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陈黎思然

4、四 见到端容

　　见到端容庄主端容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在山庄后面的桃花林里。长得有些中年发福，鼻子下两边各一撇小胡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们是司马掌门的…”端容景看见苏裴济，一下顿住“弟子？”
　　陆毓抱拳“正是。”
　　苏裴济忽视他的眼神，也有样学样行了个礼“苏裴济见过端容庄主。”
　　端容尴尬收回视线，也回了个礼“你们总算是来了。”
　　歧岭自古就住着些成妖的狐狸，而这些狐妖本来也与人相处比较和谐，互不冒犯，直到几百年后的一天，歧岭城城主的次子上山打猎被猛兽围困，正巧那时候有一只狐妖在附近并救下了他，谁知道那人竟没有一点感激之心，反而贪恋上狐妖美色，搜罗很多各地会法术的人，将那狐妖打成重伤后囚于府中。那狐妖据说是狐王，当晚城主府外就被狐狸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而第二天那些狐狸却全都死了，没过多久城主一家也横死家中。似乎从那以后就经常传出狐妖伤人的事，也是前两年，狐妖数量突然猛增，歧岭人人自危。
　　苏裴济越听眉毛就皱得越紧，最后陆毓看不过去一手拍在他额头上，直叫他疼的咧嘴。
　　“而现在歧岭管事的就是我端容一族，前年我才上书请求司马掌门谴弟子来过一次，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就不得不再次请你们来帮忙，实在……”端容景叹气，双袖重重的一甩，桃花簌簌的往下掉。
　　本来就是你们先害狐王……苏裴济将这话憋在心中，时过境迁，却也怪不得他们了。
　　“扶摇本该保护朝阳所有百姓，庄主多虑。”陆毓淡淡的说着，回头正好看见苏裴济撇嘴，眼神一暖，嘴角却也微微上扬。
　　那晚，端容山庄来了许多普通的百姓，端容景让下人备了许多张桌子，都以酒肉款待，苏裴济和陆毓则挨着端容景坐在主桌上。
　　这应当算作是送行……吧？
　　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还蛮香的，不知道七师兄当初是否受到这样的酒席，苏裴济夹东西的手一顿，脑海里不知怎么全都是那晚那人哭的压抑的模样，狐妖啊狐妖……
　　难不成是狐妖把他害成这样。
　　苏裴济摇头，自己这脑洞也是大无边界。
　　“少爷怎么没来？”端容景胡子微颤，瞪着一旁低着头的侍女。
　　“少……少爷说他方才和鲁居士用过饭了，就不出来了。”
　　“成何体统！”端容景气得拍桌“快去把他给我叫来，今天他不来以后都别进这个家了！”
　　侍女吓得连连点头，立马就转身跑开。
　　“令公子既然不愿出来，庄主又何必勉强。”苏裴济停筷，看向端容景，后者侧头有意避开那双眼“犬子素来无礼，若再不加以管教，恐怕迟早成地痞流氓，到时候端容一家又有何脸面。”
　　苏裴济没接话，又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陆毓沉默一阵，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吃吃！是没吃过饭还是怎么的，上次来了也吃了结果还不是屁用都没有！”
　　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一瞬间席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得无礼！”端容景气红了脸，瞪着眼指着来人“坐下！”
　　苏裴济微微侧头，正好对上端容孜的视线，后者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些惊吓的坐到端容景旁边，本就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脸更显得苍白，看着端容景一时也没了先前嚣张的气势。苏裴济微扯嘴角，收回视线。
　　身旁椅子一动，侧头，陆毓刚好放下筷子，抖抖衣衫站起身。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在端容父子头上，脸上本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势却凛冽逼人。
　　“这…陆少侠，是否有哪里不满意的？”
　　只见陆毓衣袖一扬，耳旁青丝无风自动。
　　“现！”
　　大喝一声，一道白光直冲端容孜而去，后者吓得连忙双手挡在面前。只听得一阵刺耳的惨叫，一团东西被白光包裹着从端容孜袖口中引出，席间顿时人人躁动，因为那团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只灰色的小狐狸。
　　“端容孜！”
　　端容景大怒，一拳打在端容孜脸上，被打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吓得愣在了原地。
　　苏裴济却不关心他们之间怎么样，眼睛直直的看着那白光中间的灰狐狸。只见狐狸眼睛紧闭着，耳朵无力的垂在一旁，四肢都被捆着。
　　“端容庄主，令公子这是……？”苏裴济伸手包过小狐狸，随口念了个决，使困住四肢的绳索掉落，或许是被憋的时间太长，小狐狸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端容景面有菜色，看了看躁动的人群，又看了眼瘫坐在椅子上的长子，颇为无力的长叹一口气“都是孽子惹的祸！”
　　起因是前段日子端容孜在街上遇见一个自称半仙的鲁居士，算出他此生仕途坎坷郁郁而终。而要想改变天命必须寻得一灵宠长伴左右，恰好那段时间狐妖泛滥，便打起了抓一只狐狸的念头，也不知他最后到底从何处寻了这么一只狐狸。
　　区区凡人还想篡改天命，苏裴济嗤笑，若不是人心欲望太重，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是非出来。
　　当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