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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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灿烈记起第一次见到李亦满的场景，那时首尔已经下雪。
他背着吉他往练习室走，练习室在封闭的地下，没有暖气，潮湿又阴冷——年少时他有足够的野心，愿意丰盛而浓烈的生活，为了出道他能忍受许多事。
零零碎碎的雪花落在身上，很快融化，在他的黑色大衣上泛出大大小小的深色印子。
他闻到烟味，很淡，并不呛人，却依旧让他皱起了眉。
他抬头，有些错愕。
那人脸部轮廓清冷，唇形单薄小巧，眼尾微微上扬，似桃花花瓣。她年幼，脂粉未施，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
她和他对视，率先别开头，脸上神情未变。
她灭了烟，脸上表情有些烦躁。
朴灿烈回过神来，也移开了视线。
他经过她，闻到她周围的烟味，尼古丁混着青梅果香。
***
从烤肉店出来，张艺兴轻轻推了李亦满一把。从灿烈进来她就没了兴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再主动搭话。
“上车了，发什么呆？”
“我打车就好。”
张艺兴看了她一眼，视线掠过她，落在她身后，“你们自己商量吧。”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我送你。”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不了。”她挣开，将头偏向一边，没有看他。
出租车在面前停下，她坐进去。
他还站在原地，她知道他在看她。
但她不想回头。
“走吧，师傅。”
她没办法回头。
***
房间里非常暗。
她躺在床上，什么也看不见。
喉管里有淡淡血腥味，堵在嗓子中间，不上不下。
迷迷糊糊地凭着记忆去够床头柜上常置的润喉膏，却被玻璃落地碎裂地声音中惊醒。
她开灯，并不是熟悉的房间。
突然记起是在酒店，起身想要下床，看到地上散着碎了一地玻璃渣，床头什么都没有。
自我放弃地缩回被窝，她闭着眼，被子柔软，却有轻微的消毒水味，非常淡，但依旧让她觉得烦躁。
“灿烈，我难受。”
将手臂覆在脸上，她发现自己眼角有泪。
***
朴宥拉在医院见到李亦满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是来看望生病的朋友，却不想在这里看到了自家弟妹。
她的脸色实在苍白，靠在医院走廊的扶手上，放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亦满，”她顾不上惊讶，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生病了怎么……”她本想说怎么不让灿烈陪着，却猛地想起弟弟的艺人身份，只好改口道，“要打电话给家里，让妈妈陪你。”
李亦满没想过会在医院碰到灿烈的家人，笑着摇摇头，“只是感冒，何必麻烦妈妈。”
“拿了药？”朴宥拉问。
“嗯，等着输水。”
朴宥拉这才看到她手上青紫的一片。
“这是输了几天了？手都肿了。”她皱着眉，仔细看了看。
“只是看起来吓人。”李亦满将袖子放下，挡住手背。
“我陪你，输完我们回家吃饭。”
李亦满迟疑着，想要拒绝，被朴宥拉轻轻敲了敲额头，“不许拒绝。”
她有些无奈，却没办法像拒绝朴灿烈一样躲开朴宥拉。
朴灿烈的家人对她很好。
他们都很好，差劲的只是她。
***
朴灿烈的妈妈已经两个月没见过李亦满了。
她知道这孩子忙，给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声音有些无力，听起来非常疲惫。她只说自己感冒，她也就信了。后来灿烈回家，她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他不肯说，拿她忙巡回音乐会的事搪塞她。但她觉得没这么简单。
“怎么瘦成这样。”灿烈妈妈是真的把李亦满当作女儿在疼，捧着李亦满愈发尖削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妈妈上次让灿烈给你拿的红参你没有吃，那个提气，补身体的。”
李亦满躲着朴灿烈，哪里会记得什么红参，但还是乖乖点头。她不愿意让也疼爱他们的长辈失望。
“妈，亦满才输完液，”朴宥拉无奈地拉开朴母，“让她去休息一会儿。”
“噢，对对对，去房间躺着。”
李亦满笑着，被推回房间。
这是朴灿烈的从小住的屋子，到处留着他成长的痕迹。
她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就是在这个屋子，他抱着她，亲吻她额头上刚刚开始结痂的疤。
他问她后不后悔。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视他的眼睛。
她眼里有浮动的水光和一直不曾褪去的执着。
少年的情/事简单又直白。
他吻她的眼睛，身体下沉，微颤着往她身体里推。
他身体力行地说着爱。
光影在她脸上晃动，水滴落在她脸上，轻轻划过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谁的泪水。
***
李亦满睡得安稳，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很暗，门外有细小的欢笑和谈话声。
她听到熟悉的低沉声线。
房门打开，光线漏进来，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看向门外。
来人看见她靠在床头，怔愣了以下，随后走进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摸她的额头。
李亦满想起要躲开时，他已经把手放下。
“起来吧，该吃饭了。”
“嗯。”
她应了一身，从另一边下床。
他有些无奈，弯身从床下拿了拖鞋。
“满满，穿鞋。”他将鞋放在她面前。
“哦。”
李亦满穿了鞋，率先走了出去。
朴灿烈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在房间站了一会。
客厅传来家人的关心，还有她柔顺的回应。
他叹了口气，向客厅走去。
“亦满，音乐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记得是在下周六。”朴宥拉问她。
“嗯，姐姐要来吗？”
朴宥拉点头，她又问朴父朴母，“爸爸妈妈呢？”
“要的要的，”朴母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满脸慈爱地应着，“亦满你多吃点，好好养身体。”
李亦满一一应了。
“灿烈啊，你呢，你周六去吗？”
朴灿烈还未开口，便被朴父打断，“他怎么去。”
他的语气有些重。
饭桌上的人都愣住，没人出声。
“你发什么火。”朴母推了推朴父，“让孩子好好吃饭。”
“就是要好好说说他。整天不着家，家里出事也不着人影，自己媳妇生病了都不知道，像什么话。”
明白朴父是在为今天的事生气，怕委屈了李亦满，朴母看着儿媳妇苍白的脸，也生出了几分不忍，“灿烈也是，工作再忙也不该忽略了家里。”
“爸爸妈妈，不关灿烈的事，”李亦满握住朴母的手，“他每天都有打电话给我。是我在忙音乐会的事，疏忽了。”
朴灿烈侧头看她，她笑容浅浅，乖顺地宽慰着家中长辈。
她对他失望，要离开，却不愿因此让关心着他们地长辈失望。
她对他狠心，但也狠不下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