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陈黎思然

3、三 “裴济

　　“裴济。” 人群散开的时候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苏裴济回头，见陆毓皱着眉，也就明了。
　　“你为……”
　　“大师兄，我觉得我可以历练了。”他抢先一步打断了陆毓未出口的话，见着对方脸色不好，连忙伸出手拽着他手臂“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保证！”说完还有模有样的竖起三根手指。
　　陆毓拂开他的手，脸色也并没有好转，不轻不重的瞪了他一眼，后者连忙作膏药状双手并用抱着陆毓的腰，赤眸弯弯。
　　“放开，像什么话！”看着周围的师弟都朝他们看了过来，陆毓沉下脸，双耳却红得吓人。
　　“小十子还这么粘人啊？”一旁的人带着些调侃，隐隐还带有笑意。
　　苏裴济抬头，那人眉眼仿佛都带着一丝风流，头发散散摸披在背上，仅用一根绿簪挽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能这么不正形的也只有七师兄祈凤了，生而风流，故风流。
　　“师兄打趣。”摸了摸被陆毓打痛的手，苏裴济淡淡的笑着，耳旁只听衣带飘动声，回头却已不再有陆毓的影子。
　　“又惹到大师兄了？”祈凤把玩着手中的长鞭，笑得玩味。
　　苏裴济不作声，看了眼祈凤，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而后身体微倾，靠向那人，后者也极其配合的靠过来。
　　“七师兄，有酒吗？”
　　祈凤一怔，只见面前的人笑得狡黠，“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怎样？把你的酒带也给师弟尝尝吧？不然我就告诉木长老！”
　　苏裴济双手环在胸前，抬头挑衅的看向祈凤。
　　木长老是祈凤的师父，看着和蔼，管教祈凤却异常严谨。很久以前，祈凤因为喝醉酒而被木长老扔到已经结冰的若水湖中，直接让他泡了个三天才出来。那时候苏裴济也才十一二岁，见到祈凤的时候那人正在湖水中冻的双颊惨白，为何记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看见祈凤竟然对他笑了，被冻成那样也还能笑的出来，也是奇人。
　　当晚，正当苏裴济出门找他时，他已经提着两坛酒从窗口翻进来。
　　“师兄再不来裴济就要去木长老那里问候问候你了。”苏裴济连忙抱过一坛坐在桌子边。
　　祈凤听得直咬牙“你恐怕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吧。”
　　打开酒坛，沁鼻的酒香迅速蔓延，不一会儿，整个屋里都是这个味道。
　　“师兄聪慧。”苏裴济深深吸了口气，享受的闭着眼“真香。”
　　祈凤见某人跟个老酒鬼似的，好笑道“有话快说！”说完自己也打开了酒坛，先喝了一大口。
　　裴济突然端坐好，也收起了笑容，祈凤看着他，也放下了酒坛。
　　“师兄今天才从悔过崖出来的吧？”
　　祈凤皱眉，看着那双赤目里微光闪动，“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
　　苏裴济淡淡一笑“师兄前年历练回山，据说是带着一身伤回来，骨头恐怕都断了几根，而回来还没有得到治疗就又被关到悔过崖一年多，现在才放出来。裴济不才，不久前才知道师兄是因为历练中犯了事才被关的，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师兄历练的地方也就是歧山附近吧？当时是因为传言妖怪食人心，而那妖怪据说是一只狐妖，一只狐妖害得师兄烧毁一个村庄，一只狐妖害得师兄断了骨，裴济怎么也不能相信。”
　　祈凤眼神复杂，不语，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却不小心被呛了个痛快。
　　“裴济此次下山也恰好关于狐妖，而且似乎是师兄上次事情的后遗症，不管师兄你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你毁了一个村子，只是请求师兄莫要插手这件事，伤了师兄的那只狐妖裴济就帮师兄收拾了。”
　　“那多谢了。”祈凤轻轻一笑，裴济却觉得这笑也忒惨淡了点，却也不说什么，轻轻点头。
　　他去调查祈凤并不是怕祈凤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这次下山的事，只是想提前告知他一声，莫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祈凤却觉得这十师弟以后当真不是一般的人物。
　　那晚最后，大概是酒喝多了，祈凤一直都是笑着的，眼泪却也一直没断过。他说“裴济啊，真的太痛了。”
　　就这一句话，他重复了一晚上，手紧紧的抓在胸前，表情痛苦，仿佛正在受那剜心之痛。
　　想不到自诩风流的人还有这一面。
　　而那晚他似乎喝的也不少，等他醒来后却发现已经不在自己的卧房，床梁木雕都不同。
　　怎么会在这里……
　　“醒的真早。”门被推开，陆毓一身着白色便装走进来，头发少许散落在肩上，比起平时多了些随意。
　　苏裴济自动忽略他的嘲讽，看见他手中拿着油纸包，又使劲嗅了嗅，确认是包子后欢快的翻身下床，快而准的抓过油纸包。
　　陆毓见他这般猴急的模样，想必真是饿的慌了，也是，睡了一天是该饿了，早上去找他，却见他和祈凤两人分别抱着个酒坛睡的昏天黑地就觉得好笑。最后还是他扛着上马车的。
　　也不知他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干什么的。
　　罢了，从小不都这样吗。
　　“吃完就去见端容庄主。”
　　闻言，苏裴济连忙吞咽下口中食物“对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陆毓额角青筋一跳，轻声说“端容山庄。”
　　“哦。”继续吃包子
　　“嗯。”继续青筋跳
　　半晌后……
　　“我们在端容山庄？！我们什么时候下山的！咳咳……”一不小心被半块面皮呛了个红脸。
　　就知道他会这样问。
　　陆毓皱眉，见他咳得实在难受，便给他倒了杯水“问这些都没意义，你现在要想的事等下怎么去问端容庄主。”
　　“为什么是我问！”不满的放下杯子，若不是因为他，他又怎么会下山。
　　陆毓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历练的人是你。”说完推开门，满园绿意争先恐后洒了一屋子。
　　而苏裴济看见的，也就是那人在那样美景衬托下的身影，双目染着绿色，衣诀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