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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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在她脸上晃动。
朴灿烈一直看着她。
姐姐打电话来时，他正在录音。手机放在外面，看到后再回拨过去，接起的时候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他有一瞬的错愕。但在听到李亦满的名字后，紧张了起来。
“她生病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昨天看起来还好好的。
“她在哪儿？”
“还在医院，这孩子输着水就睡着了。平时是有多劳累。”
“我知道了。”
“要过来吗？”朴宥拉说完，觉得自己实在多嘴，“算了，你忙。等会我带她回妈妈那里。”
“嗯。”
挂了电话，他也没了录音的心思。和PD老师告了假，和队友打过招呼，转身往公司后门走。
他迫切地想见她。
见到了她，他又生出些许胆怯。
她消瘦了许多。
那晚聚餐，她画了淡妆，他看不真切。当人近在眼前时他才注意到，她苍白得几乎快要透明。
夕阳穿过玻璃窗，蔓延进房内。
她侧躺着，阳光离她很远，额间的碎发搭下来，隐留半边阴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远。
他伸手，轻轻地查看她手上的淤青。
血瘀已经散开，青青紫紫的在她雪白的手背上向外延展着。血管的位置上还有几个紧凑挨着的针孔。看起来十分骇人。他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巧的吻，又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出了房门。
他眼角湿润，应是有泪滴落。落在她的眼角，顺着脸颊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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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乖地坐在他母亲身边，眼里有笑容，不比对他的冷淡。
他非常想去她的音乐会，但他现身只会给她带来麻烦。而且他还要为新专辑录音。想到即将回归所带来的一堆工作，他有些头疼。
快了。他安慰自己。
还有一年。
再等一年。
满满，你要等我。
***
张艺兴和他说，他觉得这次亦满回来状态不太对。他许久没和亦满联系——在这之前他们交往频繁——从去年入冬过后她就不常联系他了。
朴灿烈没有说话。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他们之间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从公司出来他直接去了医院。
他想了想，还是带了助理。
“你去帮我陪陪她。”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转头对助理道。
崔静妍连忙点头，之后又有些为难。她也只见过老板娘一次而已啊。她有些无奈地下了车，往医院走。
朴灿烈将座椅放低，闭着眼等待。
车窗被敲响。
他睁眼，看见一身白大褂。
“好久不见啊，大明星。”
是高中时期的挚友，近两年才少了联络。
“上车说。”他开了锁，示意他从副驾上车。
“怎么看到我的。”
“这几天常看到你妻子，她在我们医院输液。”他说，又指了指窗外，“而且我在办公室看见你车了。”
“这么细心。”
“做这一行不细心不行啊。”好友感叹。
朴灿烈低笑。时隔经年，高中时莽撞吵闹的好友已经成长成了优秀的医生，他们也各自成家。
“行了，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他拍拍他的肩膀，“我想和你说说你的妻子，亦满xi。”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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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满换了衣服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敲门声。
她从猫眼看出去，只见朴灿烈抵着门，垂着头看不出情绪。
她叹了口气，将门打开。
“你……”
他掠过她，直接进来往里间走。
他情绪有些失控，李亦满皱着眉将门关上后跟着往里走。
他站在床头，背对她。
“你用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李亦满瞬间白了脸。
“医生说你摄药过量。”他转身，手里拿着她放在床头的药瓶，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颤抖。
他想起好友说的，大量的药物已经对她的身体机能产生了副作用，免疫系统遭到极大破坏，感冒发烧是常事。她更像是创伤后遗症。
“满满，”他走近她，“医生说你有抑郁症。”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他抱住她，低头吻她脸颊。
“够了。”她推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捂住额头，神情疲惫。
“我想你告诉我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个月前我们还在商量岳父岳母的金婚礼物，三个月后你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离我那么远。”他开始嘶吼，发泄着将一旁的茶几踹翻。
李亦满闭着眼，不去看他。
“我睡不着，连梦都做不了。”
她声音嘶哑。
无数个日夜，她从夜里惊醒，无法呼吸，就像渴望空气的哮喘病者，她喊灿烈，没有人应——她常常会忘记他不在她身边。
加拿大的冬天非常冷，她一个人呆着，刺骨又绝望。
“我想见见她，我知道是个女孩儿，”她在他怀里哭到颤抖，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襟，“我留不住她。我没能留住她，对不起，灿烈，对不起……”
朴灿烈僵在原地。
他只觉得全身冰凉。
孩子，他听到她说孩子。
“孩子？”他走过去，看着她的眼睛。
她哭到快要昏厥。
“孩子。”她不自觉重复着，埋进他怀里。
他用力抱她，下意识地拍着她的背，吻落在她头顶，但是没有办法思考。
这一刻除了他们彼此，没有人能理解这种疼痛。
他们有过一个孩子，她预感是个女孩。
但只在她肚子里长到三个月。
他所经历的所有痛苦与之相比，只能称得上相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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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
亦满。
你听得到吗。
有人跟在她身后，喊着她的名字。
她费力地睁眼，只看到快速消逝在她视野内的，灿烈的脸。
她以为又是幻觉。
她被推进房间。仰躺在手术台上。
她微微侧头，看到身边布满密密麻麻仪器。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几乎要将她淹没。
之前也是这样。
她想过死。
故意吞下过量的安眠药，陷入昏迷后，再恢复意识的时候，被人按住手脚，冰凉的管道顺着喉管插/进胃里，她整个人呈现出一个非常难堪的姿态。
那个冬天她也不太记得了。
她躺在病床上，常常发呆，偶尔看窗外。
太阳直射点沿着北回归线一点一点向南，黑夜开始变长，白昼也鲜少有阳光。
温哥华漫长且连绵不绝的雨季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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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飞奔去医院的。
他结束了在日本的行程，特地去首尔接李亦满回北京，却在下飞机时被告知她已经紧急送医。
“Hiong。”
时隔数月，当他听到来人一声hiong时，还是没能忍住，一拳挥了过去。
“你就是这个样子照顾她的？”
他拎着他的衣领，瞪大眼睛，扬起的眼角有微微泛红。
□□才开始拍电影的时候，有人批评他演技太烂，难过或暴躁的样子狰狞又浮夸。但亲近的人会知道，他生气起来，的确是这个样子。
张牙舞爪，像在虚张声势。
其实都是真的，他的感情非常真挚。
“Hiong，我和亦满有孩子。”
朴灿烈红着眼睛，垂着头在他面前站着，像不知所措的孩子。
□□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扶在走廊上喘气，闻言一脚又踹了上去，“你没资格提那个孩子。”拳头落在墙上，有血迹留下。
朴灿烈捂着脸，背对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们有个孩子。”
“满满说是个女儿。”
“可是我已经失去她了。”
“我会不会连满满也要失去了？”
他将脸埋在手心，无意识地呢喃着，眼泪从指缝溢出。
毫无保留的付出爱，这几乎成了一种英雄主义。
他们都没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