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之歌》connieat

10、第 10 章 汉承天在听

　　汉承天在听完叶泽凡的一长段末世论之后，傻不愣登地坐了半个多小时，絮絮叨叨地反复询问了末世后的种种情况，叶泽凡虽然被他磨得不耐，但也都知无不言地详细说了。
　　小辫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听对方说道死人腐而不化，食生人，且力大如牛，群起而动，觉得这比他偷偷看的玄幻小说还可怕，忍不住感叹道：“凡哥你真是神了诶，比我师父还神。”
　　叶泽凡还是胡诌，说是做梦梦见的，汉承天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没信，倒是小辫子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汉承天第一反应当然是害怕，不管再强大的人，面对众生的灾难时，也没办法真正的冷静。只是他也没有质疑，以叶泽凡这种性格如果能开玩笑，也才是见了鬼了。所以他琢磨了半天，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各种应对的办法，各种情况他都得考虑到，不知不觉就走火入魔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问了出来。
　　“那你说上厕所怎么办，餐巾纸都没有，用树叶多不卫生。”
　　“筷子要不要也多备一点，刷牙的杯子牙膏什么的，总得有几套。”
　　“末世后还能不能发电啊，手机能用么，信号我是不指望了，但我可以玩手游啊。”
　　小辫子听了也来了兴致，他一个小妖修，既意识不到萧黎所感受的责任，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一直问一个一万容量的充电宝能冲多少次平板电脑。
　　叶泽凡也没搭理他们，汉承天有个毛病，一紧张嘴就多，话都没个边。不过紧张也只是一时，等清醒回来后他也没多待，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走时什么也没说，只让叶泽凡小心些。
　　不过叶泽凡也就听听，汉承天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了门，毕竟还有很多物资没买齐，他在家也闲不住。
　　只是这次小辫子有些不对劲，刚出了小区就走哪都东张西望的，问了也不说，弄得叶泽凡也紧张兮兮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被盯上了。
　　由于心下忐忑，一行人最终也没买些什么，就当遛遛猫，特地绕了几个圈才回了家。
　　一进门，小辫子就急急慌慌问：“凡哥，你是不是修道了？”
　　叶泽凡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说昨晚打坐入定的事，只是也不知算不算修道，便如实地说了。
　　小辫子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故作严肃样，皱眉沉思着，叶泽凡看了有些心急，不知发生什么事，道：“什么事说，别老学你大师兄。”
　　小辫子尴尬一笑，破了功，又有些恼羞成怒，道：“谁学他啦，我是觉得不对劲！”
　　叶泽凡只好顺着话问：“哪不对劲了？”
　　“按理说，你这点连引气都不会的能耐是无法产生灵力波动的，可今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觉到了道修的存在，只是这感觉十分微弱，若有若无的，我再细查，却又什么都没有了。”这下小辫子也不装着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黑猫一直趴在叶泽凡后颈上，肚子上的柔软和温热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慢慢传给身下这人，其实这两个人还在冷战，表现就是双方彼此不交流，黑猫就只是趴着，叶泽凡也不理它。
　　但是现在叶泽凡先开了口：“我给你做个窝，你先去乾坤扣里待几天。”
　　乾坤扣里除了没有灵气和活物，旁的什么都有，而且也能隐藏气息，这对黑猫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其实叶泽凡平日里很少和黑猫说话，说话也不超过几个字，他始终觉得对一只动物说话有些别扭，毕竟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但这次他却觉得心里有些别扭，毕竟黑猫才这般小。
　　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为了保护它，叶泽凡也不管黑猫听懂没听懂，又直接把它扔进了乾坤扣里，才对小辫子道：“不管这周围有还是没有别的道修，我们先回林爷处再说。”

　　几天后。
　　T市。
　　丁然醒的时候觉得头痛得厉害，身体也特别沉重，鼻子塞塞的，喉咙也疼，像是感冒了。他想起昨晚的事，神色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坐起身，发现萧黎已经起来了，正在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打电话，逆着光，轮廓的棱角都被磨得温柔，似乎是刚洗完澡，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腰背滑了下来，和千万年前的背影竟重合在了一起，丁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本一直瘫着的脸上突然有了丝羞怯。
　　但萧黎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听着。丁然也没打扰他，小心翼翼地下床去洗澡，腿刚沾地，又猛地停住动作。
　　空气忽然地扭曲，强烈的气压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形成了阵阵的旋风，刮得桌上摆着的茶杯水壶电话等纷纷被扫到地上，一时间，叮铃咣当的破碎声终于开启了这天的清晨。
　　丁然有些惊讶的看着萧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紧紧抿着嘴，眼神凶狠，丁然呼吸一滞，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现在萧黎想杀了他。
　　萧黎一步一步走进，丁然退无可退，他打不过萧黎，也动不了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走近掐着自己的脖子。
　　萧黎一字一句道：“说，你是谁的人？”
　　丁然被掐得有些喘不过起来，也说不了话，就只能摇摇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是他感觉萧黎又加了力道，他想咳嗽却咳不出来，脸色涨得发青。
　　萧黎却依然脸色狰狞，继续问：“你们为什么杀我师父？”
　　丁然一愣，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挣扎着想说话，可是只感觉一口血涌出来，什么都说不了。
　　萧黎突然笑了，笑得十分难看：“我昨晚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点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真的，果然人不能太天真是不是？”
　　丁然的脸惨白得吓人，嘴角流了血，他两只手无力地扣着萧黎的手腕，无声地动了动唇。
　　这下萧黎终于松了手，但又用那只手狠狠甩了丁然一个耳光，这次丁然还是忍不住咳出了血，耳朵里都是轰鸣声。他勉强靠着墙站着，重重地喘着气，嘴里全是血。
　　萧黎不依不饶地把丁然拽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丁然却一巴掌打了回去，这次他用了灵力，下手很重，一声响亮的耳光，萧黎嘴角也流了血。
　　丁然沙哑着声音，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咿呀含糊两句。
　　萧黎红着眼睛瞪着他，丁然又给了他一巴掌，只是这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萧黎又气又急，两眼发红，大脑嗡嗡的想，他都快疯了，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丁然昨晚缠住他，他才没能回去，所以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把林爷杀了。小辫子哭着打电话来的时候只说林爷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伤口，就像是自然死亡，笑话，千万年的妖修怎么会自然死亡，肯定是有人下黑手，肯定别人杀了他师父！他第一想到的就是丁然，就算不是他，也是帮凶。
　　丁然看着萧黎不说话，然后踉踉跄跄去洗手间洗漱，然后穿好衣服，前后不超过三分钟，萧黎就看着他三分钟，看他雪白纤细的脚腕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突然间眼眶就红了。
　　等一切都收拾好，丁然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跟你回去把事情弄清楚。”
　　萧黎看着他，终于拿着车钥匙拉着丁然出了门。

　　萧黎开着车，丁然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路没说话。这个点正是上下班高峰期，萧黎把车都开得都要飞起来，只是还是耐不住一路的红灯。萧黎愤怒地按着喇叭，引得人纷纷侧目，丁然犹豫了一会，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但是被萧黎一手挥开。
　　萧黎终于安静下来，只是丁然看见方向盘都在颤抖，紧握在上面的手都因用力而变得苍白。
　　绿灯终于亮了，萧黎忽然带上墨镜，用力踩着油门就冲了出去。
　　丁然看着那两行水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神色暗淡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