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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马贼 ...


  •   沈文卿走到半路上趴到了沈诚的背上,虽然他二十几岁的灵魂很不想承认,但五岁的小身板却摆在那里,他没力气了,闷闷不乐地喊,“哥,下次我自己走。”
      沈诚不当回事,没吭声,觉得小三儿哪都瘦,但就是屁股那软乎乎的,抱着一点都不咯手。沈信垂着头走在边上,时不时拔根蒿枝儿咬在嘴里,他有些眼红,他也想背上小三儿,结果被大哥抢了先,因为年前还被先生表扬了兄友弟恭模范,所以觉得不能跟他哥动手,现在他反悔了,早知道就不要那破奖章了,不能吃,不能喝,他吃大亏了!
      走了一段路,沈信发现他哥有点喘气,立马高兴了,伸出手准备去接后背睡着了的沈文卿,“哥,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
      沈诚躲开了,“没事,有点热,你替我看好三儿,他头上的帽子还戴着没?”
      沈信失望,退到后面瞅了一眼,“没,哥,咱三儿的帽子戴得好着呢。”
      “你给他往下拉一拉,三儿睡着了,别吹风了。”两人边小声说着,边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冬天天黑得快,这才多久,就有点灰蒙蒙了。
      沈文卿是从暖和的被窝中醒来的,正对上头顶四只亮晶晶的眼睛,沈文卿吓了一跳,发现是沈诚沈信哥俩,两个人在炕上盘着腿观察他呢。
      沈信一看他醒了,抱怨道,“三儿,你怎么才醒,我都快发芽了,大哥总是不让让我,跟大哥掷色子又输了……”
      沈文卿揉揉眼皮,懒洋洋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心想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家里睡大觉,不知道他爹回来了没有?沈文卿边分神听着二哥哭诉,他边朝大哥沈诚伸开手,沈诚赶紧把热乎乎的棉衣给他穿上,“三儿,渴不渴?”沈文卿点点头头,他刚睡醒,嘴巴里发苦,一句话也不想说,“哥,我嗓子干。”
      沈信跳下炕,急忙找鞋子,用脚尖摸着穿上了,慌张地给他端了水过来,“给,三儿,你快喝,还是温的,。”
      沈文卿知道这水不是二哥就是大哥放屋里的,估计知道他睡醒会渴,特意放屋里他,接过粗瓷大碗的时候,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他发现自己变娇弱了,从前发烧到三十九度,一咬牙,照样去上课,想喝水,行,头晕得再厉害也爬起来摸到厨房。
      沈文卿喝完了水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把碗递给他哥的时候腮帮子红了,他哥也没嫌他打嗝不好看,照样对他嘘寒问暖,把他当宝贝。三兄弟干脆在炕上掷起了色子,谁输了就学小猫小狗叫,学驴也行。
      由于姚大爷为人比较客气,沈树本打冰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大块的冰,还带了整整一刀的肉,起码有三斤!他娘惊喜异常,一面让三个凑热闹的男孩一边去,一面拿凿子把冰打碎,问了沈本瑛一句,“怎么今年格外多一些,这都三斤多了吧?”
      “文卿,你坐在那喝水。”沈树本喝了一声,才回答女人的问话,“今年打得冰好,姚大爷就多给了一些,还给了两百枚大钱。”
      沈文卿不安分,还探头探脑的,不过沈树本一看他,他就安生了,抱着大碗喝温水,隔着沈诚沈信看热闹,哥俩担心冰碎子溅到他脸上,还给他做了防护圈。
      他娘嘴里边念念叨叨的,边拿着小筐子在院子里的柴跺上,门口的台阶上都放了一些冰块,回来的时候不太放心地嘱咐了调皮捣蛋的三个男孩,“出门看着点路,小心滑了。”虽然她已经很小心地把冰块放在了一边,但是家里的男孩太能闹了,去年就摔了一结结实实屁股蹲,今年可别带着文卿也摔了。
      哥仨拍着胸脯异口同声地保证,“娘,绝对不会!”
      沈树本怀疑地看了一眼三个儿子,拿出旱烟锅敲了敲桌子,他的烟瘾不大,但是他今天心情实在不好,就想抽烟,“行了,别跟在你娘身后进进出出的,赶紧回屋去吧。”
      往日里,沈文卿哥仨都要爬到他爹的担子上翻了翻,不过今天他们发现他爹的耐心不怎么多,识相地一连串滚进了屋。
      沈文卿自然不会乖乖听话,示意两个哥哥离远一些,他们俩呼吸声太重了,沈文卿攀着门框伸长耳朵,只听到他爹说了句,“秋英,今年过年估计要不安生啊!”秋英是他娘的名字,沈文卿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怪不得他爹今天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娘两手正扯着抹布,让它在太阳里晒着,闻言一愣,“怎么了,我见有义,有才都高高兴兴地,就你眉头皱着一个疙瘩进门,姚大爷没把工钱结给你?”
      沈树本让女人把大门关紧了,犹犹豫豫地张了两次口才说,“刚在路上,有义有才说说笑笑的时候,我冷不防看到了路边一个接一个的马蹄印,直接往山里去了,我瞧着就不太像赶路的,就思忖这事了。”
      他娘大吃一惊,摸摸桌沿边坐下说,“这事你没跟有义有才说过吧?”
      沈树本把帽子往后脑勺一推,“没,我想着赶紧告诉老九叔一声,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对,对,对,当家的,等天再黑一些,你悄悄地从后院出去。”
      “嗯,我也这么想。”
      他娘叹气,“这马贼往年也不到咱们这个地方来,来了县老爷也早就通知了,怎么今年就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山,这下日子还不够提心吊胆的。”
      沈树本疲倦摇头,“谁知道。”他没告诉女人他的怀疑,其实他心里也不是一点谱也没有,虽然他是个山民,但也知道老皇帝眼瞅着活不长了,底下几个皇子和王爷可是热闹得紧,这马贼说不准就是某个王爷打的幌子,暗地里干的是偷偷招兵买马的事。
      沈文卿从缝里看到他爹的眉头越锁越紧,他没继续听下去,转过身来,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他已经被震住了,这地方竟然还有马贼!
      “三儿,爹和娘都说了什么啊?”
      “对啊三儿,你快告诉我们吧!”沈诚沈信好奇地问来问去,沈文卿还陷在沉思中,他觉得这个冲击有点大,好不容易以为到了这个古代的小山村,以为衣食无忧了,生活安乐了,结果听他爹娘的意思是这地方的马贼出没还挺频繁!
      沈诚发现小三的表情僵硬,急忙推开老二,关心道,“三儿,你怎么了?”
      沈文卿定了定神,一边用手把蓬乱的头发梳了两下,他刚起床他娘还没给他梳头,这会儿都结到一块了,一边梳理了一下语言,觉得还是不瞒两个哥哥好了,“爹说,咱们山上说不准进了马贼!”
      “啊!”沈诚沈信惊得眼珠子都出来了,突然想到路上就他们三个小孩进了村,背上出了一层冷汗,沈信结结巴巴地问,“三儿,你没听错吧?”
      沈文卿摇头,笃定他没有听错,两个男孩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样垂下了头,唉声叹气地,“三儿,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应该立马逃出去?”哥俩觉得只有逃跑才能避开“马贼”。
      “凉拌,看咱爹怎么说。”沈文卿看看哥俩,再看看炕上的蓝印花布面子被,觉得得做些什么。他刚才想了一个办法出来,准备到那个姚大爷家一趟,他今天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姚大爷走路的时候下盘很稳,显然是练过的,那个男孩也是,然后把难题丢给他们,其实他很讨厌麻烦,但是相比之下他更讨厌“麻烦”打破他平静的生活,所以不管怎么样,他得溜出去一趟,同时这事还不能告诉他爹,他爹肯定不愿意,当然了,他也知道以现在的身高,逞凶斗狠是不可能了,智取才是关键!所以这事还得暗地里进行。
      “咱爹有办法!”沈文卿给哥俩吃了一颗定心丸。
      沈诚沈信一改之前愁眉苦眼的样子,兴高采烈地拍手,“对哦,还有爹在呢,我们愁什么,走了,三儿,我们掷色子去,谁输了就拿一枚大钱出来。”
      沈文卿无语,由着哥俩拖着他到了炕上,他突然发现沈诚沈信的力气真大,如果练一练,晚上还能防贼,将来还用找姚大爷?
      “哥,你下不下,不下我们就开始了。”沈文卿催他二哥下注,磨磨唧唧的。
      沈信一闭眼把剩下的三枚大钱都压上了,几个字吐得铿锵有力,“一局定输赢!”
      “老二,你别后悔啊!”沈诚沈文卿互相看了一眼,决定把他二弟(二哥)的本儿掏光。
      沈树本家没有什么坏的习惯,他爹沈树本连烟都不怎么抽,酒倒是会喝上几两,不过就上桌的时候才会,平日里从来不碰,这色子还是哥俩偷偷摸摸藏起来的,这下把仅有的存款输了个精光,沈信心疼地盯着他哥盖着大钱的手不放,沈诚嘿嘿笑了两声,他们家亲兄弟向来是明算账。
      “给,三儿,给你两枚。”沈诚很大方,当着老二的面就给了沈文卿,沈文卿怕他二哥急眼了,又还给了沈信一枚,“哥,给你一枚。”
      沈信哭丧着脸,由着两个笑得畅快的“兄弟”取笑,沈文卿咧着嘴笑,发现他二哥已经有铁公鸡的趋势了,恨不得把一枚钱掰成两枚,四枚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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