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林荫道》冯小花

7、集合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我刚做作业时有几道题不会做，你能教一教我吗？”海妮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绯红色，双眸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着纤长的睫毛，手将作业本握紧。
　　“……”慕墨卿愣愣地看着海妮。
　　海妮疑惑地看着慕墨卿，在他双眼前挥挥手。
　　慕墨卿回过神来，心里有点慌张和兴奋，但表面还装做很镇定的样子，将他房子的门敞开，“你要进来坐一下吗？”
　　“额…”海妮有点忐忑不安地伸头去瞧了瞧慕墨卿的房子，虽然是左右邻居的关系，但是慕墨卿的房子比海妮的房子要敞亮许多，难怪刘婶要开那么贵的价格去租这个房子，原来这里公寓比较破旧，而且附近交通不方便，再加上这个房子的租用还很贵，所以这间房一直都不能成功租出去，但慕墨卿却租了这里，不知道说慕墨卿眼光好还是说他这人思想比较奇葩。
　　慕墨卿见海妮在打量着他的房间，他才想起要将房子整理一下才能让女孩子进去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慕墨卿急忙去整理他房子的客厅。
　　不一会儿，慕墨卿将客厅整理好了，一边擦着汗，一边请海妮进去，“请进。”
　　“好。”第一次进入别人的家，对于陌生的环境，海妮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我刚来到你门口时差点被你吓死了。”
　　“为什么？”
　　“你刚不是突然大叫了一声吗？”
　　“……”见到海妮要将屁股坐在被他丢在沙发上的日记本时，他本能反应地大喊道，“等一下。”
　　海妮吓了一跳，奇怪地转头看他。
　　他飞快地踱步过去，将日记本拿起来又藏在身后，回过头来，见到他与海妮之间的距离就十厘米左右，离得太近了，她的脸就像被放大镜放大一般出现在他的双眸里，就连她不经意间抿了抿她自己的红润的小唇的动作都被他双眼清晰地捕捉住，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勾起他的心情波涛汹涌，心跳跳得飞快。
　　海妮有点嗔怒，“你这么急来拿什么？”
　　慕墨卿咬了咬唇，从身后拿出日记本给海妮看。
　　“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啊。”海妮只看到两只像拿着什么东西的手，但中间却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慕墨卿将日记本拿近给海妮看，“这本日记啊。”
　　海妮怒瞪慕墨卿，“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你在玩我吗？”
　　慕墨卿挑了挑眉，瞟了眼还拿在手上的日记本，又瞧海妮，海妮生气的样子十分真诚，不像在骗他，“这本日记是你的啊，你怎么可能也看不到！”
　　“我的日记本刚被我锁好在我的书柜里啊。”说着，海妮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有在写日记？”
　　海妮也不能看到他能看到的日记本，他即使有十张嘴巴也说不清了。
　　“你不会偷窥我吧？”海妮很害怕地看着他。
　　慕墨卿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顿了顿，心想，既然海妮都看不到日记本，没有物证，说什么海妮也不会信的，便说谎，“我猜的！你们女孩子不是都爱写日记记一下心情那样的吗？所以我想你也是有写日记的习惯。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生气好吗？”
　　海妮半信半疑，“如果你真的偷窥我，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我长得那么帅，像偷窥狂吗？”
　　海妮白了慕墨卿一眼，“我只知道人不可貌相。”说着，她往沙发上一坐，抬头见慕墨卿还呆呆地站着，像自己家那样拍拍身旁的座位，“你也坐下吧。我相信你不是偷窥狂了。”
　　慕墨卿吐了一口气，“我先到房间拿一下我的作业。”
　　“好。”
　　慕墨卿回到他的房间后，将他握在手上的日记本放在桌面上，长吐了一口气，幸好海妮看不到这本日记本，要是被她知道他翻看她的日记，她肯定会很生气，不过他也是为了找出真相才翻看日记本的。
　　——
　　慕墨卿一手支着颐，一手拿着笔认真地教海妮解题，“这两个一次函数的x=1，y=4，所以它们的图像交点就为（1,4），这样，它们的集合不就是显而易见了吗。”
　　海妮看着慕墨卿写在纸上有点潦草又刚劲有力的解题思路，眼冒金花。
　　慕墨卿感到有点无力地扶额，直接在纸上写下答案，“这题的答案是{(1,4)}。”
　　海妮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接着在作业本上抄下答案。
　　慕墨卿看着海妮皱着眉头做作业，和她不经意咬一下笔头的动作，他都觉得她很可爱，他嘴唇微微地弯了弯，想伸手去捏一捏海妮有点肉的脸，但是海妮突然扭头过来，他急忙煞住，又将手藏起，羞涩地别开眼不看海妮。
　　海妮奇怪地打量他，“你怎么脸红了？”
　　慕墨卿喉咙卡了一下，吐出一个字，“热。”
　　“……”
　　慕墨卿咳了声，“别看我，快将你的作业做完！”
　　海妮继续低头苦干。
　　慕墨卿转回眼看海妮，海妮依然将眉头锁着，“海…”在他想不连带姓喊她的名字时又恰好对上了海妮的双眼，他哽了一下，将“妮”字吞回肚子里，“海的女儿。你到底有没有将‘集合’的含义弄明白透彻？”
　　海妮将笔头戳了戳她自己的有点儿宽的额头，“刚开始学‘集合’的时候觉得很容易懂，按书上说，‘研究对象是为元素，而集合则是一些元素组成的总体’，但是越学深入了，就越搞糊涂了。”
　　“你有什么问题是还弄不明白的？”
　　海妮咬着笔头思忖了一下，“为什么要有空集的存在？”
　　“嗯？”
　　“就好像…”海妮将她前面做过的作业翻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她指着一道她写了的答案是—1又被老师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的题目，“好像这题，‘X=R，X的平方加上一等于零，X的集合是多少’。这道题里，‘X的平方加上一等于零’这个算术原来就是错的，X的平方永远不会是负数，加上一后怎么还能等于零呢？而且还要问X的集合是多少！这摆明是坑人的嘛。你说对不对？”
　　慕墨卿嘴角抽了抽，他心想，你把题目做错了而心有恻恻才这样说的吧。他顿了顿，“空集也是集合里的一个分类啊，就像世界有74亿人口，这么多人口内，肯定有一些人能与一些人有交集，也肯定那些人不能与另外一些人有交集。就像我很想见迈克尔杰克逊，可是我一辈子注定不能见到他。”
　　海妮暗自思考慕墨卿的话一下，“那么见到了一个人或者认识了一个人，你就能跟ta有交集了？也许那个人根本没将你放在心里，或许早就忘了你呢？也可能ta都忘了你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跟你还有交集呢。”
　　“……”慕墨卿无言以对，在以前高中里他不知不觉留意起海妮，然后慢慢地喜欢上了她，又开始暗恋她，又挣扎着想要放弃结果还是忘不掉她，直到她离去了许多年，他的心里仍然放不下曾经暗恋过的，在这段他痛苦挣扎的时候，海妮也许不曾知道他喜欢她，更甚者，或许像海妮说的她就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突然心有点像被人扎了一刀的感觉。
　　海妮见慕墨卿发呆，便“喂”了他好几声，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
　　海妮迟疑着道，“难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那个人连你的名字都可能忘了？”
　　“……”
　　海妮很同情地道，“你长得还挺吸引女孩子的，怎么就有这么痛苦的经历呢！”
　　“你还好说。”慕墨卿脱口而出。
　　“什么？”海妮没听清楚慕墨卿说的话。
　　慕墨卿抿了抿唇，“你知道集合的确定性是什么吗？”
　　海妮很快速地道，“对于任意一个元素，要么它属于某个指定集合，要么它不属于该集合，二者必居其一？”
　　慕墨卿点点头，“背得到是很熟练。”
　　海妮脸红了红，讪笑道，“明天上课要讨论的内容嘛。”
　　慕墨卿看着海妮脸颊上泛起的绯红，蹙眉，“要是那个人，比如你，喜欢了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最后一起了，那我跟你就不是一个空集了。”
　　“为什么呀？”
　　“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
　　“不是。为什么我要喜欢你啊？”
　　“因为我追你啊。”
　　“……”海妮瞪大双眼看着他。
　　与海妮四目相对后，慕墨卿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得超快，感觉自己要炸了，竟然自己会那么大胆地告白！他用手捂着红得发烫的脸，“我是说比如。”
　　海妮松了口气，“我也没有误会你在跟我告白啊。”
　　“是吗？幸好。”慕墨卿心里有点黯然。
　　送海妮到了门外后，慕墨卿准备向海妮告别，突然听到海妮的家里传来很严重的咳嗽声。
　　海妮说，“那是我爸爸。他的工作很劳累，身体就有点差了。”
　　慕墨卿突然走神地想着什么。
　　海妮跟慕墨卿说了声“晚安”道别。
　　慕墨卿跟她说了声“晚安”。
　　在把门关上后，慕墨卿自言自语道，“邱致远跟海妮的师生恋被人曝光，邱致远被赶出学校，再到海妮的爸爸因病去世，这几件事里，与她相依为命的爸爸突然离世应该是给海妮打击最大的吧？也是让海妮开始觉得她的世界崩毁的直接原因？现在找出谁有可能是曝光邱致远与海妮师生恋的事还没什么大的进展，也许，帮海妮治疗她爸爸的病阻止他后来因病死了是我目前可以做的另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