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之军长有爱》颜龄

44、爱在出生后(四) 正

　　正月16，弟弟又被送进了学校，而他还的过着一个又一个无所事事的日子。
　　春天来临的时候，爸爸带着他和弟弟去游乐场玩，他意外的看到了文姨，还有那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家伙，她已经会走路了。
　　“哥，你看，是书苓，她的皮肤比小静还要白皙。”小静是沐尘的同桌，自从他上学后，他可没少在他面前提起过她。
　　“爸，我可以去文姨那吗？我都好久没有见过文姨了。”
　　沐尘这个白痴，你是好久没看到那个小家伙了吧。不说话又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就不能像我一样安安静静的吗？
　　死死的抓住爸爸的裤脚，意味着不能过去。
　　片刻后，爸爸摸了摸他的头，爸爸终究是带着他和沐尘离开了。
　　半个月后，宋家收到一份EMS，是他和妈妈亲手打开的。
　　这份EMS的到来，几天后使他差点失去了他的妈妈。
　　把文件打开，里面是一叠黑白照片，照片不是很清晰，但他还能一眼认出爸爸来，还有那个漂亮的文姨。
　　前面几张还好，只是几张无聊的照片，爸爸在和文姨用餐，爸爸帮文姨擦掉嘴角的污渍。等到第六张的时候，是爸爸在亲吻文姨。第七张爸爸牵着文姨的手。第十张，是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第十一张，爸爸把头放在文姨的大肚子上。他看了妈妈一眼，妈妈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最后一张，是两年前爸爸把他丢弃在商场里的一幕。看到这是宋沐源发现自己呼吸困难起来，他想尖叫，可是他叫不出口，妈妈终于发现他的不一样了，他的身子正抖得厉害。
　　“沐源，我的傻孩子，你一直都知道的是不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他怎么可以？”妈妈把他抱到怀里，下巴放在了他的头上，妈妈的眼泪把他的头发打湿了。在妈妈的怀抱里他开始逐渐安定下来。
　　下午，爸爸把弟弟从学校接回来，他等了好久的戏份始终没有在他面前上演。妈妈为什么不把那条小矮凳摔向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找他兴师问罪？至少妈妈应该把那叠照片摔向爸爸。
　　这些妈妈都没有，她还能对爸爸微笑，她还能做出爸爸最喜欢的菜，她还能把爸爸的脏衣服洗的格外认真。破天荒的，那晚爸爸居然和妈妈睡在了一间房里。
　　妈妈显得和往常一样。可能不正常只是他而已。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妈妈在对他的爸爸做最后的道别。
　　星期一，爸爸大清早把弟弟送去学校，中午时分，带着他午睡。很快他进入了梦想，他是被尿突然憋醒的，往常他可不会睡到中途就醒来。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妈妈没有在他的身边，自己跑去厕所。
　　在厕所的门口他闻到了很难闻的味道，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血腥味。小心的门打开，白色的浴缸里被血水染的通红，比沐尘的红颜料还要红，妈妈赤裸的静静的躺在浴缸里，他想起了那个初生的婴儿。
　　妈妈此刻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脆弱不堪。
　　那天，时隔三年，他终于发出了一个单音调，“妈妈。”
　　那声单音调救了他妈妈的命。宋沐源把电话打给爸爸时，他只会说，“妈妈，妈妈，妈妈.......\"
　　半个小时后，宋家大宅里响起了车子的引擎声，爸爸像个疯子一样把妈妈送进了医院。两天后，妈妈在医院醒来，他叫了声，“妈妈。”
　　他看到妈妈热泪盈眶，她对他说，“抱歉，妈妈吓到你了。”
　　1998年，9月份来临，虽然他还只会发出那个简单的单音调，但意味着他能和沐尘一样上学了，他不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或者明年，或者那些特殊机构。
　　后来的时间里，他没有再见过文姨和那个小家伙。他不用再担心小三带着私生子来上门讨债的事了，爸爸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妈妈也和往常一样了，那段难堪的岁月终于画上了句号。
　　直到1999年3月26号，这天刚好星期天，爸爸开着车，带着他和妈妈还有弟弟一起去向海底世界的路。
　　随着前面一声“砰”的巨响，爸爸把车停了下来，爸爸告诉他们前面可能出车祸了，他得下去看看。
　　几分钟后，爸爸的怀里抱着一个血人，他把那个血人放到了妈妈的怀里，\"小敏，抱好她。”
　　是文姨，终于报应来了。他祈祷上帝把她带走。
　　宋沐源看到爸爸的身上全是血，就像去年爸爸抱着妈妈一样，他看到爸爸哭了。
　　很快，爸爸又带来了两个小孩，时隔一年，他还能一眼认出她来，唐书苓。
　　“抱好妹妹。”爸爸对他说道。
　　他听到沐尘在哭泣，“爸，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怕。”
　　爸爸没有时间理他，他把车子开的飞快。
　　“小，小敏......”他看到文姨说话时，嘴角的血流个不停。他以为她至少会对妈妈说一声，“抱歉。”
　　然而没有，她说，“帮我......照顾....两个孩子，求.....你了。”
　　他以为妈妈会答应一个临死之人的遗言，然而也没有，妈妈哭了，“不，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带，你看，一个沐源对我来说就是麻烦了，你会好起来的。你好起来，我就原谅你，别妄想我会给你带孩子，别妄想。”
　　原来他在妈妈眼里一直是个麻烦。
　　然后，他再也没有听到文姨的声音，他一直等着的戏码终于出现了，妈妈开始嚎嚎大哭，她开始骂文姨，然后她又开始摇晃文姨，她让她快醒醒。妈妈开始呼唤爸爸停车，让他最后一次看一眼文姨。
　　文姨再也没有醒来。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
　　怀里的小家伙安静的很，她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妈妈死了，宋沐源看了一眼唐书苓，他看见她也正看着她，她叫了他一声“哥哥。”
　　这个蠢货，这个时候你应该叫的是，“妈妈。”等过上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再也没有机会叫了。
　　4月一号，爸爸带着全家参加了文姨的葬礼。文姨的笑容永远的被框在了那个黑白相框里，永远。
　　书康哥哥还会哭泣，那个小家伙始终显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为什么不嚎嚎大哭？平静的面容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
　　他打算毁了那种特有的安宁。
　　书康哥哥把小家伙带上楼去休息的时候，他挑了一个时间点，走进她的房间，这间房子两年前他来过，那时他差点就成功了。
　　把唐书苓摇醒，看着那双无辜清纯的眼睛，他想他要是有把小刀就好了，他能把那眼珠子给抠出来。
　　终于，终于他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唐书苓的头，软软的头发像棉花糖，他想起她的脸颊也像棉花糖。
　　声音沙哑，“你妈妈死了。”他猜没有人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他以为她听了会哭泣，会害怕，会发抖，可是她没有，他想起她又不是他，看来他别妄想这个愚蠢的小孩身上看到什么表情了，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无聊。
　　宋沐源打算离开。
　　然后他听到稚嫩的声音。她说，“麻烦把门带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唐书苓哭了，她已经三天没见过她的妈妈了，她知道妈妈去了那个遥远的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