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之军长有爱》颜龄

45、爱在出生后(五)

　　2002年，宋沐源9岁。他和正常人看上去没什么两样了。他只是偶尔一两天才会说上那么一句话。夏季来临得时候，爸爸在游泳池里教他和弟弟洗澡。
　　沐尘把水花溅到他的脸上时，他条件性的闭了下眼，等到他睁开时，他看到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孩子，唐书康，唐书苓。
　　唐书康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额头上有块明显结痂的伤痕。而那个小家伙褪去了以前脸上那肥嘟嘟的肉，瘦的让他以为看见电视新闻里常期报道的非洲小孩。
　　因为消瘦，使她的眼睛格外突出，像挂在黑夜里的星空，闪亮，耀眼。他曾经想用刀挖了那双眼睛。
　　看来，李文函的离去，使他们兄妹日子过的凄惨，某个聚会里他看见过一次唐国文，身边站了另外一个“李文函”，旁边的小孩是李文函用生命救下来的那个小孩子。
　　活该。
　　“沐源，沐尘，叫哥哥，妹妹。”妈妈笑得温柔。
　　妈妈把唐书苓那个小家伙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妈妈对他们说，“以后书康和书苓会长期住在我们家了。”
　　看来妈妈已经在履行那个女人临死前的遗言了。妈妈倒是把那些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可他不能。
　　“书康哥哥，妹妹。”沐尘叫的倒挺欢的。
　　宋沐源一头扎进水里，他得在水里沉思沉思。爸爸刚刚教过他怎么潜水。
　　“书康，你会吗？你要不要也下来，叔叔教你。”
　　看着水里的一家人，唐书康不说嫉妒那是假的，他会吗？答案肯定是不会。他见过爸爸的次数屈指可数。见了也是冷眼相待。
　　在唐家的日子他难过的很。
　　“书康哥哥，把衣服脱了，你也下来好吗？”
　　“要不要去？”汤敏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再过一年，他可能就比自己要高了。
　　要吗？他才不要，眼前的这一家子能好过自己的亲身父亲？家里人都是那个样，还能指望别人？
　　看了妹妹一眼，水上的波纹在她的眼底层层荡漾。“谢谢。我不喜欢。”
　　宋沐源从水底钻出来，刚好来到汤敏的脚底，爬上去，拿着浴巾，离开。
　　一言不语，代表着他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沐源，站住，叫哥哥。”汤敏命令他。
　　回过头来，他听到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哥哥。”
　　那天，他始终没有叫过唐书康哥哥，即使后来。
　　从那天开始宋家的餐桌上由四双碗筷变成了六双。
　　宋家没有因为多了两个小伙伴就显得热闹起来，汤敏带回来的两个孩子大多安静的很，当然除了有沐尘在的时候。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长一段的日子里，他的日子难过的很，家里不仅多了两个和他抢母爱的人，而且是仇人的孩子。沐尘也一边倒，他很喜欢和那个眼睛大大的唐书苓玩。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当整个暑假结束，九月份来临的时候，每次放学后，你能看见唐家的两个孩子在你面前过得理所当然的时候，这于宋沐源而言，是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他们的悠然自得于他而言那是原罪。
　　日子每天差不多就是那样过的，沐尘不再围着他哥哥前哥哥后，那些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更好的，唐家的孩子有些时候从汤敏手上分到的比他还多。
　　唐书康还是老样子，小小年纪心思深沉的厉害。唐书苓就不一样了，妈妈宠着她，沐尘宠着她，连爸爸也会宠着她。当然，爸爸宠她是意料之中的，曾经的一段岁月里，他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很多时候，他能看见，也能听见，她对沐尘开怀大笑。
　　九岁的宋沐源常常告诫自己，只要他们不来招惹他就好，他能把他们当做不存在。
　　只是，某天，事情就是那么出乎意料的。
　　宋家的后花园里，宋沐源把那只奄奄一息的鸟儿羽毛一根一根的拔下来，鸟儿还能发出脆弱的嘶鸣声，声音很小，他能清楚的看见小鸟的濒临死亡时身上因为疼痛带来的抽搐，这是件让他兴奋莫名的事。他更想拔的是唐家那对孩子的羽毛。
　　没有人喜欢阴暗的东西，这个阴暗的东西在小小的唐书苓眼里包括宋沐源这个人。
　　不管宋沐源在做什么，唐书苓对他是没有好奇心的，那个整天阴沉着一张脸，也不会和别人说话的哥哥，唐书苓避而远之。
　　可今天不行，她必须穿过后花园那条小路，哥哥让她去拿点东西。走过去，假装视而不见。
　　只是，眼角的余光告诉她，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怎么能做这样的坏事！她也许，可能。不不不，她不会允许他那么残忍。
　　停住脚步。“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质疑和否定。
　　“嘘。”宋沐源看着凉透了的小鸟，真是吵死了。“真扫兴。”现在有人破坏了这种愉快感。起身，打算离开。
　　“站住！”屁大一点的孩子在命令他。
　　“什么”摸了摸耳朵，宋沐源不太敢相信她居然敢吼他。
　　“你必须给鸟儿道歉。”语气非常肯定，非常认真。
　　宋沐源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一个寄住在他家的破孩子凭什么理直气壮的命令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在告诉他，瞧，我才是这宋家的主人，你只不过是个入幕之宾。
　　停下脚步，把脚微微抬起，落在了小鸟的身体上，再送上一个笑容，宋沐源有种打了胜战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