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 ...
-
辉舟急速驶进“孔”的时候，秦凉已经不想再纠结此世之恶臭不臭这个问题了。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孔”的内部没有任何光线，理应是漆黑的。但入目却是黑红相间，浓郁到极致的色泽，连辉舟金绿的外壳也笼罩上一层不详的血气。
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恶的圣杯内部，这条通往根源的通道里充斥着对外来者的恶意。秦凉知道如果坚持不住就会被圣杯吞噬，吞噬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呢……他隐隐有种预感，大概就是被洗去记忆，人格格式化，重新开始自己作为“秦凉”的工作吧。
秦凉觉得这里脏到他反胃。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脏，而是心理上的精神污染。
那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恶心，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被月读轮了无数遍的精神折磨。仿佛溺入污泥里，连呼吸都只能吸入浑浊厚重的泥沙。他心底生出对吉尔伽美什的由衷敬佩，居然能自我到让圣杯都承认他的独立存在，无法吞噬他的人格。
不过，现在面临考验的……是自己。
秦凉开始觉得脑袋有点昏沉困顿。
居然还觉得有点恶心萌？
什么鬼啦……
他努力睁开眼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依旧有点抵抗不了这样的睡意，眼皮仿佛重达千斤。
“不准闭上眼。”
……谁在说话。
“迪卢木多！”
……谁在叫我的名字。
“以令咒的名义命令Saber，其一、睁开眼睛。”
“以令咒的名义命令Saber，其二、保持清醒。”
“以令咒的名义命令Saber，其三……留在我身边。”
熟悉的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还有一些微不可闻的焦急。
秦凉猛地清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周围浸满透明液体，他差点没被呛死。幸亏之前老是下水打猎抓鱼，水性还不错，英灵身体也能支持他在水下呆一段时间。在憋着气喷出几个泡泡后，秦凉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处境，这是一个圆柱形玻璃槽……他在意识培养槽里。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沉。
刚刚他在哪？
没记错的话，他还在辉舟上，刚进入“孔”的内部。
秦凉脑海里闪过一双赤红色的眸子，自己最后的印象就是赤金交织的色泽……还有那三条令咒。
令咒是圣杯赋予的魔力的合集，每一枚令咒都相当于一个禁咒。是对Servant强有力的束缚，也可以作为增幅的工具，只要有了令咒的增幅，他能熬过此世之恶的浸染也可以理解……
不过竟然使用了三枚令咒下达了这么三个不知所谓的命令，还真是……任性啊。
秦凉用力锤了一下玻璃槽，厚重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扶着玻璃摸索了一阵，内部并没有打开玻璃槽的方法。那么只能强行破开了吗……不过看起来这好像不是普通硬度的玻璃。
秦凉抬起手刚准备打开王之财宝拿出自己的武器，玻璃外闪过一道灿金色的光芒，好像什么锋锐的东西撞上了外罩，“哐”的一声偏离了轨迹。秦凉顿了顿，他飞快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果断抱着脑袋护住自己重要部位。下一刻更多的金芒闪现，简直造成了导弹轰炸的效果。
在长达一分钟的轰击后，这个培养槽终于裂开了几道缝隙，内部水压让它产生裂纹的速度加快了些。秦凉用力踹了一脚满是裂纹的玻璃，液体中难以保持平衡，他差点在水里翻了个跟头。
秦凉再一次确定了这不是普通的玻璃。
能被吉尔伽美什开着王之财宝轰这么久，被他踹了一脚还踢不开的玩意儿……做成防具的话，效果应该挺不错吧。
“咔”
一声轻响。
秦凉意识到这玩意儿终于要裂开了，下一刻，一柄泛着金光的长剑就穿透了这个培养槽，正好从秦凉脑袋边上擦过。
……还真是危险啊。
随着这柄剑的刺入，培养槽的防御彻底土崩瓦解，哗啦一声就全部裂开了。秦凉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跨出了这个培养槽，额前的呆毛垂着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
“吾王……”
站在外面的吉尔伽美什瞥了他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吉尔伽美什弯了弯唇角的弧度：“虽然早有察觉，但还真存在这样的独立空间啊……”
“这里难道不是您说的英灵座、根源所在、世界意识的集合点吗？”
“只是根源的一部分而已。”吉尔伽美什扫视了一圈，周围各种圆柱型容器里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整个大广场上入目即是莹白的色泽。“阿赖耶把这些意识都囚禁在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囚禁？！不是修补吗？”秦凉有些诧异。
“想怎么理解都可以，这只是一个开辟出来的意识形态的空间。你所谓的工作合同，难道不是变向的束缚吗？”
“……”
总感觉您这句话好像讽刺了当今社会所有劳动人民呢……
秦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开始转移话题：“您出现在这里真的不要紧吗？”
“本王从未受制过阿赖耶，也不会受制于任何人。”吉尔伽美什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傲慢。
虽然知道他说的没有任何错误，但秦凉还是觉得……真的好难和这个人聊天啊。他盯着这片寂静的区域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没有警报？！”
“那是因为……我屏蔽了这片区域主神的监控。”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吉尔伽美什眉头一皱，身后灿金色光圈一闪，随即就是一柄长剑激射而出。
他这样不问来人直接动手的方式是在意料之中的。
同时响起的还有两声枪响，枪声和平时听到的那种现代枪械不太相同，给人的感觉并不是火药燃气推进子弹的那种。那柄射出的长剑被子弹击飞出去，砸在地上的时候秦凉分明看到了上面的豁口，这柄长剑几乎已经被打断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宝具，怎么可能被子弹……”秦凉目瞪口呆。
“那是贫铀弹……我刻上了炼金术的符文加持伤害，而且我打的刚好是力学上剑类武器最脆弱的地方，一般B级以下宝具都有被打断的可能。”刚刚说话的人终于露面。他戴着眼镜，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眼睛里也是毫无情绪的冷淡。一身白色的研究员惯例的着装，如果不看他垂在身侧的两柄高斯枪，表面上看去还是很无害的……
——也只是表面上看上去。
看见他那张脸，秦凉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
这一刻，他又想起了曾经被贷款……不，被楚邶支配的恐惧。
吉尔伽美什赤红色的瞳孔盯住了这个出现的男人，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任何有关于人类的情绪。吉尔伽美什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些猜测。
“又是一个玩偶吗？”他有些嘲讽地说道。“没有人类的情绪，人造的产物？”
楚邶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他的语调毫无起伏：“准确来说只是智慧达到极致之后，无所谓情绪的有无了。你所说的人造的产物，只是我意识分/身中的一段经历而已。”
“可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达到智慧的极致。就连智慧女神都不敢这么自夸——”
“准确的说，你口中的智慧女神只是理论上基因锁到达五阶的圣人，有存在比五阶基因锁更高的生物……”
秦凉绝望地捂住了脸，这两个世界观根本不一样啊，你们别混为一谈还聊得这么开心好吗？！
一开始秦凉看见楚邶出现在这里，他内心是拒绝的，整个人都duang~了一下。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自己这个上司好像不是过来□□的，反倒更像是来帮他们了解情况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凉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要解释起来很麻烦……不过还是由我来简单地做一些说明吧。”楚邶一翻手把枪收进了袖口的空间袋里，他推了一下眼镜才继续说道：“事务局的主管是主神……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阿赖耶。不同的是，主神在我猜测中是圣人造出来令人类进化的系统。而按照你们的理解，阿赖耶是人类意识体的集合。阿赖耶和主神的共同点在于……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发展而存在。”
秦凉一脸茫然，他到现在为止大概也只听懂了事务局就是为了人类发展而存在的组织。楚邶看了他一眼，毫无表情的他此时居然露出了一点怀念的情绪。
“凡人的智慧啊。”他吐出这句感慨，仿佛不是在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凉：……哦。
“Fate的世界观里存在两大抑制力，一个是阿赖耶，是全人类的意识集合，只关注人类发展状况。另一个则是盖亚，是星球意识，只关心本体状况，不会注意人类如何。两大抑制力虽然没有必要的联系，但利益驱使下，他们也会互相调和……”楚邶解释道。
“但毕竟只是合作体制而已，阿赖耶制造出了事务局这样为了全人类服务的单独开辟的空间，也没有和盖亚商量过。而所谓让意识体们按照大纲去工作，那种剧情发展……对星球的伤害，我就不用说了吧……虽然剧本情况一直维持在‘世界即将被毁灭但是主角拯救了全世界’这样的边缘。但意识体们毕竟不是机器，很容易出差错，剧情也很容易有偏差……”
“等等，你的意思是，阿赖耶擅作主张想让人类加速发展进化，利用大纲来迫使人类进化变强……但这样的变强必须是在有压迫的情况下进行。所以让一群反派来报复社会，再让主角变强去拯救世界，以这个过程来达到进化的目的？”秦凉终于听明白了，他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恕在下直言，阿赖耶是个傻逼吗？”
“傻逼是形容现代医学上尚未发现缺陷但现实中就是荒谬低能的人，这个定义强加给阿赖耶并不适用。阿赖耶在我认知上只是一台被设定好了程序，强迫人类进行发展进化的机器。”楚邶强调道。“阿赖耶大概是最精密的机器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阿赖耶是不是傻逼这个问题……”秦凉有些无力。“我只想知道，然后呢？”
“盖亚呢？”吉尔伽美什突然开口，他单刀直入地切入了重点。“如果盖亚和阿赖耶只是协作的关系，阿赖耶开辟出这样独立的空间，还设定了一堆差点毁灭世界的大纲，肯定会造成盖亚的不满吧？”
“……这正是我想说明的。”楚邶说。“八千兆个平行世界，总会出现这么一些偏差。被反派毁灭掉的平行世界也有挺多，上次白兰·杰索闹出的动静最大，他几乎覆灭了所有自己能出现的世界……不过这是我策划中的。我给他送去了世界基石，并给他提供了一些建议。能利用世界基石肆意穿越的他造成了极大的混乱，这时候盖亚发现了事务局的存在……”
“白兰·杰索……那是家庭教师吗？”秦凉脑海里闪过一个吃着棉花糖，全身一身白好像得了白化病，语调还奇怪的意大利男人。“你让他闹出这么大岔子，只是为了通知盖亚，阿赖耶在私底下做这样的事情？”
“没办法，能在阿赖耶监控下联系上盖亚的方法，只能这样……”楚邶推了一下眼镜，对造成的混乱不为所动。“盖亚很快找到了我，但他也没法对这个私立的空间多做什么干预。所以只能让我弄出点小混乱来干预阿赖耶……”
“所以我、不，我和优也私下做的事情，包括我现在出现在这里，也在你计划中吗？”
“是的……都是我计划中的……”
秦凉：“你还真是一个小王八蛋。”
楚邶：“以前也有人这么形容过我。”
你看上去很自豪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