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6、参见皇上

　　齐子玉等到林墨回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些日子林墨不在王府，又无人管着他，他倒无所事事，干脆和王府的花匠开始研究花卉。这屋子里也开始养了起来。

　　林墨来到齐子玉屋门口的时候，齐子玉正在闲情逸致的给花浇水。

　　“你倒是清闲。”

　　齐子玉收起东西，倒了杯茶水给林墨。

　　“端王殿下最近在宫里可还好？”

　　林墨接过，抿了一口便就放到了一边，直接切入了正题，“皇上过不多日子要见你。”

　　齐子玉没有料到那么突然，皇上？竟然要见他？

　　“端王殿下，这是何意？”

　　“你写的十二个字，但是令皇上满意。”

　　真是弄巧成拙。齐子玉心中不知道该喜该忧。

　　“皇上见我，草民要说些什么？”

　　“你能说些什么？”林墨觉得好笑，“你这十二个字只是误打误撞，皇上只当是你言简意赅。等到时候皇上见了你，多半提些问题。考考你。如若满意了，就留你。如若不满意，也不会为难你。你倒是捡了个便宜。”

　　听起来确实是挺美的。可是齐子玉总觉得是不是哪里又有点不对。

　　“端王殿下你确定不是想借皇上的御口，把草民解决了？现在说的这些只是在麻痹草民？”说完就做了抹脖子的表情。

　　林墨总觉得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错的不在牛，而在自己为什么要弹琴给他听。

　　见林墨沉默不语，齐子玉忽然有一种看开人生的冲动，最近哪一件事情不是动不动就要用命抵上。可是现在都还是好好活着。

　　这端王殿下，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也不会又让自己这种身份的科考，还在听了科考只有十二个字的时候，去了宫里。现在皇上又要接见自己。

　　其实想想，如果自己真的是棋子，其实有那么一个靠山，也不错。

　　“其实端王殿下比之前第一次对草民实在是好多了，草民也不是看不见恩德的人。如果这次得以侥幸，来日定报答端王殿下提拔知遇之恩。”

　　齐子玉说的一副大义凛然，可林墨听的却是十分逗趣。知遇之恩？

　　“皇上见你，怕是要等到放榜殿试之后，还有一段时间，你自己准备准备吧。”林墨道，“对了，明日就搬去你先前买的宅子吧。改成了陈府。日后皇上若是要见你，会派人去那边找你。”

　　林墨交代完刚要走，齐子玉叫住了林墨，林墨转头，“还有何事。”

　　“谢谢端王殿下。”齐子玉一笑。

　　“谢本王？”林墨看着齐子玉的眼神透着迷茫。

　　“从草民第一次住进王府，一月栽培，栖息之地。”齐子玉难得正经的行了一次礼。

　　林墨点点头，刚想离去，又被齐子玉叫住，林墨转过身，“嗯？”

　　“多谢端王殿下。对草民一月的栽培。草民日后一定好好报答王爷。”

　　“你刚刚说过了。”林墨微微皱眉看着眼前含笑的人。

　　齐子玉只是笑着。从一边闲置杂物的书桌上拿了一本书，指着书名，“端王殿下，可认识书名？”

　　“千金要方。你竟然看医书？”林墨着实被吓了一跳。

　　齐子玉又是含笑。重点指了指千金。

　　林墨看了几次，忽然明白了，原来之前一大堆只是为了这个。看着齐子玉，“说人话。”

　　齐子玉这才说出用意，“端王殿下可还记得当初的一千金？”

　　林墨起了嘲弄之心，双手抱于胸前，笑道，“本王当初许诺一千金是因为你把自己卖给了本王。既然你重提此事，本王自当也不会忘记。明日卖身契和一千两金子会一起送入你的府里。”

　　齐子玉忽然有些哑口无言。

　　就那么看着林墨走远以后才反应过来。“草民可不可以把关寄云卖给你？他干活不错的。如果端王喜欢还可以扮女装的！”

　　见林墨没了身影，齐子玉心中暗叹，真是把自己卖了个彻底。

　　齐子玉回到这个一个月前就买的宅子的时候，已经是不一般的心情了。

　　想当初也只是为了赚一笔可供生活的费用而已。现在倒好。关寄云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也改了姓名替王爷做事。连宅子都变成了，陈府。真是彻头彻尾的变化呀。

　　林墨倒是真的说到做到把一千两黄金和卖身契都让萧文送了过来。只不过金子放他那里，这卖身契就给了萧文保管。林墨还把萧文留在了齐子玉身边。

　　本来他一个大男人就不需要他照顾，所以想让萧文回去。何况萧文本就是端王府的人。被发现肯定是有一定麻烦。

　　可萧文倒也不急。只说自己是端王救过姓名的一个侍卫而已。并无官员会眼熟他。

　　就这样齐子玉也推脱不了，只好把关寄云的屋子收拾了出来给他住。

　　这日子倒也是一天一天的过，这一千金就放在自己床底。每天一醒来。齐子玉就打开看看。倒也挺神清气爽。毕竟，这金子可是一张卖身契的钱。还是死契。

　　齐子玉还在食早膳的时候，萧文便就带了消息过来，说是殿试已经结束，状元，榜眼，探花都出来了。也安排了官职。都是在翰林院。状元爷是翰林院修撰。榜眼和探花都是翰林院编修。

　　这寒窗苦读最终获了个官。倒也是满足了学子的心愿了。

　　殿试结束，也放了榜。接下来齐子玉就接到了进宫面圣的圣旨。

　　赶快收拾了收拾，便和萧文一起随着去了。

　　这段时间，他可也没闲着，还是看了点东西的。其实想想之前的一个月苦读，但也有点用，起码这十二个字就获得了皇上的青睐。

　　齐子玉到了皇宫，等待宣召，说实话，他心里倒也是没有太大的起伏。也是被端王给心里折磨的麻木了。

　　等到齐子玉进殿参见皇上的时候，才发现殿内不仅是只有皇上，还有林墨，陆谦，还有两个他并不认识的人。

　　“草民陈子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齐子玉恭敬的跪下行礼。

　　林琰看着他但也有几分样子，便先喊他平身。

　　“你的文章为何只有十二个字。”林琰笑问。

　　齐子玉早就猜到皇上可能会提问到这点，顿了一下，脑中快速的编着言语，“君臣之间，草民以为无须太多的道理和拘束，君自然是君，高高在上。可若是对臣下丝毫不关心，不给予臣下所需要的理解和道理，那么臣如何会侍主？良禽择木而栖。所以，草民以为，礼，忠而已足矣。”

　　林墨出乎意料的看着齐子玉，他倒不会想到这番话会在齐子玉的嘴里说出来。

　　其实齐子玉一开始也没有想过什么大道理，只是想到以前的舅母，倘若舅母，以礼待他，他又怎么会宁愿沦为乞丐，而不愿去继续待在那里。

　　其实世间大多道理都是如此。不是他齐子玉不愿读书，只是现实往往是书中读不到的残酷。也不他一辈子都想着如此轻浮，压低身份，只是他不这么做，何以活到现在。

　　有些事他懂，却不想懂。

　　“可是若臣忠而不义，君是否还应当礼之？君臣之间倘若只谈礼，忠。如若臣昏晕无能，然忠君不二，如若君无为而治，然礼让臣下，国是否还能安好？”陆谦笑道。

　　宋晋看了一眼陆谦，带着琢磨。

　　齐子玉可没想到陆谦会问这样的问题，也无从谈起，只好一拱手，随意答道，“草民愚昧，只是想到这科考是当今圣上为政期间举办，故而只想到了当下君臣之道应当如何。如今君如皇上体恤百姓，国泰民安，臣如大人忠义两全，文武兼备，故而草民只认为礼忠足矣，大人所问的这些，确实，草民失了远见。故而落榜也是情理之中。得皇上今日一见，足矣。”

　　林墨对齐子玉今日表现出乎意料，愣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当日所见。

　　齐子玉心中舒了一口气，十几年的江湖经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点子掰扯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不然这一张嘴，怎么去哄骗人乖乖的把钱交出来。

　　林琰听了满心欢喜，笑道，“果然这一张嘴皮溜，可见才能也定不一般，顶得住廷尉大人的问题，朕很满意。”

　　齐子玉恭敬道，“皇上谬赞了。”

　　陆谦又问，“以偏概全，你不认为你是在亵渎科考么？”

　　齐子玉看着陆谦，答道，“科考是草民一月。。咳。十年费尽心思准备的，怎敢亵渎？舒心中之所想，答文章之要点，切君臣之关系。是草民的第一反应。”

　　“我且问你，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写什么。”宋晋看着底下的人。

　　齐子玉有些无奈，能写什么，他也就只会了那么多，“还请大人恕罪，依旧是十二个字。”

　　林琰但是来了兴趣，问道，“为何，你可知，因为这十二个字，你已经失去了机会。”

　　“科考是朝廷选拔人才，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而蒙蔽自己的内心。”

　　“好！”林琰笑道，“你这个陈子玉话说的真是令朕受用。”

　　林墨打量了一下齐子玉，这人还是原来的人，这脑子倒是换了一个。

　　“皇上可有什么打算。”林墨开口道。

　　林琰摆摆手，招呼翰林院学士到殿前，“廖爱卿，翰林院可有官职空缺？”

　　廖文远上前，“回皇上，前些日子清了些官位，翰林院检讨倒是空了好些出来。只是官品尚小。”

　　“无碍，倘若这陈子玉当真有才能，朕期待有一日能够看到你在朝会上与朕相见。”林琰看着陈子玉笑道。

　　齐子玉佯装淡定的接旨。他竟然要当官了，这换做是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琰让齐子玉与一月后就职即可。

　　吩咐完了事情，便就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等到出了宫门，大家都散去了，齐子玉在林墨身后笑了起来，“怎么样，草民答得还不错吧。”

　　“出乎意料。”林墨看着齐子玉得意的神情，“别高兴的太早，翰林院检讨官小，你若总是这幅样子，本王可担保不了你，会不会一辈子都是翰林院检讨。”

　　齐子玉一拱手，“放心，为了王爷的大事，草民一定竭尽全力，也不枉费那一千金。”

　　林墨听着齐子玉的话，总觉得怪怪的，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交给了齐子玉去做，还是大事，他若能帮自己完成什么大事，那这个世界，真是人人皆才了。

　　“回吧。”林墨上了马车便不在看齐子玉。

　　等到齐子玉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今日和萧文是随着皇宫派来的轿撵来的。如今皇上也没有派人把他们送回去，他们两个可是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回的呀！

　　齐子玉撒开步子，追着林墨的马车，“诶，王爷，等等，可否在捎上两个人啊。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