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不玲珑》煮茶先生

5、罗天白

　　玲珑真想在如当初那般，不管不顾的上去问一句：玲珑还是你的人吗？但是玲珑已经变的怯懦，她宁可留下更多的悬念来让自己有哪怕一点点的幻想。
　　她怕，怕这样厚颜无耻的自己再也不能得到白章当初那样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宠溺。
　　她怕，怕他旁边的那个女人会以白章的女朋友自居，然后毫不留情的甩自己一巴掌。
　　呵！玲珑居然也有一天会有这么多害怕的事情了！
　　玲珑跌跌撞撞地走回家，哭累了睡，睡醒了哭。看手机上七年前就再也没亮过的玲珑亲自制作的白章头像，看自己多年前发过的无数条没有回复的消息，看白章和自己花九块钱做的结婚证书。
　　母亲为了玲珑能早些上学，将玲珑报大了两岁，而白章为了自己能早点长大挣钱，也报大了两岁。两个人结婚居然年龄都够。
　　在玲珑发现这一点之后，就天天缠着白章，一哭二闹三上吊，而白章向来是拿玲珑没辙的。
　　那时候两个人傻乎乎的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到民政局，脸上还带着那么稚气的微笑，工作人员带着怀疑的眼光，反复看着两人的身份证，确认无误后，拍下了两个人略带羞涩的笑脸。
　　算一算，如果这真的算是结婚，她和白章已经结婚将近八年了。
　　当初的玲珑没有想过这么多，她觉得白章为了她能放弃许多，也吃了许多苦，她想把自己赔给白章，想用一纸婚书绑住他们两个人，谁也别想轻易离开谁。但她却没想到，一张纸不论经过再权威的认证，也困不住一个人。只要白章这几年稍稍有点不愿意，大可去法院申请强制离婚，只要分居两年，两个人就解除了婚姻关系，更别提他们已经七年没见了。
　　玲珑又傻傻的想，或许一直以来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吧。至少，白章还没有想连着一张纸也毁掉，至少，名义上他还是自己的丈夫。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但是玲珑已经不打算上班了，在看见白章之后，连那一点点信念都土崩瓦解。玲珑不用再强迫自己做不爱做的事情了，七年来的存款已经是一个很可观的数目，但是于玲珑个人而言却没有什么很大的作用。可怜当初就是存折上的若干个数字，拆散了他们这么多年，甚至是永远。
　　都说钱买不了爱情，但是他们的爱情却确实被钱影响得彻彻底底，只剩下现在这样一个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形容的痛苦局面。
　　玲珑赶到九天之上的时候，还很早，就是比普通上班的时间早上许多，由于她提前打过电话给经理，所以经理正在办公室等她。
　　玲珑才25岁，加上一张娃娃脸，显得很稚嫩，一般做这一行的，没有经理委婉的辞退，很少有人主动辞职。因为奢靡的生活过久了，就很难回到正常的生活，而人又总是安于现状不乐于改变。
　　经理看玲珑要走，并没有挽留的意思。在扣除了十天的工资作为违约金之外，很爽快的把剩余的工资结给玲珑。收了玲珑的工作牌，返还玲珑的资料，从此玲珑就再与九天之上无关。
　　玲珑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简单，毕竟玲珑曾经看见一个姑娘在合约未满的时候要走可是付出很大代价的。
　　或许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又不出台又不耍花俏，不能给九天之上带来过多的盈利吧。玲珑这么想着，走出了经理的办公室。
　　接着玲珑最后一次走进化妆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袁瑶走过来，颇为惊讶：“你…要走？”
　　玲珑有一点点愧疚，她要走的事情，并没有和关心自己的袁瑶说过。
　　“对啊，袁瑶，我看见白章了，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我感觉我已经没有必要坚持下去了。终于脱离苦海了，你该为我开心的。”玲珑故作轻松地说道。
　　袁瑶愣了很久：“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
　　玲珑拍拍袁瑶的背：“以后就剩你一个人了，对不起，但是我们还是要常常一起出来玩，我们还是最好的姐妹啊。”
　　袁瑶低沉了很久：“离上班时间还早，我送你出去吧。以后逛街什么的叫你，你可别不来啊！”
　　玲珑勉强的微笑：“哪能啊，瑶大人”
　　袁瑶送玲珑出了九天之上，在九天之上的门口和玲珑拥抱。
　　可是玲珑却明显感到袁瑶的身子突然变的僵硬。
　　“怎么了？”玲珑向袁瑶看去，却看见袁瑶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玲珑顺着袁瑶的目光看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袁瑶相恋五年的男友--罗天白。
　　玲珑瞬间变了脸色，罗天白并不知道袁瑶在九天之上工作。
　　玲珑感觉怀里的袁瑶在发抖。而另一边罗天白发白的脸色转青，二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袁瑶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玲珑也拽不住她。
　　玲珑恨铁不成钢：“你干嘛啊，刚刚他又没看见什么，你追上去就说…就说我拉着你来玩，把罪过都推到我身上不就好了，怕什么？”
　　袁瑶泪不住的流：“他…他已经怀疑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肯定罢了，我曾经看见他…在我骗他是我工作的那个地方，问别人我的事情，要不是我做事谨慎，有告诉过那里的朋友该怎么说，早就瞒不住了。而且他那么了解我，一定一下子什么都猜到了…”
　　袁瑶泣不成声。
　　玲珑也不知怎样才好，想了半天：“对了袁瑶，不如我去找他说...把实话告诉他好了，反正你又没有出台，他也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一定会理解你的！”
　　袁瑶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更难看了：“别，别…”
　　玲珑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
　　袁瑶摇摇头：“别说了，玲珑，别说了，别说了。”
　　玲珑有些气急：“你！你什么时候…哎呀气死我了！”
　　袁瑶只是哭，什么也不再说。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袁瑶请假了。
　　袁瑶之所以会来九天之上，是由于她的母亲--袁瑶唯一的亲人，已经躺在床上近十年，每一天都需要很多很多的医药费来维持生命。而袁瑶家已经一贫如洗。
　　不得已之下，袁瑶只好在能力范围内选择了一个最挣钱的职业。
　　袁瑶和罗天白是在医院碰面的，罗天白的父亲和袁瑶的母亲生的是一种病，住的也是同一个病房，他们在照顾亲人的时候互相交流经验，交流着交流着就确定了关系，至今已经五年了。
　　他们的爱情和玲珑的完全不同，就是互相的温柔和体贴，帮助和理解。但是袁瑶对罗天白的隐瞒，就变成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隐藏的刺。
　　袁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袁瑶没有办法脱离。因为只要是个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都不会置自己的母亲于不顾。
　　让玲珑没有想到的只是，袁瑶居然也出台。
　　公园偏僻的角落里，袁瑶靠在玲珑的肩上哭：“我没办法啊，玲珑，你知道吧，你知道吧，我没办法，没办法了，我也是不愿意的…”袁瑶难过得语无伦次。
　　玲珑的心情很复杂：“你缺钱可以向我借一些的。”
　　袁瑶看向玲珑：“你的钱来的也不容易，而且，我知道...”
　　玲珑拽着袁瑶的事一下子握紧了：“别说了…你再怎么说还有男友，有一个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好歹最爱你的母亲。而我呢？靠着执念撑到现在，结果发现连执念也不配拥有，真真是什么也没有了。我留着钱还有什么用呢？以前留着钱是为了“赎身”，现在我都不知道为了谁“赎”了。还要钱干嘛，随着我妈的意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嫁了，拿些礼金给我妈就好了，哪用得着这么努力了。”
　　袁瑶看了玲珑半晌，吸了一口气道：“我真的很感谢你玲珑，但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医生说，我妈已经没有多久好活的了。”袁瑶顿了顿：“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我有的时候都想或许我妈这么痛苦的活着，不能说话不能动的还不如死了…现在快了，我们都要解脱了。”袁瑶说罢神情莫测，在玲珑看来很是凄凉。
　　见袁瑶已经比起先好了许多，玲珑问道：“那罗天白，你准备怎么办？”
　　袁瑶摇头：“我也不知道，五年了，说是情侣，可都好像亲人一样了解对方扶持对方，我根本放不下他。”
　　玲珑急道：“那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你既然放不下你就去和他解释啊！你们情况都一样他怎么会不理解你？你们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感情还那么好，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样的事情都是拖的越久越糟！况且你自己在这里哭死也没用，还不如直接去找他。他原谅你，那皆大欢喜；他不原谅你，那也早死早超生！”
　　袁瑶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和他坦白，我该去找他。”
　　玲珑松了口气：“去吧去吧去吧。”挥挥手颇有赶人的意思。
　　看着玲珑这样，袁瑶眼里微微有点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显然是想起了罗天白的事，挥挥手和玲珑道别就踏着高跟鞋，艰难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