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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窗苦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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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人能把一天活成三年,那他齐子玉绝对有信心把摆在面前的三堆高山一般的书通通看完。
什么周易,什么论语,他真是半分都不想看,他偏偏就不是沉得下心看的进这种大道理的人。
这一上午,他连论语的第一面都还没看完。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齐子玉倒了杯水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当然不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有钱则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怎么可能乎。”
这书上的道理,有时候还不到自己身上,还和现实恰恰相反,真不知道这些士子们是怎么学的如鱼得水的。倒也难为了记了那么多的东西。到了官场,还不统统都还了回去。
罢了罢了,君要臣考臣不得不考啊。
“‘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齐子玉慢慢悠悠的品着茶翻着书。
“我怎么没看出来君使臣以礼了,动不动就让我入土。粗俗。”
“朝闻道,夕可死矣。”齐子玉啧啧了两声,“这都要死多少回了。”
“你这是要圣人从地下气的过来找你么?”林墨倚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齐子玉在一边玩的不亦乐乎。
齐子玉听到声音便马上就站了起来,“端王。”
林墨视线扫过齐子玉,落到一边的书上,“半天,读了几则。到时候科考的时候,你可别直接吊死在里面就好。”
齐子玉想张口,却还是把话吞了进去,这说了王爷也不会听,何必费一番口舌呢。
林墨看着齐子玉看看了自己,最后又看向一边的书上,问道,“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齐子玉随便翻了两页书,反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你可懂得科考的形式?”林墨也没兴趣追问,就换了个话题。
“这每三年一次的大事,多少是听到的,草民前些年居无定所,也算是听到过不少学子在茶馆路边探讨这些。”
林墨端正了身子,不再懒散的倚着,走到桌前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要记得这些东西,把你脑中一半的歪理去掉,在把你脑中一半的抵触去了,也就差不多看的进去,理解透彻了。”
一半一半,就是全部。合着端王这是要自己把整个脑子都去了。
“端王殿下,你为什么非要让草民去参加科考,这对殿下你绝对百害而无一利啊。”齐子玉最终还是憋不住。
林墨只是看了他两眼,便把手中的书给合上,扔到了桌上,语气有些清冷,“就按照你脑中所认为的那个想法就行。”
果然。
“若是草民日后实在办砸了,只求放过寄云一条命。”齐子玉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办砸?”林墨微微一愣,科考?“你如果以这态度办砸的话,谁本王都不放过。”
齐子玉叹了口气,“是。王爷在上。草民定当竭尽全力。替殿下赴汤蹈火。”
现在寄云在他手上,自己又要被他逼着去参加科考,还是冒名顶替。证据都在他那里。在想开溜真是比登天都难,怎么就才几天自己就成棋子了呢!连黑的白的都还不知道!
赴汤蹈火?林墨看着齐子玉淡淡一笑,“但愿。”
这连近半个月齐子玉是头悬梁锥刺股,愣是每天只睡上两个时辰,房里的烛火都是没有灭掉过得。
由于为了和端王府有些远近,齐子玉被安排去了试场较近的一个客栈里头住着。林墨派了萧文过去,说是照顾,可齐子玉总觉得是在监视。
这些天天天都是些君君臣臣,礼教大条,四书五经。下客栈的楼下吃早膳,出去逛集市,就连睡觉隔壁都在背着之乎者也。
齐子玉每天都觉得自己在云端走着,够不着地。学子的热情果然澎湃。
从来没有那么一刻希望科举快点来。
等到真的反应过来科考就在眼前的时候,齐子玉已经带着萧文替他准备好三天科考要用的行礼,在门口排着队准备进试场了。
递过了那份捷报,也被搜过了行李包袱和人以后,拿着递过来的试场号,齐子玉便就寻了过去。
在第一排,就面朝着主试官。
这试场的屋子但也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一人一间,相互空开一段距离,想必也是为了防止舞弊。屋子上端只是一个茅草顶,怕是有雨或是防止烈日烧头有学子晕了过去。而屋子是敞开的。可能也是想着主试可以观察学子的动态。
这试要连考三天,齐子玉看着自己的小屋子,叹了口气,这一个月的努力,全靠着这一次了。
等到就位好,主试珊珊来迟,这齐子玉不抬头还好,一抬头看一眼就吓一跳,主试的不是上次雅院那个吏部的大人,而是上次端王府的那个!
大人!
廷尉!
陆谦!
天呐,齐子玉赶紧把脸埋得特别低,他一个廷尉怎么来主试科考了。
要是那个雅院的大人也就算了,当日他烂醉,身边女子也多,定不会注意到他。
虽说他有一半的自信打赌陆谦顶多会觉得看他眼熟而已,但绝对不会把他往当日抱他腿的女子方向联想,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而且,陆谦和端王之间。。。他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模糊的想着,试题也下发了,翻阅一遍,齐子玉愣了半天,不论是哪一部分,墨义,策问,经义,就连他想突击一下的经义也是半道题的想法都没有。
果然科考要准备良久才行。就想着这一个月怎么可能啊!
齐子玉最终将手中握的笔放了下来,算了,这三天还是给自己准备身后事吧。。。顺便想想关寄云的。
看着周围学子奋笔疾书,齐子玉想了想,把笔拿起来,在指定的位置写上了陈子玉的大名。
然后满意的笑笑,好歹自己也是经历过科考的人,怎能不留个名字,不管是真名还是假名好歹这字是自己写的。
刚写完名字,齐子玉无意间抬头一看,对上陆谦的疑惑的眼神,差点就吓晕过去。又不能躲开视线,只好勉强的一笑,随后假装低头要写试题。
可要写什么他也不清楚,□□看着又无奈,只好随便涂了两笔,脑海里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论语。
算了,写!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足矣。’
齐子玉连带上姓名也就是写了十五字在上面,这面试题卷上三天也只留了那么多墨宝。
等到三天过头,士子散场。齐子玉只觉得整个天都蓝了。
萧文早早的就在客栈里头等着齐子玉了。
齐子玉推门而入,萧文便倒了杯水,“如何。”
齐子玉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喝了口水,“萧文啊,只怕今天是我们人生中彼此的最后相见了。”
萧文一愣,问道,“可是答得不如意?”
答?他压根就没动过试题。
齐子玉摇摇头,也不说话,萧文也不问,只是拿过了收拾好的东西,“走吧,回端王府。”
一听端王府,齐子玉赶忙跳起来,拦住了萧文,“别别别,在过些时辰,让我在看看这天,这水,这地,还有。。。让我吃口饱饭在走。”
萧文听着齐子玉的话哑口无言,“就算你答得不好,端王不会处罚你的。”
齐子玉面露难色,“还处罚什么呀,直接就处死了。”
萧文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回了端王府再说,你可不想端王亲自来请你吧。”
让林墨来?齐子玉心中挣扎一番,想起那禁欲清冷的脸,他就怵。
“哎,也就是个早晚,回吧。”
回到端王府,齐子玉就被林墨叫去了书房,齐子玉在底下看着林墨一脸严肃的处理政事,他也不开口问他如何,他也不好发声,就那么站着。
直到过了很久林墨才动了动,拿起桌边的茶盏,品了口,皱了皱眉,道,“拿杯热茶来。”
谁拿?
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别人,齐子玉就跑了出去,又是弄茶叶,又是砌茶,最后小心翼翼的把刚好温度的茶水递到了林墨边上。
“研墨。”
齐子玉又上前拿起墨块,磨啊磨,磨到手酸也不敢说话。
“今日都写了些什么?”
齐子玉猛然被一问,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没让你停,接着磨。”
齐子玉又继续磨墨,答道,“写了,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足矣。”
林墨点点头,“今年的试题有关君臣之道,以这点展开还不算偏。具体还有呢。”
齐子玉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慢慢道,“陈。。子。。玉。。”
林墨顿了顿,没有理解的看着一脸纠结的齐子玉,“恩?”
“没了。。。”
林墨沉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通篇你就写了十二个字?”
“是十五个。。加上陈子玉的话。”
林墨只觉得心中一团火烧了起来。一拍书案,站了起来。齐子玉吓得赶紧把墨块扔了。
“本王送你入科举,你就这样回报?你一个月的书读哪里去了。”
“这不是还扯了十二个字么。。”齐子玉暗暗的还在不悦,一个月怎么和人家十年的比,“端王如果是在是需要草民,直接买个官给草民就是了,反正路子不一样,能给王爷做事就行了。”
“你可真对得起本王对你的。。”林墨欲言又止。
齐子玉接道,“草民对不住王爷的栽培,王爷挖坑吧,草民自己跳。拉上关寄云。”
“他不在京城了。”林墨一甩手上的信件。
齐子玉惊道,“他!”
“本王对他自有安排,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本王,好好在府里给本王呆着。”林墨直接出了书房门。
齐子玉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
林墨叫上了程隋和萧文,上了马车,就奔着皇宫走。
在外头驾车的两人,因为这一路赶得匆忙,程隋对着萧文疑惑道,“出了什么大事?”
萧文总觉得隐约和齐子玉今天说的话有关,“难道齐子玉?”
“他?”程隋更加疑惑,“难怪王爷这么急,可齐子玉也是照着王爷原定的安排在走,中间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谁准许你们议论了!”
萧文和程隋相视一眼,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