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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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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上了这事,晚上他娘也没有心情烧饭,草草汤了几碗面条就是一顿饭了,不过她有个习惯,下面前一定得拿葱花蒜苗呛呛锅,面条里也搁上了干菜丝和今天带回来猪肉,所以卖相看起来还好。
沈文卿一听他娘喊吃饭了,就跳下了炕跑到堂屋,他哥沈诚沈信也紧赶着他屁股后头出来了。
“哥,我要多放点醋!”沈文卿理直气壮地指使他二哥,谁让醋罐子就摆在他哥面前。
他说什么是什么,沈信高高兴兴地给他倒了醋,给他哥和他爹也倒了,他娘不要,她不爱吃酸的,觉得倒牙。
一家子吃完了饭,沈树本把饭碗一推,就蹙着眉梢站起来,“秋英,我去找老九叔了。”看了看天色,又把他的那顶破羊皮帽子重新戴上了,踩着房后头那条小道,到村头去找老九叔。
他娘就着烧饭剩下的热水洗碗,擦了桌子,就赶哥仨去睡觉,“你们都回屋里,我给你们端水过去,正好现在还有热水。”
沈文卿手里正捏着一块擦桌子布,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娘,外边的天还没黑透呢,我们等爹回来再睡吧。”
他娘直了直腰,望着眼巴巴看着她的哥仨笑了,没好气地点了点沈文卿的额头,“小坏蛋,我说不行,你们哥仨肯定也不干,行了,就在堂屋坐着烤火吧。”
沈诚沈信加上小坏蛋沈文卿听了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沈文卿最会哄人就说,“娘,我替您抱柴火来。”他一动,沈诚沈信哥俩也跟着要去。
“行了,你们仨老老实实坐着,别再想一出是一出了。”他娘瞪了他们一眼,一边往灶房走去,一边自言自语,“去找老九叔又有什么办法?真是愁死人了。”
沈文卿觉得烤火这件事情充满了乐趣,他自己在火上加上两片柴,把火拢欢,腾起满屋子烟气后,沈信和他很默契,趁他娘转身的时候偷偷摸摸朝火盆里扔了几个土豆进去,沈诚咳咳嗓子,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他娘坐过来了。
他娘又在火上加了几片干柴,烧得哔哔剥剥地乱响,火光照得墙上黄澄澄的,也照到了他娘脸上,沈文卿望着他娘出神,他娘过完大年也就三十五六,不过看着却像是四十出头的人,他爹也是,看着显老。土豆在火盆里嗤嗤地响着,他娘一听就知道里面埋了土豆,“是谁的主意?还不把挖出来,再烧上一会儿就不用吃了。”
沈文卿嘻嘻笑,性急地拿了个树杈子在火堆里挑来挑去,他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娘,您吃不吃?可香了。”
“对啊,娘,小三说他晚上没吃饱。”沈诚一不小心就把话说漏了,是沈文卿的主意,沈信踩了他一脚,才转过舌头来,“啊,我是说,他也饿了。”
“娘不吃,你们吃吧。也不知道你爹现在走到哪里了?外面好像都下雪了。”
“是吗?娘,我们能出去看看吗?”沈文卿正美滋滋地吃着烤土豆,吃得嘴巴小手都沾了一层灰,一听他娘说下雪了也顾不上吃了,就想要去外面玩玩。
结果他娘只看了他一眼就歇菜了,沈诚沈信早就知道他们娘绝对不会让小三出去,正咧着嘴无声地笑,这比他们大笑还让沈文卿看了难受,气得他扔了树杈枝子扑上去挠他们痒痒。
沈树本看了天色就知道要下雪了,不过路上就下起了雪,他一步一蹶地到了大西院,悄悄地喊人,“有人吗,来个人开个门。”他很小心谨慎地没有惊动其他人
“谁啊?”
“是我,树本,找九叔。”
门开了,是老九叔的儿媳妇,沈树本就急急地进去,连招呼都打得匆匆的。
老九叔听了,抬起头吧咂吧咂嘴唇,又点着头说,“要是真按你的那样,咱们村家里户户都得小心着,还不能让马贼跑了。”接着,老九叔话锋一转,颤悠悠地翘着胡子说,“树本啊,你仔细想想,咱们这从高祖算起,都出过什么人啊?”
沈树本浑身楞怔了一下,老九叔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明白。
老九叔捏了一把胡子,斩钉截铁地说,“根本就没人!咱们村位置偏僻不说,就是连个秀才也是好几年前才出了树人一个,所以说,这些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专挑咱们村来的。”树人就是沈文卿那个已经死了的秀才爹,事实确实如此,沈家村啥都没有,没有这么不开眼的马贼,根本不值当跑趟腿。
排除了马贼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另一个了,沈树本原本还心存侥幸,现在一听老九叔这样说了,只好说,“那九叔,您说怎么办?”
另一边的沈树谷皱起了浓眉,“爹,这件事我看必须召集村里的人,事关重大。”
老九叔沉吟了一下,“每家每户都要说,还有就是每家的青壮都要重新等记,也好有个准备。”他说的比较含糊,不过底下兄弟两个都知道他的意思,沈树本就说,“九叔,三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先回去。”
沈树本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他搓着手,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雪已经变小了,不过还是么有停下的迹象,他在外面的待的时间有点长了,回到家棉袍子都冻上了一层冰,一弯腰就咯吱乱响。
“他娘,给开个门。”
沈文卿从暖乎乎的堂屋跑过去给他爹开门,抱着顶门的木头翻了个身,他爹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把他推了一个跟头,“爹,您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睡了一觉了。”
沈树本摸了摸毛茸茸地头顶,拧眉,“爹和你九叔说事呢,你们赶紧睡吧,我还得跟你娘说话。”
“啊,那好吧。”沈文卿打了一个哈欠,觉得困意上来了,听话地跟着他哥走了。
他们家秋天的养了一头骡子,就在后院和鸡鸭们一起养着,沈树本从门道口扯出家里铡草料的那把铡刀,坐在板凳上,在磨刀石上来来回回地磨着。在夜里,沈文卿睡着睡着,听得了磨刀的声音。他从被窝里伸出头来,趴到炕沿不算,又穿上了他的小褂子准备去上个厕所,今晚上他哥和他比吃烤土豆,结果现在肚子里都是水,又不能就地解决,他们家厕所在烧饭的旁边,非常惊悚的是他在堂屋见他爹眯缝起眼睛,在一盏小油灯下,悄悄地磨着铡刀,磨得刀锋在灯光下闪亮,沈文卿吓得尿意都没有了,“爹!”就是他胆子再大,半夜这样子也会吓尿裤子的。
“嗯,文卿?怎么还没睡?”沈树本回头才看到他,有点吃惊小儿子怎么还没睡,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沈文卿点着头听了他爹的话,眨巴眨巴眼睛,才想起来他要尿尿的事情,“爹,我要尿尿。”
沈树本很自然地抱起他,“来,爹抱着你。”沈文卿窝在他爹的怀里,发现他爹只是看着老实憨厚,其实肚子里很有想法,就拿当初过继这件事来说,虽然是他娘出面的,但是后面都有他爹的影子,应该是他爹早就计划好了,等他两个“不干人事的”舅舅走了才让他娘把他接了过来。
“爹,您不用扶着我,我能自己来。”
沈文卿看到他爹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只好一边嘘嘘一边捏着他爹的棉衣,一被他爹放下来,他就红着脸炮回了炕上。
回到炕上他一时也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发呆,到这里也不是一俩天的事了,他发现了很多事情仿佛已经离他远去了,并且他的适应也十分良好,而上辈子,倒像是黄粱一梦罢了。
习惯做买卖的精明的小商人沈文卿在心中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算起来,还是他赚了,虽然摔过来的方式疼了些,但是还是全胳膊全腿,他真是赚大了!
想到了这里,沈文卿把刚刚的事抛到了脑后,他爹看了也不会少一块肉,看了就看了呗!
沈文卿长吁短叹了一会儿,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那个诗情画意的的心境了,两个哥哥一个打呼噜,一个磨牙,听得他的头晕脑胀,别人都是吵得不行,沈文卿不,他一被吵就犯困,头一歪又抱着被子睡着了。
沈树本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反正沈文卿揉着眼睛从炕上起来的时候,他爹已经走了。
哥仨几个面面相觑,他们娘也不在了,三个人当中就沈诚还稳重一些,舀了热水给两个弟弟洗脸擦手。
“哥,咱们娘呢?”沈文卿皱着小脸,他哥给他洗脸的手劲有点重,擦得他脸疼。
“咱娘在后院吧,今早我听到咱爹咱娘讲话的声音了,咱娘好像去后院喂鸡鸭了。”
沈信插嘴,“我也好像听到了,不过咱爹出门干什么去了?”
这下把沈诚难住了,他当然不知道他爹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