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徐阳

3、原来，我一无所有

　　<金灿>
　　“妖婆，我的那件水蓝色衬衣呢？”我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得团团转，这个白痴居然还给我添乱。
　　“猪白菜，你是属猪的么？真对得起我给你起这名字。告诉你多少遍了，我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东西到处放，真是的。衬衣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呢，下次再问我，小心我揍你。”我将煎好的鸡蛋端上桌，然后将笼屉放进蒸锅，将火打着。
　　给柏柠做这两个星期的助理简直比叫我当国家总理还累，除了每天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跟着他往返画廊和大学之外，他还天天跟神经病似的，排了一堆的课给我，好在我以前没事就随手画画四格漫画逗自己乐，不然，折磨死我了。不过，一个人安静地在画室画画，我却非常喜欢，好像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找到了喜欢的事情。
　　“妖婆，咱能不能温柔点？”柏柠系上衬衣上的扣子，然后打开微波炉将一盒牛奶递给我，“小心点，有点烫。”
　　“你看看你给我起的这名，妖婆，我还怎么温柔啊？”我接过牛奶白了他一眼，然后将牛奶倒入玻璃杯内，“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明明就像个妖婆。”“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说，今天能不能不上课啊？”我低头喝了口牛奶，温度微烫。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要不咱们今天去趟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哎呦，医院？您可饶了我吧，那咱还是上课吧，刚刚那话当我没说。”让我去医院还不如杀了我呢，之前去医院一次比一次惨，弄得我心里都有阴影了。
　　还有，如果现在去医院，他，一定会找到我的。
　　“你这几天总反胃，又吃不下东西，是不是中暑了啊？我看啊，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才好。”
　　“烦不烦啊你，啰啰嗦嗦像个大妈似的，你到底要不要给我上课，不上课我就睡觉去，昨晚画你布置的素描画到凌晨3点才睡，困死我了。”
　　柏柠这个人虽然平时又温柔又体贴又好说话，可是一旦涉及到美术，整个人就他妈的是一个变态，对，超级大变态！要求高的不是人！
　　“你的画我看了，进步不小，金璨，你确实很有天赋。我没有选错人。”柏柠认真地看着我，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
　　“你看了？什么时候看的？我凌晨刚画好的，你不是刚起么？你该不会昨晚没睡一直偷窥我吧？”他看了？还夸我？没搞错吧？
　　柏柠嘿嘿一乐没有回答，拉开椅子坐下，一副等着开饭的样子。看着他这个反应我就知道他又胡说八道，这家伙压根就没看，看了的话肯定又跟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才不会夸我呢，我瞪他一眼，回身把火关了，戴上隔温手套打开锅盖，取出蒸好的包子，放到餐桌上。这个变态就爱吃包子，还非要猪肉白菜馅的，这个猪白菜！
　　“哈哈，看在你天天给我蒸包子的份上就放你一天假吧，说，想去哪啊？”柏柠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包子刚出锅，烫得他颠了好几下才拿稳。我笑着看着他：“猪白菜，老娘不想出门，我能好好睡一觉么？好不容易今天周末，你学校没课，不需要我跟着了。”我也拿起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的手艺好到自己都赞叹啊，以前南生最喜欢我蒸的包子了。想到南生，我的心忽然空了一拍，没有我，他应该很好吧，像是好不容易丢掉了用了多年的旧手表一样，不是因为坏了表针不走了这些原因，而仅仅是因为旧了，不喜欢了，而刚巧新手表很漂亮，很喜欢，仅此而已。
　　“你啊，还真得陪我出去一趟。”柏柠将我从低落中拉出来，然后丢入一个让人更低落的地方。
　　“啊？去哪啊？”
　　“你别问了，先吃饭吧，吃完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饱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啊，睡神？” 是我说不出却听得懂的语气。
　　我看着低头吃包子的柏柠，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时刻，一向犀利带刺的我，却被不知名的情绪堵住胸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无法言表的温暖。

　　“金灿！”好像有人叫我，是南生？南生，南生你在哪？
　　我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有那么一秒钟，我似乎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从未离开过。然而，时间无法回头，我也是，回不了头了。

　　“怎么还迷糊着呢？没睡饱么？那怎么不多睡一会啊？”柏柠看着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歪头耸脑，着实提不起精神来。
　　“最近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饱，以前怎么疯怎么玩都没这样过。”我打着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一点力气也没有。难道是最近没练功的原因？跆拳道、柔道、空手道最近一样也没练，以前打沙袋的手，现在却拿着画笔，要不是以前总是偷偷画南生的画像，我可能会更受不了柏柠的苛刻要求。一想到南生，我的心又空了一拍。
　　“那就睡一会，到了我叫你。”柏柠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我没有力气懒得理他，歪着头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竟然还是在车里，天却已经黑了，我直起身，眯着眼睛侧脸看着柏柠，他的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怎么不叫醒我？几点了？”我低头拿起披在身上的外套，是我早上刚熨好的西服，被我压的有一点点褶皱，我下意识地伸手抻了抻衣角。柏柠没有回答，抬头的瞬间对上他朦胧的眼神。
　　“怎么啦？”我问他，柏柠尴尬地笑了，“没，没什么，你醒了就好，走吧下车。”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我伸了个懒腰跟着下了车。
　　下了车才发现，居然是金生酒店，也就是，我的酒店。
　　没错，是我的酒店，南生已经将集团全面转向合法经营，为避人耳目，最大的一个酒店落在了我的名下，南生给它起名：金生，而我成了这个酒店法律上的合法法人。
　　“怎么了？走啊。”柏柠回过身，看着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我。
　　“猪白菜，你带我来这干嘛？是不是想占老娘便宜啊你？”我定了定心神，为了不进酒店开始胡搅蛮缠的下策。
　　“白痴啊你，占你便宜在家就好了啊，我干嘛还花这个钱？”柏柠黑着一张脸，拉着我的手臂就往里走。
　　“哎，哎，猪白菜，你别拉我啊，我不进去，你别拉我啊。”我挣扎着，却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怕引来别人的目光，奈何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柏柠进了酒店。
　　大厅的侍者看着我们进来，便朝着我们走了过来，我慌忙低下了头。
　　“您好，请问您是柏先生吗？”
　　“是的。”
　　“请您坐电梯到26楼的月色包厢，您的朋友在等您。”
　　“好的，谢谢。”柏柠说完便拉着我向一楼里侧的电梯那走去，我低着头，长发掩面，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被人认出来，好在一直到我们进入电梯都没人过来。
　　“呼。”进入电梯我长出了一口气，柏柠松开我，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怎么了？我们妖婆可不像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啊？”
　　“谁叫你那么多家酒店不选偏偏来这家！”我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失言，慌忙捂住了嘴。
　　柏柠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怎么，你得罪了这家酒店的老板？”
　　这家酒店的老板就是老娘我！我瞪了柏柠一眼没有回答。
　　“哈哈，你真可爱。”柏柠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这家伙养狗养出毛病来了，怎么揉Rita就怎么揉我。“笑个屁！”
　　“我是觉得一向嚣张的金璨大小姐，怎么还会害怕？”我听他说我的名字，连忙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你给老娘小声点！”我压低声音对他说，本以为他会继续取笑我，结果却不见他挣扎。我疑惑地看着他，咦，这个家伙脸怎么这么红？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才发现，由于刚才太过激动，以至于我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我的脸也几乎快贴到他的脸上，而我的手还捂在他的嘴上，反应过来这一切后，我赶忙收回手站好，脸颊也烧了起来。
　　好在26层很快就到了，我快步走出了电梯，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金璨，你在干嘛？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喂，发什么呆呢？”那个家伙走出电梯，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脸色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苍白。
　　“那个，我们今天来这干嘛啊？”我抬头看着柏柠，这家伙尴尬地看着我，“我的同学会。”
　　“那我来干嘛？”我又没念过书，我又没有同学。
　　“这个……你问那么多干嘛？快点，都迟到了。”这家伙变脸比翻书都快，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里走。

　　“柏柠！”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挥手喊着柏柠的名字，我们快步走了过去。
　　“柏柠啊，好久不见。”是个青年男子，身材高大，身型微壮。
　　柏柠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好久不见啊，丁澈。”
　　“这位是？”叫丁澈的男子看着我，语气里满是疑惑。
　　“哦，这位，这位是金璨。”柏柠有些不自然地介绍我，切，笨蛋，介绍人都会不好意思，真是的。
　　我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你好，丁澈，我是金璨。”
　　丁澈笑着和我握了握手，“快进去吧，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原来是这个包间，我们酒店最贵的几个包间之一，这些人还挺有钱的啊，我边想边跟着他们走进包间。包间里大概七八个人，算上我们三人，刚好十个人，男女比例也刚好是一比一，五男五女。
　　“柏大少爷，您可终于来了。”一个身型削瘦长得很偶像派的男子揽着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从沙发上起来，柏柠看过去，笑了：“萧正？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啊？”萧正松开女孩，朝着柏柠走了过来，“你还说我，你这些年也没胖啊，和我去荷兰看你的时候一个样。哟，这位是？”萧正看到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眼里满是惊奇，包间安静下来，原来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在看着我，眼里闪着一样的惊奇。
　　“这个，这位是……金璨。”我仰起头看着柏柠，他的脸比刚刚在电梯里的时候还要红，这个家伙怎么了？
　　“哈哈，美女你好，我是萧正。”萧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柏柠，“你是柏柠的？”
　　听了萧正的话，我算彻底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好奇我和柏柠的关系啊，我笑了，刚想回答，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柏柠，你不会为了骗我们，随便带了一个人来吧？我们可带的都是真正的另一半呢。”我回过身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刚生过宝宝，身材还没有完全恢复，略显臃肿。
　　柏柠尴尬地站在那，脸越发地红，柏柠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很有魄力，也很有才华，但是在生活中却太过真实，一点谎话也不会说。
　　我笑着挽过柏柠的胳膊，“大家好，我是金璨，是柏柠的，女朋友。”众人笑着看向我们，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只有我身旁的柏柠，低着头看我，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柏柠>
　　我看着金璨，心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我抓不到任何一幅画面，却清楚地知道那种斑斓的感觉，对，斑斓，这就是金璨带给我的感觉。
　　其实，带金璨来同学会，我的内心还是很忐忑的，怕她尴尬，怕她生气，怕她不愿意，然而，金璨竟然主动和大家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主动和我的同学打招呼，主动和他们聊天，就像一个真正的女朋友那样，在朋友面前时而夸奖我的成功，时而抱怨我的坏毛病，我看着她满脸笑容，目不转睛。
　　“金璨，你是做什么的啊？”杨欣虽然是问金璨，却把目光投向了我。杨欣是我高中时期关系最好的女生朋友，当初大家都认为我们会在一起，她也确实跟我表白过，无奈我确实对她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好搁置，现在她已经是一个一岁孩子的妈妈了。
　　“我啊，现在和柏柠是同行，以前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金璨曾经是个小商人，卖什么的呢？化妆品还是衣服？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是在画廊认识的，我啊，对他一见钟情，于是，死缠烂打，就追上了呗。”金璨边说边笑着跟我挤挤眼睛，我也笑了出来，这个妖婆，真能编。
　　“那金璨是在哪里念的书啊？父母都是做什么的？我们柏柠的眼光那么高，不是名校的话，柏柠估计也看不上吧？”杨欣问出了我一直好奇的事情，我一直想知道金璨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她的人生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侧过脸看着金璨，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了下去。

　　<金灿>
　　我看着面前笑里藏刀的女人，脸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明明知道这个叫杨欣的女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但我还是可以笑着见招拆招，毕竟我也不是吃素的，可是，现在她居然拿我的父母来试探，我想，她找错人了。
　　我板着的脸瞬间柔软下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呢。”
　　“我……”“对了，杨小姐，我想去下洗手间，室内这个有人，不如你陪我去外面那间吧，我们还可以聊聊女人之间的小秘密呢。”我打断她的话，微笑着起身望着她，我知道对我充满好奇的她一定会答应。果不其然，她也装作大方地笑着起身，挽着我的手臂随我一起走出包间。
　　出了包间右转一直走有一个洗手间，因为这个楼层都是顶级包间，都有内用的豪华卫生间和浴室，所以这个卫生间虽然同样豪华干净但是少有人来，而我要的就是俩字：没人。
　　“杨小姐，你喜欢柏柠吗？”到了洗手间，没等杨欣开口，我先发了问。杨欣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我，我，我没有啊，我都结婚了。”
　　看着她一脸惊慌，我反倒笑了出来：“你还记得你结婚了？”
　　“你！”
　　“我？我没结婚，我是未婚女青年，就是那种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恋爱的女人，你不一样，你啊叫做已婚妇女，要恪守本分，知道吗？小心被你老公发现你的小心思就不好了啊。”
　　“你说什么！你个婊子！”那个女人张牙舞爪地想扑上来和我动粗，我看她扑上来的瞬间心里乐开了花，是你先动手的，这可就不赖我了。我顺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臂，反手拧过，以一个擒拿手将她推倒在地。
　　她抬头狠狠地看着我，头发散乱，样子别提多难看了。我拿出手机对着她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她起身想要抢我的手机，却被我再次推倒在地。虽然她在体重上至少比我重个20多斤，但是，老娘我可是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三道合一，不是我吹牛，即便是上来10个彪形大汉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想怎么样？”杨欣见打不过我，便摆出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我没想怎么样，只是警告你，少打柏柠的主意，已，婚，妇，女。”说完没等她反应，我转身走出了洗手间，而出来之后我便顺手把照片删掉了，并且挥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的妈呀，疼死我了，我发现我手劲真他妈的大。
　　回到包厢，我低着头垂着眼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众人见我一个人回来都围了上来。“金璨，你怎么了？”柏柠过来拉住我，我抬起头看着他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不解地看着我。
　　“天哪，你的脸怎么肿起来了！”一旁萧正的女朋友惊讶地叫出声来，我知道脸上的五指印已经显露出来了就顺势假装哭了出来。
　　“我没什么……只是杨小姐她可能有点误会我了……”
　　“柏柠！你女朋友也太过分了！”我话音刚落杨欣就推门进来了，“你看我的衣服就是她把我推倒在地上弄湿的，她还拿手机对着我拍照！太过分了！”
　　“杨小姐，你误会我了……”我露出无辜的表情，众人已经开始有点反感杨欣的嚣张跋扈了，这个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火候就会……
　　“误会？你把手机给我！我让大家看看是不是误会！”杨欣说着便将我手中的手机抢了过去，就在她抢走手机的一瞬间，柏柠居然伸出手臂握住了杨欣的胳膊，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愤怒。
　　“杨欣，够了！”所有人都被柏柠的反应吓得目瞪口呆，“柏柠发火了哦，看来我们柏柠还真的对你不一般呢。”只有萧正一脸坏笑地伏在我耳旁小声地说着，“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发火哦，不过，你也太狠了吧。”萧正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但是我却一点也不惊慌，既然他没有当众拆穿我，那么，我也就可以继续表演。于是我没有回应萧正，而是拉住了柏柠的手，“柏柠，既然杨小姐因为手机误会我，就让她看吧。”柏柠回头看着我，松手的瞬间，杨欣小人得志地开始翻看我的手机。
　　“咦？怎么没有了呢？”白痴当然没有了，我嘟着嘴看着她，心里暗笑，比耍阴招，你还嫩了点。
　　“够了，杨欣。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和金璨先走了。”柏柠黑着脸一只手拿回我的手机，一只手拉着我准备离开。
　　“柏柠！”萧正握住柏柠拉着我的手臂，柏柠回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比平常还要冰凉，像是刺骨的冰凌让萧正讪讪地收回了手。咧着嘴冲我做鬼脸，“都是你。”我挑挑眉毛做个鬼脸回过去无视他的不满。“等一下！”杨欣拉住我，“虽然我没有找到照片，但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题？她发现什么了么？不会啊，手机是柏柠送给我的，我的手机已经和我的其他物品一起被我锁在柜子里了，我不想看见任何一件有关于过去的东西，可是又有很多不舍，舍不得丢掉，只好锁了起来，柏柠似乎也了解我想要告别过去的心情，于是买了一部新手机送我，因为是新的所以里面什么也没有啊，那，这个女人会发现什么呢？
　　我疑惑地看着她，柏柠也侧过脸来，大家都在等着这个女人的答案。
　　“你很奇怪！你的通讯录里，只有柏柠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正常人怎么会这样？！你！绝对有问题！”原来，问题就在于手机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我想我那一刻的眼神一定怂爆了，因为，我的心狠狠地疼了。

　　我不是奇怪，我是一无所有。
　　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没有亲人，没有家庭，我以为我唯一拥有的那个人，其实并不属于我，没错，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