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7、今日可好

　　齐子玉比其他人都晚了些许时候来到翰林院，他穿着一袭官服倒是衬的他更加俊秀。

　　翰林院本身就是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气息总是文绉绉的。文官们总是在讨论政治文学国家大事。

　　简单的照了个面以后，他就被派去了做自己的事。

　　他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当然不会去负责什么起草诏书，给皇子公主侍读什么的了。他只是负责去对即将冲入皇家书库的书进行校对罢了。

　　但也符合他的心中想法。不那么用脑子，也不用那么累。

　　可是等到他到自己的校对所的时候，真是悔恨自己的想法。

　　一堆高的书摆在他的椅子旁边，都和他桌子一般高，他这几天的任务就是要负责要把这些杂言书籍给校对完全。要一字不差。齐子玉总觉得自己一个头都不够用。

　　齐子玉翻开了一本，仔细的拿着原稿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

　　“陈大人。”

　　齐子玉本来认真的校对，被声音惊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人，年纪尚轻，可气场不小，“你是？”

　　荣成笑道，“翰林院修撰。荣成。”

　　今年新晋的一甲状元，齐子玉赶忙行礼，“原来是荣大人。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荣成回礼拱手，“陈大人得圣上之隆恩来此翰林院，必定是有才之人，不知荣某可否有这个荣幸和陈大人交个朋友，日后一起共事，也可互相有个照应。”

　　齐子玉怎会拒绝，倒是觉着荣成太过谦逊，一个状元真才实学，和一个得了运气才入仕的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荣大人说笑了，这是微臣的荣幸。”

　　“不知陈大人在做什么，今日翰林院之事我已完成，或许能帮帮陈大人。”

　　齐子玉一听荣成要来帮助自己，心下自然是喜悦，那么多书，自己自然是看不完的。

　　“只是书中校对，倒也是头疼。”

　　荣成便拿起一本，对着陈子玉道了，“这些书我都看过，想必应该校对起来会快些。”

　　“多谢荣大人。”

　　有了荣成帮助自己，校对的任务比原先要快的多了。等到日落已经送了一堆书入了书库。

　　离开翰林院的时候，齐子玉道了声谢，便回了自己的宅子。

　　萧文已经被林墨彻底派到了齐子玉这边，又贴了些人，陈府倒也有些人气。

　　“怎么，今日累坏了？”萧文一看齐子玉一回来就倒头到床上，也不吃晚膳，便送了盅汤过来。

　　这几日萧文同齐子玉倒是如兄弟一般亲近，他看齐子玉也非一般市井之人，该有用的时候，还是有些用处。

　　齐子玉没看萧文，还是躺在床上，“你试试把加起来和你一样高的书都看完。”

　　“端王有东西给你。”萧文没有理会他，从怀里淘了点东西出来。

　　齐子玉一听林墨给他东西，便爬了起来，是一封信。

　　打开一看，五个字，“今日可安好？”

　　“呀。完了。”齐子玉跳了起来。这肯定是在问他今日有没有收到有用的消息！

　　他想起这端王送他入宫做官可不是让他真的做官的，是探消息的！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萧文对齐子玉这番惊讶有些诧异。

　　“快快快，我们去王府。”齐子玉赶紧收拾收拾自己。

　　萧文更是莫名，“大晚上的去王府干什么。回个信不就好了。”

　　“来不及解释了！快走！”

　　这书上虽说能解释清楚，可只怕是端王以为自己随意的在糊弄他。

　　他能把他送上去，也能把他拉下来。虽说端王替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可还不是最终要让自己替他做事么。

　　前些时候，事情完不成倒还好推脱，现在端王费了那么大心思送自己上去，结果第一天什么事都没办，太没诚意了。

　　“你这晚上的入王府，被谁无意看见了，可不是要给端王添麻烦。”

　　“哦！对！”齐子玉收住了往外的脚，“你先退出去一下。”

　　萧文不解的看着。

　　“出去出去。”

　　禁不住齐子玉的催促，萧文只好无奈的走了出去。

　　等到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萧文只看见一个穿着交领齐腰面若桃花的女子。

　　“你还有女装？”萧文惊讶道。

　　齐子玉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吃饭的家伙怎么能丢，快走快走。这下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萧文无奈之下，只好跟了过去。

　　好在他的宅子和王府其实也没多远，很快齐子玉在萧文的带领下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林墨的书房前。

　　书房还亮着烛火。想必林墨就在里面。

　　“我很快就出来啊。”齐子玉往一边走去。

　　萧文叹气看着齐子玉竟然选择爬窗户进入！

　　爬窗户！

　　正门为什么不走啊！

　　那么偷鸡摸狗的想准备吓端王一跳么。

　　萧文就那么看着齐子玉爬了进去。

　　林墨只当是风吹着窗，有些动静，没有抬头去看，继续看着手上的书籍。

　　直到他隐约听到有人喊他，他才抬起头来。

　　“端王殿下。”

　　林墨看着眼前的齐子玉不可以说没有被吓到，一如他当日在卖身葬父时候的样子。

　　“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齐子玉理了理刚刚弄乱的下裙，看着林墨，开口道，“收到端王你的信，草民马上就来了。”

　　林墨无奈的笑道，“你回信便是。还有你已经入朝为官。称呼臣就好。”

　　齐子玉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今日草民一入翰林院就被分去了校对要冲入书库的古籍，所以没来得及去观察风吹草动。今日是草民失职了。日后一定替端王好好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听着齐子玉这番话，林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齐子玉一直以为自己把他送去做官只是为了给他探消息。

　　看着齐子玉一副严肃的面孔，林墨忍不住一笑，好吧，既然他如此认为，那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以后有个羁绊也好。

　　“你现在一个翰林院从七品，能帮本王什么。”林墨笑问。

　　“草民官虽小，可处在翰林院这个地方，哪些人可以日后给王爷作为人才提供，那些人品行不端，王爷便可以小心了。还是翰林院虽说是文官，以草民多年的经验，越是文人的地方，越是水深。但是恐怕还能知道些不得了的事情。”

　　林墨笑意不减，“有劳了。对了，今日可安好？”

　　齐子玉一愣，诶，他刚刚不是回答了么，“今日没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林墨叹了一口气，看着木讷的齐子玉，“本王问你，你今日可好？有没有累到？”

　　“啊？”齐子玉没想法林墨那么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便说，“还好有状元翰林院修撰荣成大人帮忙但也轻松不少。”

　　“荣成？”林墨听到他来帮助齐子玉倒是有些料不到，“你可知荣成是什么人。”

　　“好人。”

　　林墨总是觉得齐子玉是不是有的时候故意在气他，回答的问题都不知所云，丝毫没有当日在大殿上的风采。

　　“荣成是丞相荣晋的表侄，年二十，是荣晋很重视的人，他的前途可不知比你明亮了多少，他怎么会突然跑来来帮你。”

　　丞相？那日殿中他有映像，气宇轩昂，意气风发，可总觉得哪里看着怪，

　　“难道丞相看中了草民？”

　　林墨被齐子玉的话一惊，后来想想想必也不是那个意思。定了定神方说，“你以为个个人都和本王一样眼睛没擦亮，会选你？”

　　齐子玉一撇嘴。“端王殿下这话说的，草民也不是无用的。”

　　“行了行了，本王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本王不会怪罪你的。日后小心提防些就好了，官场不必市井，要多长个心眼，以前是你骗别人，到时候可别换成了别人骗了你。快回去吧。天也晚了，明日你还要早些时候去宫里。休息去吧。”

　　齐子玉行了礼便就退下，可还是没有走门，依旧选择翻窗户出去。

　　林墨看着齐子玉的身影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不一会儿齐子玉又翻了回来。

　　“怎么了？”林墨奇怪道。

　　“外面下大雨了，草民没带伞。”

　　林墨沉默，一会儿开口道，“你睡这里吧，本王一会儿在这书房里在看一会儿书。看完便走。”

　　“萧文还在外头，草民去叫他进来。”

　　“不用了，他有自己住所。你去休息吧。”林墨又翻了一页书。

　　齐子玉想了想，便就不纠缠，找了一圈，才发现床就在一边的地方摆着，以帘子相隔，想来也是方便端王休息。

　　“对了，”林墨出声叫住了齐子玉，“你为何不走门，走窗户？”

　　齐子玉笑道，“走门怕打扰端王殿下。”

　　可是走窗户是惊吓。

　　林墨挥挥手便让他去睡。

　　等一边珍珠帘子放下，林墨从旁边新翻开了一本书，从夜里一直看到了第二天的白天，不曾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