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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种相遇,交错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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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柠>
我开着车在路上奔驰,金璨生气地扭开音响,电台正好在放着一首低缓的歌,一个女人沙哑地唱着《夜夜夜夜》,我已经不记得听过多少遍这首歌了,但是,这个版本听起来却是别有味道。
“我不愿再放纵,也不愿每天每夜每秒漂流。”歌词伤感而寂寞,我转过头偷偷看向金璨,发现她已经不再气呼呼地瞪着我,而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回想今天我做的这一切,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我这是怎么了呢?
我叫柏柠,是现在国内最红的年轻画家,曾在欧洲各国留学7年,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画廊,在很多人看来,我似乎就是幸运的代名词。然而,人们只能看到那些表面的光鲜,谁会去了解那些背后的隐痛呢?每个人都有软肋,我也不例外。
感情,就是我的软肋。
每当有记者采访,每每问到我的感情状况,我都尴尬地笑着挥手。于是见诸报端的,不是“年轻画家柏柠疑有情伤”,就是“柏柠,你的爱人让你难以启齿么?”。更有甚者,居然赫然登出“当红画家柏柠疑似同志”。
我本来并不在意这些,看到报纸或杂志的时候无非就是淡淡地一笑,但是当远在法国的爸妈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带女朋友给他们看的时候,在电话这边的我,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是的,我已经29岁,与30岁也就一步之遥,在国外这个年纪没有结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国内,就成了不正常的事了,况且,我不是没有结婚那么简单,而是,我连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
朋友们开始埋怨我眼光高,积极帮我介绍却被我一一推辞,甚至连我父母都开始奇怪,想要带我去医院检查,生怕我有什么毛病。
然而,答案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是一个从心理到生理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只是,我对待感情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我认为真爱,一生只有一次,当我遇见她,我就知道是她,我会把我所有的好只给她一个人。
有人说我偏激,有人说搞艺术的多少有点怪脾气,谁知道呢,随他们去吧,我只要坚持自己就好了。
于是,我一直等,我去了那么多的地方,却没有遇见她。
可是今天,我居然,居然像失控了一般,因为遇见身旁这个女人,而颠覆了自己。
到底是哪一秒呢?是当我看见她坐在《逝》的前面放声大哭,还是当她抬起头来用哭花了的熊猫眼望着我,又或者是当她带着哭腔说“这谁画的啊,真他妈悲伤”?我真的分不清是哪一刻开始,我不再是我。
看到她没地方可以去,我竟然会想到要留她在我身边做我的助理,原本为了推辞那个想要把我和他女儿拉在一起的王院长,我已经拜托了国外留学时的学妹来帮我,可是,偏偏让我遇见她。
我突然没有了原来的坚定,是她么?可是怎么会是她?金璨她与我之前想要的那个人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可是,我却为了这个女人失控了,我这是怎么了呢?
<金灿>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一双大爪子在我面前挥来挥去,我转过头看着柏柠,“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柏柠歪着头看着我,像是发现外星人一样。“你只是好奇这个么?”
“不然还有什么?”我坐在柏柠家客厅的沙发上,用力地向下坐,然后被轻轻地弹起来。“沙发质量不错啊。”我笑着回应。
“和我住一起,你就没有什么不方便之类的……”
“啊……原来你说这个啊,我是没什么啦。我啊,很会打架的,你占不了我的便宜。况且,你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我很有自知之明地笑了,柏柠的眼神有瞬间的波动,随后也和我一起笑了起来。
“可是,我有很多疑问怎么办?”
“那就等我洗完澡,你一个一个问,老娘今天心情好,会逐个解答的。”
“可是……”
“怎么了?”我回过头看着柏柠,那个家伙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那个……我饿了。”为难的表情,隐藏着害羞的神色。
我笑了,看着柏柠孩子一样的表情,我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家里有菜么?”柏柠摇了摇头,“家里厨具是全的,但是我不会做饭,所以,什么菜都没有。”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白了他一眼,“我们出去买菜吧。”
所谓愿望,就是实现不了却仍然渴望着的事物,我想每个人都会有愿望。柏柠在我身后推着车,我在前面唧唧呱呱地说这说那并不时地将一些食物从货架上拿下来顺手放入手推车,这个场景就是我的愿望。
是的,做一个贤妻良母和我爱的男人一起逛超市就是我的愿望,舒儿第一次听到我这个愿望的时候险些惊呼出来“天哪!怎么可能?!”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愿望太不可思议,可这就是我的愿望。一直渴望着却未曾实现的愿望。因为,我爱的人,是苏南生。而我,是金灿,爱着苏南生的金灿。
“喂,想什么呢?”胳膊被用力拉住,回过头,看到一脸惊慌的柏柠。“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差点撞架子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
柏柠被我这一句谢谢弄得愣住了,“你说什么?”“好话不说第二遍!”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地转过身推着车快步走开,对人道谢还真他妈的不习惯。
<苏南生>
金灿已经失踪三天了。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沙发上还放着金灿最喜欢的小抱枕和披肩,以前金灿最喜欢窝在沙发上,裹着披肩抱着抱枕捧着一大桶冰淇淋靠在我身上,边看电视边含糊不清地和我说话,甚至有时候看到感人的情节会顾不得刚刚才吃了的还来不及融化的一大口冰淇淋就亲吻我,我推开她之后,两个人居然同时呼出一小口白气,每每这时我总是厌恶地数落她,叫她不要随便亲我,金灿每次都不以为然地对我说:“老娘就喜欢跟你耍流氓,要是别人我才不呢。”然后若无其事地接着吃冰淇淋。
又或者是某个清晨,裹着被子一声不响地跑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睡懒觉,等我醒来发现被子没了,气呼呼地咆哮时,又颠颠跑到床前,指着趴在床上没了被子的我大喊:“哇!快来看裸男啊!”不懂得体贴又无理取闹。
那些时刻,我想我是厌恶着她的,那个一直存在于我生命里的女人,总是满口脏话,打起架来甚至比很多男人还要凶狠,穿着成熟性感却并不讨我欢心,除了长久的陪伴,我甚至说不出她的优点。是的,在我心里她似乎一无是处。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金灿,突然消失了。
我应该高兴的,不是么?那个一无是处的坏女人就像水蒸气一样完全隐匿于空气之中了,整整三天,我派了所有人去找,没有半点消息,她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只是,她不见了,一无是处的金灿不见了。
为什么我笑不出来呢?为什么我整个人都感觉要疯掉了呢?
我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这屋子一眼,因为每一件物品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金灿。
<游诗画>
我是游诗画,xx大学艺术学院美术系插画专业大三学生,一直以来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心里的好女儿。可是看着窝在沙发里的苏南生,我并不知道我的人生此刻却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改变。
第一次遇见苏南生,是在一年前,那时候我刚上大二,由于大一时画的几幅插画拿了奖而在学院小有名气,很多人想要认识我,我却十分抗拒这种目的性极强的接近,于是羡慕转化成了嫉妒甚至于报复。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来到画室画画,画好之后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却发现画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想要回画板的话,晚上8点到花语巷口等。
天真地以为只是恶作剧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并不知道那一晚竟是如此可怕。
晚上8点,我来到花语巷,名字虽然很动听,但实际上却是一条又黑又狭长的破巷子,天色已晚,这条本就不热闹的巷子变得更为冷清,我站在巷子口等了十分钟却不见人来,正打算回去,背部却感到一阵疼痛,那疼痛感险些让我晕厥过去,但理智支撑着我,让我忍着疼痛回过身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是高宇,追了我一整个学期的学长。
“学长?!”我挣开他的手臂努力向后退了一步,高宇见没有打晕我,也有些慌张,他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便镇定了下来。
“学长,怎么是你?”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高宇笑着向我逼近,“你说呢?!”我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捉住,“救命!救……”没等我喊几句,就被扇了一耳光,脸颊上的疼痛感像火一般灼烧起来,我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嘶……”左肩突然一片冰凉,我左边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撕开了,纱质的衣衫几乎已经衣不蔽体了,而我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想到即将面对的凌辱,我闭上了眼睛,泪水不由自主地从我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就当我感到绝望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呼呼的风声,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没有了,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而高宇则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我的心还在猛烈地跳着,不安还没有离我远去,可是当他回过头,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我的心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于有些声音在心里响了起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像是一种类似于花开的声响,泪水还未干的我,居然笑了。
后来南生告诉我,他那天本来是想为了公司转向合法经营而去找我们学校一个老教授咨询法律的事情,结果老教授不在,他开着车七拐八拐地找不到出路,竟然阴差阳错地开到了花语巷,正想下车问路就看到了高宇和我。南生问我,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我竟然能笑出来,他说,看到衣衫凌乱,脸上还闪着泪水的我,居然在他回身的瞬间笑得那么好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瞬间爱上了我。
这是南生,不经意间对我的告白,却让我脸红心跳了好久。
然而,她的存在,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在南生向我告白之前就知道了。可是,苏南生,我一眼就爱上的男人,谁也无法让我放弃,谁也不行,无论她是谁。
我一直都是有这样的信心的,可是,看着现在窝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南生,我的心突然间没了底气。
“南生……”
“咣咣咣!咣咣咣!”我话音未落,就传来了一阵急切的砸门声,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谁又敢在苏南生家这样放肆?莫非是她回来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一紧。南生抬起头,眼里闪过惊喜的神情,趔趄着起身,小跑着打开大门。
“啪!”门开的一瞬间,南生就挨了一耳光,我惊慌着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南生的哥们小元和一个梳着长卷发化着精致妆容的漂亮女人,会是她么?
“苏南生!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良心?!”女人张口就是不堪入耳的谩骂。
“舒儿。”小元拉住她的胳膊,“你怎么能对生哥这样?!”原来是小元的女朋友秦舒儿,曾经南生当着我的面取笑小元妻管严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秦舒儿甩开小元的手,狠狠地盯着苏南生,“那么你呢?你怎么能对灿这样?这才几天,你就迫不及待地带别的女人来家里了,你他妈的也太没良心了!金灿跟了你那么多年,她爱你,全世界都知道,你爱她么?就算不爱,你至少也应该在乎一下她吧?你在乎过她么?养条狗丢了,也该难过几天吧?何况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为你挡刀那次,你在医院的时候,她就一直傻笑,你问她疼么,她说不疼,说这算什么啊,然后嬉皮笑脸地叫你给她买草莓吃,你还老大的不愿意,说她任性,你知道你转身出去,她就疼得昏过去了么?你不知道!因为那个傻妞,醒过来就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他妈的疼死我了,幸好南生刚刚不在。’”女人的声音颤抖了,眼神扫过我,带着深深的敌意。
“舒儿,你是不是知道金灿在哪?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么?”南生欠着身子握住秦舒儿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恳求,一向骄傲的苏南生,竟然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这样低的姿态去求一个女人。
我沉默着望着苏南生,秦舒儿却侧过脸看着我,“那么你告诉我,她是谁?”南生看着秦舒儿,脸色愈发的不好看,我上前挽住南生的胳膊,微笑着回应秦舒儿的目光,“舒儿你好,我叫游诗画,是南生的女朋友。”南生低下头,缓缓地松开了秦舒儿。
秦舒儿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大概4、5秒钟的时间后竟然咧开嘴笑了,说了句“祝你好运。”便转身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却怎么也琢磨不出她笑容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