怎样，不用多问。」艾希皱起眉说道，为了回应姬儿的疑问，她不得不放下书本，朝姬儿的方向看去。

　　「可是好象有些什么不一样，和我手中有利的证据不同。」姬儿嘟起嘴说道，她指着电脑，很明显那些所谓的证据是电脑里的文档。

　　「或许你的那些小说只是个题材，总不会你写了有龙的世界就代表你真的和龙一起生活吧？那满天下的奇幻小说作者都会魔法了。」艾希揉了揉太阳穴。

　　姬儿执着在这个问题点上已经好一阵子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她正在小心翼翼的回答，深怕一不小心就做出违背诺言的事来。

　　「不可能，我不那么认为，至少里头有些是我自己真正的心思吧？」姬儿把滑轮椅推到电脑桌前，继续翻着那些档案。

　　「或许只是为了角色性格而写的呢？又不是每个角色都照你的个性写。」

　　「啊，你不懂啦。」每次，都是以这样的一句话收尾，艾希隐约觉得失忆后的姬儿比失忆前的姬儿还难缠。

　　沉默了许久的姬儿象是想起什么一样，盯着电脑发呆的姿势快速转变成激动站起的样子。

　　「我我我以前一定有写日记对不对？」

　　艾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问这个干嘛？」艾希表面静如止水，但内心几乎是风雨交加闪电雷雨山崩地裂。

　　「那里面肯定有我要的答案，所以有没有？」

　　「没有。」秒回，艾希在当初看过姬儿的日记后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让之后的姬儿看见那本笔记，里面有着的东西足以让艾希成为不守信用之人。

　　「没有？奇怪了，连一点点的小记事都没有吗？」姬儿再接再厉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啊。」

　　「或许是你没看见？」

　　「我说了没……」

　　「姬儿，你确实没有写日记。」

　　力克拎着一袋熟悉的纸袋出现在两人面前，看来是姬儿母亲放他进来的，而姬儿看见那纸袋后就顾不得那些问题了，套句吃货的话，吃饭皇帝大。

　　力克看着奔跑离开房间的姬儿，无声的叹息，看着想假装若无其事的艾希，只能无奈的坐在对方对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打破沉默的是艾希，「我只是在遵守我和她的诺言。」

　　「你不是，你在摧残自己的爱情。」力克开口，平静的样子和平常爱笑打闹的样子不同，这或许是他的另一面。

　　「你什么意思？」艾希放下书，神情中有些紧张。

　　「我什么意思我想你很清楚，你是知道的。」力克直视着艾希的眼睛，象是要把她的心思看透一样。

　　「你是知道的，就算事实是我们所觉得的那样，也已经无法挽回。」艾希说道，「不喜欢我的她，是很快乐的。」

　　「你怎么能如此确认？」

　　「难道看着她因为我而慢慢毁掉自己，然后还什么也不说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吗？」艾希难得的用着怨恨的眼神看着力克。

　　「那是因为姬儿要求……」

　　「那我也是，因为她的要求而什么都不说而已。」

　　两人陷入了僵持状态，直到姬儿对房内叫了声，要他们出房门一起吃后，才打破了这个僵局。

　　「我想你是跟我一样的，知道她失忆之后也获得了伤害，那今天我们继续执行她所给我们的任务，也将间接形成另一种伤害。」力克安静的站起身，拍了拍皱成一团的衣服，「而今天，两个她虽然几乎相同，但也是不一样的，你能确定她所给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吗？」

　　之后，他出了房门，回到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宁愿选择宁静，也不愿再冒险。」艾希留下这句话在这个空间后，也离去。

　　力克走在马路上，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首先是姬儿，她在喜欢上艾希后义无反顾的付出，而付出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是她的心灵。

　　她看似开始减肥，实则得了厌食症，「我只是觉得那些肉太多了，所以去掉一些，就一些。」

　　她的压力很大，总开始挑剔自己哪里不好，「不不不，你不懂，在你们身上，我的标准都会降低，但是在我身上不行，我得完美。」

　　她开始强颜欢笑，「我没有哭，那是打哈欠，我只是稍微揉了眼睛。」

　　她的生活开始反常，为了就是即使对方不喜欢她，也要做到自己能有资格在在她身旁。

　　要知道，力克和姬儿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和姬儿家是邻居的他几乎是把姬儿当成亲妹在疼的。

　　艾希是两人的共同好友，他可以很直接的告诉艾希这一切，并让她和自己想想办法。

　　但他不能，因为姬儿说不能。

　　这或许是他在姬儿动手术前做过最后悔的约定了吧？

　　「我要自己告诉她，然后等她。」姬儿用已经消瘦许多的手轻轻握住力克的手，然后用唯一还明亮的大眼看着对方。

　　「等她？」力克皱起眉头，扯开姬儿的手，反抓她的肩膀，「她如果不喜欢你，你不就等一辈子？你要等她结婚？生子？还是老死？到时候你都躺在棺材里了，她都只会把你当成朋友一样的哀悼。」

　　「我知道。」姬儿平静地说道，她想过这些，也明白之后会遇到的事情，「但我还是会等她，在我这段单恋结束前，在我对她的感觉消失前，我是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的。」

　　力克听见后，十指的力道渐渐减缓，他咬着唇，眼睛眯起一条悲伤的曲线。

　　和我在一起吧。力克说道，你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很幸福，可以……

　　「力克，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从来都只把我当成妹妹。」
　　听见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被对方说出，力克也只能无奈的笑，「谁说恋爱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只要是能两个人一起好好过，和谁不都一样？」

　　「不，」姬儿说道，「我的价值观不是这样，而且，我不能耽误你啊，你不是还喜欢那个学妹吗？」

　　「为了我的妹妹，我可以牺牲一下的。」

　　「我可不需要你的牺牲。」
　　力克知道不可能了，便语气一转，摆出了个妖媚的姿势，「难道看在我这么帅气的脸庞，诱人的身材，不能考虑一下吗？」

　　「别自恋了自恋狂。」姬儿笑着拍了拍力克的背，离开校门，朝家走去。

　　场景转换到姬儿刚出院的时候，姬儿毫无生气的样子着实让力克吓了一大跳。

　　「我去帮你找艾希过来。」力克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就急着抓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某个还在学校上课的好友。

　　「不要。」姬儿使出全力坐起身来，即时抓住对方的衣角。

　　力克一秒转身扯开，喊着，「你都这样了还不让她来看你？看在你喜欢她的份上，她不该来看看你吗？」就算是朋友也得来啊。」

　　「然后让她象你一样担心吗？」姬儿对于力克的愤怒并没有什么生气，这是他的正常反应，反而还笑笑的安抚对方。

　　「可是……」

　　「你还不明白我的个性吗？我说了，就不会改变我的选择。」姬儿放下悬在空中的手，「我希望她可以好好的再过个圣诞节，你看，不是下雪了吗？让她多玩一些，以后她可能就会因为我而成天担心。」

　　这是最寒冷的一年冬天。

　　力克发着呆，直到魂被姬儿唤回。

　　「力克，接着呢？我还是搞不清楚这款游戏啊。」

　　力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姬儿家的客厅了。

　　如果……我告诉她呢？或许她能幸福了？我所想的是正确的吗？

　　「力克？」

　　「姬儿，别管游戏了。」力克说道，脸上带着的是堪比孩子的天真微笑，「你不想知道你的日记放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