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认识他/她吗》澹台家的小台

2、父与子（二） 父与子

　　从妇人那里离开，小李和老赵又拜访了附近的人，没有人在前一晚听到异常的声音，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而且大家对这对夫妻的印象都差不多：夫妻恩爱，性格好，讨人喜欢。接下来两天在夫妻上班的地方拜访，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齐鹏还在医院昏迷。张霞失业是因为所在的公司倒闭了。齐鹏的工作稳定，但是工资不高。夫妻还有几年的房贷没有还，这也证实了那个邻居的话，“齐鹏现在压力很大。”法医报告显示，死亡时间在凌晨1点到3点。现场都有擦拭的痕迹，门的手柄，床附近，甚至是地面都已经拖过了。没有指纹！
　　张队陷入了迷茫，他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小镇上会有凶杀案。而且还这样一对夫妻。齐鹏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想到与他阴阳相隔的妻子和孩子，张队就觉得齐鹏很可怜。联想到消失的凶器和诡异的凶杀现场，张队觉得这是一次“意外”。凶手是从外地跑到宁城镇，在某种巧合下杀了张霞和孩子，并误伤了齐鹏，然后连夜离开。妇人说的楼梯夜里的脚步声，就是证据，能证明那个夜里确实有人离开。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意外从目前来看，对自己是最有利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
　　小李一直在怀疑齐鹏，可是，他不敢说出来。从案发到现在，张队的表现不像是积极破案，而像是推卸责任，对待案情更是失去了理性。小李很清楚自己在所里的身份，这个时候发言，等于是公开叫板，且不说自己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凶手是谁，就算有，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会得罪人。小李换衣齐鹏的理由很显然，果断的下刀，没有挣扎的受害者，昏迷不醒的男主人，处理干净的现场。能在不产生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杀死两个人的合理解释是，凶手是熟人。可什么样的熟人能在半夜进入房间，杀死睡梦中的人，还没有打斗现象？唯一的解释是，房间里面的人。但是，没有杀人动机。凶手很明显是蓄意杀人，而且心理素质极好。齐鹏没有杀人动机，哪怕是一点点夫妻不和睦的倾向都没有。哪里不对？
　　所里的人，都在等，等医院传来消息。那可能是破案的唯一线索了。

　　案发一个多星期后，医院同事来电话说了两个消息。好消息是齐鹏醒了。坏消息是，齐鹏失忆了。刚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认为是假的，甚至第一时间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齐鹏，但是当张队他们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齐鹏时，他们都震惊了。
　　病床上的齐鹏，双手从插在发丝之间，低垂着头，阵阵啜泣声从沙哑的嗓子间传出来。他的悲伤不是装的，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特别是他与妻子还是恩爱夫妻。齐鹏情绪低落，但是他也是破案的唯一线索了。张队将现场照片递给齐鹏，齐鹏接过照片，泪水忍不住的又流出来了。“很抱歉，唤起了你的悲伤。但是，我觉得，有权让你知道现场。”齐鹏点点头，颤抖的右手反复抚摸着照片，饱含泪水看着照片时，悲伤中透漏着温情。“她们走的很安详，多好！”张队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小李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回应。
　　“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现在尽快找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对吗？”张队的语气饱含着深情。小李并不认同这种问话方式，这种换位思考很容易让一个人失去公允的判断能力，甚至被别有用心的疑犯带着走。小李一直在观察齐鹏，齐鹏在听完张队的话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警察，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凶手，还我妻子和孩子一个公道。”
　　目光触及齐鹏充满渴望的眼神，张队在心里做了一个退缩。只好，很勉强地说：“嗯~嗯，我们会的！”齐鹏的关注点都在妻子和孩子的死亡上，反而没有留意这个细节。
　　“案发当晚发生了什么？”张队问。
　　“我只记得那晚，我跟往常一样回到家，小霞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我吃完晚饭，我就在卧室处理今天剩余的工作，小霞辅导彩虹功课，之后，小霞照看彩虹睡觉。她回房间时，已经10点了。两个人坐在床上看了会电视，11点左右就差不多睡觉了。等我再醒过来，人就在医院了。”
　　“11点之后的事情呢？你被发现时，穿的是便装，你是穿便装睡觉的？”小李问
　　“穿的便装？怎么可能？我睡觉时明明换了睡衣的？”
　　“你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了衣服？不记得自己怎么摔倒的？”
　　齐鹏努力想了一会，“头好疼，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张队不满地看了小李一眼，但是小李并不想理会。“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你都记得，只有这么关键的记忆，你忘了？”
　　“小李，你什么意思？”张队很明显火了，“齐先生，你先别想了，平静一下。”张队走到齐鹏的床边，拍拍齐鹏的肩膀。
　　齐鹏平复一下心情，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线索，我刚刚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我是被一个人推倒的。但是我想不起来他的容貌，只是模糊地记得，他的手臂上有一个类似龙的纹身。”张队和小李对这条信息很意外。这也就有方向了。
　　张队又问了一些与案情相关的问题，齐鹏都很认真的配合了。谈话结束，张队找到齐鹏的主治医生询问情况，特别是失忆的事情。“肯定不是装的，他应该是受到很大刺激，再加上头部的猛烈撞击。所以短暂性的选择性失忆，也就是说，他只是不记得案发当天发生的事情了。当然，这与病人主观意识有关。他自己有意忘记那段记忆。”
　　小李向这几天照顾齐鹏的护士询问齐鹏的情况，护士说齐鹏除了难过，都很正常。“真是温柔的男人，嫁给他的女人肯定很幸福。妻子和孩子被杀的悲剧，怎么能发生在这样的男人身上呢？”小李回想到病床上齐鹏的样子，再看到护士的表情。“齐鹏，至少从表面看，确是很可靠的男人。”小李心想。正准备结束对话，小李突然又插了一句，“早些时候，有人来看望齐鹏吗？”
　　“一对夫妻，好像是他的邻居，我听他们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