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惘然》冷夜霜

3、母子相见

　　第三章母子相见
　　学校所在的区域，位于城市的中轴线上，相当繁华！笔直的棋盘式道路，纵横交错着，在中国，这样的格局恐怕也只有西安和北京才有吧！
　　下了地铁，程理煜四人找了家私房菜，据说吃饭的地方周围，是西安人气最旺的地方之一，从四周地上地下的人流量就可以看出来。
　　刚过傍晚，夜生活也刚刚开始，简单点了六个菜，便开启了大学时代的第一顿饭，几个人各自都发表了自己的一些豪言壮志……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大学生活正式开始！高中的时候我就说过，等上了大学，我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林木不等大家说话，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得了吧，阿森，还轰轰烈烈呢？你是去上刀山呢？还是去下火海呢？听着我就牙疼……”王子昂一脸鄙视，调侃着林木。
　　“嘿，我说你能不能说我点好！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一条道上的，别老是挑我毛病！来，走一个……”
　　“走一个就走一个……来，大家干了这一杯，让我们正式开始大学生活！以后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王子昂站起来，好像被之前的生活压抑了很久一样。
　　“走一个，补习那年，我发誓一定要考上一所好大学，每天朝五晚十二，没睡过一晚上好觉，每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去早自习！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补习过一年的刘文韬回忆起去年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
　　“怎么感觉我们都像是刚从监狱里面被释放了的犯人一样，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王子昂打破了大家沉浸的气氛……说着又相互干了几杯。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楼下的车流奔流不息，尽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大学就这么开始了……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喝的醉醺醺的，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餐厅，吃饭的地方离学校坐地铁也就只有两站路，几个人索性走了回去，权当解解酒，顺便聊聊人生……
　　四个人东倒西歪的，你搭着我的肩，我抓着你的衣服，就这样走着 ，走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到了学校大门了，一进12公寓，值班的宿管阿姨准备锁门，一看有几个人在喊，一脸嫌弃的样子，警告说下次如果再回来这么晚就别想进去！ 四人灰溜溜上了楼……
　　一进门就各自找各自的床，衣服也不脱，糊里糊涂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到了班级，认识了同班同学和辅导员，领了书，图书卡，饭卡等必备物品后就算结束了！
　　“不是吧？这就是大学生活？一天就安排这么点事儿？”林木很是惊讶的感叹着大学和高中的天壤之别！
　　“真是不可思议，难怪人人挤破头都想进来！”补习过一年的刘文韬也略有吃惊地说！
　　“其实我们还是比较幸运的，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上大学的，不过我听说大学学习都是靠自己的！”王子昂的父母也是大学生，对这方面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为了年轻，为了梦想，我们一定要好好奋斗”，程理煜知道，上大学不仅是自己的梦想，更是父亲程国栋当年未曾实现的愿望，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父亲，他一定要好好上大学！
　　下午安排的是一场开学前的讲座，是一个教授主讲，整个一个学院的人，坐的满满的，都是新生，第一次在这么大的教室上课，真是有点不太适应，光黑板就一堵墙那么大，整个阶梯教室呈扇形，主讲教授大概七十岁，但是看上去仍旧神采奕奕。
　　主讲的题目是《大学何以被称之为大学？》
　　教授很幽默，一上来就问大家了个问题：“同学们，首先欢迎大家步入象牙塔，开始你们人生的巅峰时刻！你们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现在又同堂相遇，这在中国，称之为缘分，佛家有云：‘前世五百年的擦肩而过才换得今生的一次回眸一笑’，由此可见，缘分是修来的！希望大家用一生去领悟这句话，第一个问题：‘大学之大，何以被称之为大学？仅仅是区别你们所上的小学、中学，还是仅仅是因为大学它的面积大？建筑大？’ ”
　　刚才底下小声地讨论随着教授的问题而变得鸦雀无声，显得格外安静！
　　许久无人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故意让教授尴尬，只是因为这个问题大家从来都没有想过，又都怕答错了被在场的人笑话……
　　“那么，我自问自答吧，大学，就好比春秋时期百家争鸣的那个年代，各国思想家齐聚一处，相互辩论，只为了能够证明自己所代表的思想的先进性！大学也是一样，不乏你们在坐的，以后会去从政，经商，甚至教育各个领域，在这里的四年，我希望你们放飞自己的思想，敢于去挑战，去争取，去证明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要敢于发表自己的想法，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
　　随着教授的落音，台下的掌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教授的话好像重新激起了这群年轻人内心里的冲劲儿，也好像点燃了这群年轻人身上流淌的热血！
　　整整一个小时的讲座，从教授开始讲一直到结束，整个教室五百多人没有一个人离席，都在认真听着……
　　讲座结束，一天的安排也完了，经过大学第一课的洗礼，似乎每个刚入学的新生立马就脱胎换骨了一样，最重要的，应该是被这里的环境渲染，大学就是有这个好处！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回到宿舍，四个人去操场打篮球，第一天开学，对学校的路线各方面还不清楚，一路走一路问一路找，好不容易才找到篮球馆，刚开学，来运动的人就这么多，几人找了个位子就开始了……
　　打了一个小时球，几人满身大汗，准备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于是就往宿舍方向走，就在准备进宿舍楼的时候，听见宿管阿姨好像和一个女的在大声说话……
　　“我真的是来看我儿子的，他就住这栋楼上！”一个中年女人在和宿管阿姨争论着！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看上去不到40岁，身高中等，但显然和同龄的宿管阿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墨镜戴在头上，公寓楼下停了辆白色的奥迪，应该是这个女的开的！
　　“学校有规定，看望学生要打电话让学生下来接家长，然后登记表格，我们也是按规章办事，谁来都这样，你打个电话给你儿子让他下来接你不就行了！”宿管阿姨不管怎样就是不让中年女人进去！
　　四人越走越近……
　　“我没他电话……”中年女人低声说，说话的分贝和刚才形成鲜明的对比，好像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你没你儿子电话？你当妈的怎么没儿子电话呢？不过现在孩子也是，一上大学换了电话都不给家长说，我那儿子也是，电话换了快一个月了，才给我说，那你儿子叫什么，我在新生登记表上查一下！”宿管阿姨本来不想违反学校规定，可能想到了自己上大学的儿子，才心软下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儿子叫程理煜，前程似锦的程，理论的理，煜是火字旁那个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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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好进公寓大门准备往里走，程理煜又累又热，走得很快，谁知林木耳朵尖，这家伙向来爱管闲事，刚好听见那个中年女人在说理煜的名字……
　　“程理煜？找理煜的……”林木心里念着，边打量着旁边那个女的……
　　“理煜，这个人是找你的……”然后向前面的程理煜大声喊了这句话……
　　“阿森，你再这样，我就……”转过头过去瞪了林木一眼，然后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女人。
　　“怎么可能，谁出现在这也不可能会是她！”程理煜心里这样说，因为他非常确定自己的母亲在自己两岁的时候就不知踪影了！
　　谁想这一转头，旁边的中年女人刚才已经听到了林木这个大嗓门说的话，正在仔细打量着程理煜……
　　“你是小煜？小煜，我是妈妈……”中年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又确认了一遍，虽然说在程理煜两岁时就已经和他分别了，但是小时候程理煜右眼睛下面有颗笔尖大的痣，非常好看，十八年来，虽然脸庞长得越来越立体了，但是右眼睛下面的那颗痣缺没有变！
　　“你认错人了，我不姓程”程理煜第一反应是这样的，18年没见面了，他对眼前这个自称妈妈的女人感到有点恐惧！确切的说应该是无从应对……
　　“小煜，错不了的，你眼睛下面的那颗痣骗不了人！”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站到了程理煜面前，双手准备去摸程理煜的脸！
　　“你别碰我！”程理煜不再管已经愣住的室友和中年女人，径直往公寓外面快出的走去……
　　程理煜此时此刻大脑是一片空白，面对突如其来十几年来未曾蒙面的母亲，程理煜心里说不清的难受，虽然这么多年没见过面，但是当她突然出来的时候，可能是由于心灵感应或者别的，当在公寓楼他们母子二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心是能感受得到对方的……
　　步入中年的兰岚随后追了出来，大声在后面喊着：“小煜，小煜……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这十几年来抛弃你一个人走了，原谅妈妈好吗？小煜……”兰岚追在后面，大声地喊着……哭着……那声音，让人听了，心里跟着难受……
　　程理煜停了下来！面朝着天，其实是想将快要流出来泪水倒灌到眼睛里面去，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没有转头……
　　兰岚追了上来，堵住了程理煜，母子二人又一次面对面相遇！
　　“我曾经一直幻想着和你见面的情景，可能会在家里，可能我会去找你，质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但是我从没有想到会在我上大学的第二天，你出现在了我面前，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程理煜非常痛苦，二十岁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难受，这么无助过……
　　“我知道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多年来受委屈了……”兰岚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儿子说……
　　“我从来没有受委屈，我爸也从来不会让我受委屈！只是这十八年，我经历的和别人不一样罢了，仅仅如此！在我的印象中，你仅仅只是一个符号……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恨你，你我的关系，只是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和我是你生的，仅此而已！”程理煜其实眼睛已经湿了，但此时此刻，他用牙齿咬着舌头，用尽全力不让泪水涌出来！
　　40岁的兰岚放声哭了出来，对于当年，迫于无奈，选择了离开程氏父子，这两个自己在世上最亲的人，兰岚似乎早已经后悔，但已经回不了头，程理煜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回来，只是，18年都过去了，回来又能怎样呢？还会回到以前吗？早已经回不去了！
　　18年前当兰岚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心里面的痛，又有谁会知道呢？女人的一生，如果靠不了自己，又靠不了丈夫，她能怎样？她只能离开去重新寻找能依靠的人……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人改变不了环境，却只能被环境而改变！
　　谁又会站在一个女生的角度去思考她的难处？有的只是谴责，只是恨，只是周围人戳着她的脊梁骨在背后的辱骂……
　　“对不起，对不起小煜，可是你有没有站在妈妈的角度来想想，妈妈是个女人，当年和你爸下岗，家里连米面粮油都没有了，怎么去生存？妈妈也有妈妈的难处……”兰岚努力解释着，希望儿子能够理解她这么多年的苦！
　　可是程理煜根本不想去听她解释：“你走吧！但愿我们以后不要见面！”程理煜脑子很乱，他接受不了现在的事实，疯了一样朝着一条小道拼命跑去……
　　“小煜……小煜……”兰岚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的儿子，对于今天的事情结果，她早已做好准备接受任何现实，好在，她见了儿子一面，也许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