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认识他/她吗》澹台家的小台

3、父与子（三） 父与子

　　张队与主治医生谈完话，就看到小李与护士在走廊刚结束聊天。张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小李在怀疑什么。但是，这个案子，小李一定是错的。最简单的，齐鹏缺少杀人动机。年轻人，就是毛躁！“小李，你工作积极热情是很好，但是，我们警察工作是讲究真凭实据的，你懂吗？”听到张队的这话，小李有点没反应过来。“你的乱猜，对破案没有帮助。”张队补充道。小李点点头。
　　根据齐鹏提供的线索，案情有了很大进展。齐鹏所说的人，很可能是正在被通缉的逃犯，手臂上确实有龙的纹身。在媒体新闻报道中，这个特征被反复提及。而逃犯，目前很可能就藏在本市。如果只是在某个机缘巧合下，杀了张霞和齐彩虹，也是有可能的。更可况凶手是惯犯。小李感觉不对的是：“案发现场，齐鹏是因为踩到了小孩玩具而滑到的，这个且不说。如果真如齐鹏说的，他是被凶手推倒的，也就是说他与凶手有过正面交锋，那么他的衣服就不会那么整洁。齐鹏的表述也有问题，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记得这部分内容，描述的凶手正好与媒体通缉的逃犯一样。好巧！”
　　案发一个多月后，案情按照张队的思路算是结案了。齐鹏到派出所感谢张队，随便提到自己正在卖房子，那个家，每次回去他都会想起已经去世的家人。小李看着齐鹏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却也知道无能为力，倒是老赵有所感慨的说：“宁城镇一直很安静，小镇上一次的命案是发生在25年前，当时的案情极其恶劣。工作后，我查看了案宗，照片上的两名受害者被乱刀砍死，尸体已经很难辨认真面目。”
　　小李没准备打断老赵的回忆，“我很好奇凶手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接着看，才发现凶手是一家之主，在外打工头部受了伤，得了精神病——妄想症。那时候，整个国家都不怎么富裕，更何况是我们的小镇？受害人也不知道怎么治疗，就一直拖着，结果病人病情不断恶化，终于出事了。一天晚上，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杀了。”小李很能理解，即使是现在，宁城镇也不怎么富裕，只能说居民安居乐业，安于现状，25年前，这里该什么样的经济条件？
　　“幸运的是，还有一个5岁的男孩活了下来！”小李很诧异，“赵叔，男孩怎么逃出来的？”
　　“案宗上写的是，男孩藏在卧室的衣柜里面，躲过了一劫。之后，这个孩子被亲戚收养了，我想起来了，收养这个孩子的家庭也姓齐！”
　　听完这些话，小李被震的半天没说话，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很想压制住这疯狂的想法，但是这个念头像是在小李心中生根发芽，疯狂的长大。他立刻是调出了25年的凶杀案，然后给自己的心理老师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一直坐在作为上不说话。
　　当天晚上，小李来到齐鹏所住的旅馆，夜很深了，街道很安静。齐鹏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到是小李时，还有点吃惊。齐鹏住的房屋不大，所以自己又回到了床上，灯光昏黄，很容易让人犯困。齐鹏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但是，眼部有重重的黑眼圈，是睡眠不佳的缘故。这样的环境很适合聊天，因为人的防备这个时候最弱。一番寒暄后，小李步入正题。
　　“你最近睡得不好！”小李用的是肯定句。
　　“是的，睡不着。”
　　“总是不安？”
　　“是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忘了案发当晚的事情，就是我的错事。”
　　“嗯！”小李没有继续发言的意思，他在等齐鹏说。
　　“我妻子和孩子，是因为我才死的。我一直有这种感觉。一闭上眼，就好像看到了满地的鲜血，满目疮痍的尸体。还好，我妻子和孩子不是。”
　　“为什么会联想到那么恐怖的画面？”
　　“因为我父亲，我父亲是这么杀死我母亲的。我亲眼看到的。”
　　“你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形吗？”
　　“我父亲用刀，厨房里面的菜刀，一刀一刀的砍目前的尸体，好多血，衣服脏了，床也脏了。我很害怕，我怕父亲把我也杀了，像杀母亲一样，杀了我。”
　　“你父亲最后怎么样了？”
　　“他把菜刀仍在树丛里面，就躺在母亲的血泊里，屋子里都是血迹，空气中都是血腥味。我很害怕，害怕自己被发现，却也害怕已经杀人的父亲被抓。”
　　“为什么害怕父亲被抓？”
　　“我当时觉得，父亲的病，是被家里人拖累的，从他的角度看，他很累。他真的很累。”
　　“你累吗？”
　　“我也累，因为我也有家人。”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然后你就不累了。”
　　“好！”
　　谈话结束了，齐鹏还是一开始靠在穿上的姿势，只是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平稳。小李已经找到了齐鹏杀人的动机。“潜意识杀人”，齐鹏幼年的记忆显示他有杀戮倾向，而且他很抗拒对尸体的毁坏。收养齐鹏的亲戚都是学医的，他的书架上为数不多的书籍是医院和推理，书本摆放的很有条理，这些都能说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完美的”杀人现场。现场没有杀人凶器，应该是齐鹏模仿他的父亲，将道具藏在树丛里了。平时日，齐鹏的严谨性格不会允许自己着装不整，所以在下楼藏道具时，换了衣服。那个妇人凭直觉认为听到的了脚步是男人的，其实是因为皮鞋在空荡的楼梯回声是不一样的吧！齐鹏回来时，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妻子和孩子，意识回来了，才会惊慌失措的把自己摔倒在地。如果，齐鹏的意识回来的没有那么快，是不是会接着躺在床上睡觉？
　　当小李将杀人凶器交给张队时，解释说，齐鹏之所以撒谎是因为他潜意识怕警察查到他，所以在发现警察有怀疑他的倾向时，本能的转移注意力。张队的表情并不好看。但是，凶器上的指纹和血迹的DNA验证报告，他无法否定。齐鹏被送往心理治疗室，遗失的记忆找回来了，他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被送往精神病院。
　　案件审理清楚了，张队却一直不开心。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无法相信那个众人口中的温柔男人，会藏有杀戮的意识，并最终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