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不玲珑》煮茶先生

6、西风

　　袁瑶走后，玲珑一个人坐在公园偏僻处的长椅。
　　说别人简单，什么早死早超生。但是自己去做就很难。要是玲珑做得到，见到白章的时候就该冲上去问个清楚。但是玲珑不敢，因为玲珑什么也没有，玲珑害怕失去。更害怕这样的自己站在白章面前。
　　玲珑已经变了很多了。以前的玲珑，剪着齐耳短发，微胖的脸很是可爱。可现在的玲珑发长已经过腰，为了显得成熟还烫成了大波浪卷，瘦了许多的玲珑脸尖尖的，身材窈窕，妆画的看不出半点以前的样子。
　　玲珑把脸埋在腿间，抱成一团，忍不住又想哭一场。
　　“玲珑。”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玲珑抬起脸来。竟是西风。
　　西风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当初那个样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玲珑很久没见西风，也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激动：“西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风微笑：“我叔叔在这里，我过来住几天。”
　　玲珑很是开心，像孩子一样：“那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我不是变了很多么？”
　　西风只是笑，并没有说话。
　　玲珑决定西风还是那么高深莫测，让她一点也看不透。
　　“玲珑我想给你说个故事，你想听吗？”
　　玲珑忙点头。
　　“从前，有个女孩子，在图书馆做义工，她是个粗心大意的女孩子，然后她没有注意，将一本书碰掉了，砸到下面的人。”
　　玲珑脸红了，她感觉这个故事里的女孩子是她。
　　“下面的人还没说话，上面的姑娘就嚷嚷：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故意的。下面的人真是啼笑皆非，偏偏那时候下面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脾气，就和上面的姑娘犟上了。”西风说的时候脸上都是阳光，是玲珑从来没有见过的。
　　玲珑察觉出来这不是在说她，在说的，是西风心中的那个人。
　　“后来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吵的，混乱中碰掉了几架子的书本。两个人只能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两个人整理书本整理了很多天。那个姑娘也不是什么蛮横的人，在一天没人的时候，和那下头的人道了歉。”
　　西风顿住了，很久没有说话。
　　玲珑听的正起劲，也顾不上那么多：“然后呢？”
　　西风看着玲珑笑：“然后两个人不打不相识变成了朋友，好朋友，恋人。”
　　玲珑感叹道：“很美。”
　　“但是所有的美好都停止在这个时候。”西风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后来呢，男孩的父母反对这件事，而恰巧，男孩的父母还挺有权有势的。女孩一家被压迫得快活不下去。后来他们分手了。”
　　西风接着说：“下面那个人就是我。那时候我还太小了，我什么也不懂，直到最后，为了她好我只能放她走。后来我终于有能力掌握这些，去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普通的男友，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早已经没有我能呆的地方了。”
　　“后来我见到了你，我把你当成了她，但你们终究是不一样的，我爱的始终是那一段感情。我有的时候会想，要是我能早一点去找她会不会不一样？那时候她是不是也等了我很久？为了得到一个答案…我向来是要分析我错在哪里的。于是我也傻傻的跑去问她，她却说：她也执着了很久的，只是她看见我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她死心了。”
　　“我身边的人，不过是我爸妈放在我身边的人而已。那时候她并没有干扰我什么，她也是被逼无奈。我们两个在一起让我爸妈更放心，而对我又没有什么危害，我就没有多注意。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女朋友的称号罢了，在她看来却是我又有了新欢。等我有能力自己选择的时候，她对我的爱已经消弭干净，或许这就是命。”
　　“我并没有对她解释什么，因为比起两个人难受还不如一个人难受好一些。”
　　“玲珑，我并不是你们眼中那么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样子。我也有爱，有难过，有不解，有不能，有犯过傻，有无谓的执着。有的时候看你，就像在看她，有的时候看你，又像在看我自己。所以玲珑，我是那么爱你，你就是我们的曾经。”
　　玲珑听西风三言两语就说完了一件折磨他可能要十年的事情，但玲珑知道事情肯定会更多更让人难过，只是有的感情只能体会不能说。
　　玲珑想了想：“有一天有个同事和我说，有个大人物关注我，那是你吗？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别人。”
　　西风眼中略有些无奈：“九天之上是我叔叔的产业。”
　　玲珑想起这么多年在九天之上犯过的错误都没有怎么惩罚，想起没有什么业绩也没有开除，甚至可以说九天之上就她一个不出台的姑娘--玲珑原先以为袁瑶也不出台，所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九天之上就没有见到什么不出台的姑娘，当然除了自己。又想起自己的轻松的毁约离开和离开后很快就见到西风，玲珑自然什么都明白了：“西风，谢谢你。”
　　西风笑道：“你确实该谢谢我的。”
　　玲珑想了想，又有点不解：“西风，既然你知道我在，那为什么不见我呢？”
　　“因为那时候的你并不需要我的出现啊！”
　　玲珑眼中顿时就有了泪：“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
　　“一开始是因为你和她一样的举动，但后来完全就是因为你。三年了，不成情侣也能是个好朋友吧？你要是觉得欠我什么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妹？”西风的表情略有揶揄。
　　玲珑给了西风一个熊抱：“哥以后罩着我。”
　　西风无奈道：“像是我女儿似的…”
　　玲珑一惊：“西风你竟…”
　　西风从容地点头：“我大你些，现在都27了，有女儿怎么了？”
　　玲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过去的感情除了记忆一点也不剩下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现在我的妻子就是以前为了你甩掉的女友，虽然我们两个总是无话可说，好歹相敬如宾，女儿也很可爱。”
　　是啊，谁说一定沉浸在以前的感情里折磨自己折磨人呢？
　　“你没错，或许是我错了。”玲珑低沉道。
　　西风摇摇头：“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不能以一段感情的标准去衡量另一段。况且就算是同一段感情，两个人也会有不同的遭遇，所以处理方法也会不一样。自己觉得正确，将来不后悔就好了，没有什么事绝对的对，也没有什么事绝对的错。”
　　“这样吗？”玲珑低下头：“我很久之前和你说过的白章，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可是某人这么多年来最后一次给我的电话，让我别执着了，去寻找幸福呢！”
　　知道真相的玲珑有点脸红：“你就别打趣我了，说正事呢。你知道吗，我已经七年没见带他了”
　　西风点头：“没见他我大概是猜得出，就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开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放弃了你的学业。我记得某人当初可是学业大如天的。”
　　玲珑闭上了眼，每一次回想起当初的分离，都感觉撕心裂肺，明明已经这么久了，明明连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却还那么清晰的疼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