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认识他/她吗》澹台家的小台

1、父与子(一) 父与子

　　宁城镇，如同它的名字，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镇。随着国家的发展，小镇新建了小区，只是镇上的居民并没有太多“防护”意识。对于这个镇子的居民来说，在菜市场买菜与小贩发生激烈争执，也是一年难得遇到一回的大事，那些用来监控别人的摄像头，实在太多余了。
　　正因为如此，当派出所的电话铃声打破清晨的宁静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喂，你好！这是里宁镇派出所！”接电话的是还没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小李，喜欢心理学，目前是在小镇实习。小李的父母，听说很有钱，小李家里唯一的独苗，父母很反对儿子做警察，但也无法阻止他，所以在小李将要毕业时，就走了关系，把他安排到没有任何危险的小镇。不然，警校里这么优秀的学生，也不至于被安排到宁城镇。毕竟是刚出入社会，虽然平日里接到的电话都是处理一些日常琐碎，但是年轻人的一腔热血让所里的老一辈是羡慕又无奈！从另一方面考虑，也正合所里人的心意，镇上每日几乎不变的生活，人早就懈怠了。
　　“小李啊！埋没人才啊！”略带笑意的口气带着丝丝惋惜，说话的是派出所的队长老张，大家习惯称他张队。宁城镇土生土长的人，来派出所工作已经有20年了。20年的工作经验，已经让老张对自己所负责的区域有了根深蒂固的认识：这里不会有什么非常紧急和危险的事情。目前，他只想着安安稳稳的走完余下的职业生涯，然后退休回家。但是，作为一名警察，张队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和憧憬，虽然岁月已经将自己的梦想蚕食殆尽，却没有蒙蔽他的双眼，宁城镇适合养老，不适合奋斗，特别是这么年轻而又抱负的热血青年。
　　“你先别急，先冷静一下，深吸两口气。对！”小李的语速很急，紧张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那是碰到案子的兴奋。所里的人，对公务虽然有所懈怠，但是听到小李的语气还是定了定神。即便是脸上依旧写着“没啥大事”的张队，此刻也没有发言。
　　“好的，你现在继续说。你现在在哪里？现场几个人？好，好，你在附近等我们，我们马上到！”小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挂了电话，对着办公室的前辈说：“死人了，清河路25号，家燕小区3栋407室！”
　　前往案发现场的路途中，张队还是不太相信，觉得是有人故意谎报，毕竟自己从警这些年，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是，这次，自己能明显感觉到不安。这份不安，也许是来自小李泛光的眼眸，也许是来自自己已经退化的办案侦查的能力。张队不信鬼神，但是却忍不住在心理祈祷：“这是谎报，这是谎报！”
　　派出所里家燕小区很近，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下车后，小李与同车过来的张队一起去了案发现场，一路过来，小李等人虽然看到了摄像头，但是很可惜都没有开。这不算让人失落，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情理之中。案发现场如报案人所说，主卧躺着穿着睡衣的女主人，次卧躺着传睡衣的孩子，客厅门口躺着男主人，是变装，主卧的床上随意放着的一套睡衣，应该是他的。小李大致看了一下房屋的结构，两室一厅的房子，如果两个卧室不关门，进入房屋后，很容易看到卧室的内景。主卧的受害者躺在床的外侧，内侧的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了，应该是男主人睡在内侧，半夜起床后，被子掀开。内侧的床头放着一个简易两层书架，最底下的一层是竖着放的工具用书，中间一层是竖着医学和逻辑推理书籍。书本放的很有规律，小李随意翻看了两本，书里都有详细的备注，字体苍劲有力，是男人的字。与小李一起到达的医护人员很快检查了这一家三口，结论：那个女的和孩子已经死了，男的昏迷不醒。然后将男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这一家人，男的叫齐鹏，今年30岁；女的是他妻子：张霞，今年28岁；他们的孩子今年5岁，齐彩虹。小李先到了主卧，床头挂着一张合家福，一对甜蜜夫妻以及一个笑容烂漫的女孩子。房屋的摆设说不上讲究，但处处透露着家的感觉，夫妻或者与孩子的照片随处可见。这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主卧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张霞平躺在床上，面容安详，身上没有淤青。凶手一刀致命，看尸体上的刀口，应该是类似水果刀之类的锋利凶器，直接插入心脏。次卧的齐彩虹，死法相同！张队的眉头不断加深，这个凶手的手法：快狠准，杀人的时候心智果断，手法纯熟。而且，而且...
　　“凶手在追求死的美感！”小李的声音从张队一侧传了过来，张队突然寒毛一竖。这个凶杀现场处处透着诡异，整个房间安静整洁，完好的保存着死者入睡前的状态，唯一的异常是主卧与客厅相接处有一个被踩瘪的熟料玩具。张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小李看到这一幕，推测这应该是齐鹏慌忙中不小心踩上去的，脚下失滑，摔倒在地。玩具上有个被重物踩压后的凹陷，凹陷与男主人齐鹏脚上的皮鞋轮廓吻合。齐鹏的衣着很奇怪。
　　此刻的张队，心头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对自己，对队友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所里，除了自己，其他队友更加没有可能对这场案件提出有深度的见解。宁城镇多年平静，这桩杀人案处理不好，就很有可能影响自己退休前的考核。岁月不饶人，自己荒废了那么多年的办案能力，已经不可能找回来了。老张不死心的抬头看了一圈正在房屋内工作的队友，那种不安变成了绝望。如果这起杀人案，已经够糟糕了，如果自己再无法破案？如果凶手就是本地人？张队不敢想。
　　“这个凶杀现场很诡异。”是小李的声音，20出头的小伙子，声音还很青涩。小李看到张队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入神，自己也没打扰。其实，小李看完现场的感觉并不比张队好多少。但是，直觉却告诉自己，破案的关键是这个房间。解释这个凶杀现场，就等于找出凶手。
　　张队毕竟从警多年，那份沉稳还是有的。简单安排了一下工作，小李和前辈老赵去拜访现场目击人再走访一下附近的邻居，另一个同事蹲守医院，其他人勘察现场。
　　小李记得报案人与出事家庭是邻居。因为电话里面沟通过，敲门后，一个妇人很快就把门打开了，眼睛里还透露这恐惧，脸色苍白，右手在胸前紧紧地拽着自己身上的外套，然后转身回到客厅。让小李他们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后，自己坐在对面。在妇人倒水的期间，小李大致看了一圈，阳台上养的有植物，客厅很布置的简单却不失大气。
　　小李看着依旧处于惊恐状态下的妇人，又看了一眼老赵，老赵开口轻声的问“你是怎么发现现场的？”
　　妇人低垂着眼眸，“我们两家是邻居，孩子差不多大，又在同一个幼儿园上小学，所以平时走的比较近。平时也就一起接送孩子。今天早上，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去他们家叫上他们。”
　　“平时是你主动叫张霞，还是张霞过来叫你？”
　　“这个很随意，没有固定的。”
　　“好的，你继续。”
　　“到了他们家门口，就觉得很奇怪，门是开着的，但是很安静。因为每次去幼儿园的时间差不多，所以两个人同时从家里出门的情况也是有的，但是，这个时间，张霞的老公还没出门，平时都会听听新闻，因此只要开门，就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今天没有。我就觉得很奇怪，然后就把门打开了，一看，张霞的老公竟然躺在地上。张霞和孩子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立刻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是说，门一直是开着的？”小李一直在听，忍不住将老赵的发问权拿了过来。
　　“我不知道，我看到时，门是开着的。”
　　“根据你的了解，他们家有什么仇家吗？”
　　“应该是没有，张霞性格非常好，跟她接触的人，都很喜欢她。她老公在镇上上班，听陈霞平时聊天，与人相处也是不错的。”
　　“他们家，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妇人说完又沉默了一会。
　　“有一点点反常，也请你告诉我们。”小李急切地追问道。
　　妇人想了一会，“我不知道算不算，张霞最近说，自己失业了，彩虹上幼儿园花费也比较大，她很心疼她老公，压力比较大。”
　　“有没有可能，齐鹏压力太大，杀了妻子和孩子？”这句话问完，妇人和老赵都很诧异的看着小李。但是，这是看完现场后，一直在小李心头盘旋的疑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妇人的反应很激动。小李一直没舒展开的眉头，又拧成了麻花。“我与齐先生接触不多，但也说过几次话，他人很谦和，性格随和，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张霞一提到自己老公，都是面带笑容。”
　　“不是吗？”小李心想。“最近你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在这附近吗？”
　　妇人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没有！”
　　“昨晚又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奇怪的声音，开门声算吗？”小李点点头，“昨晚我半夜起床，到客厅喝水，说是听到邻居家开门的声音。”
　　“什么时间？”
　　“凌晨2点，我起床时看了一下放在床头上的手机，所以很确定。我当时还很奇怪，怎么这个时间下楼？”
　　“下楼？”
　　“对的，我们这里的防盗门，你也看到了，开门声音有点大。门声响了，就听到有脚步声，消失在下楼的楼梯里面。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所以，我当时想张霞的老公真奇怪，这大半夜的，出门，肯定是有急事，有急事还走这么慢调不理的。现在想想，也许是凶手吧。”
　　“你怎么知道是齐鹏？”
　　“我只是猜的，毕竟那个时间点，老公在家，正常情况下，女的都不会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