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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里的分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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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到处都是皑皑的白雪。白章和玲珑都是从南方的一个省份来的,但玲珑就格外受不了这样的寒冷。
书里写雪,总是写它的轻盈,它不染纤尘的洁白。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玲珑,原来下雪不但冷,而且容易滑倒。在行人和车辆来往之后,雪就变成黑乎乎的一片,没有半点的美感。
只要下了雪,玲珑走到室外就会冻的手脚青紫,上下牙打颤。玲珑在下雪时总会想:不会一直都这么冷的,过几个月雪化了就暖和了。
那时候的玲珑没有想到,这个季节的雪,会持续的下上七年甚至更久,冻的是她的心。
玲珑死也没有猜到,小说电视剧里面最恶俗的情节有一天也会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次体能测试,八百米长跑。玲珑向来是不爱跑步的,因为玲珑微微有点胖,又不爱运动,体育从来就是她称倒二没有人敢称倒一。
但是这一次玲珑跑完,却不仅仅以前累到极致的感觉了。
玲珑的脸色惨白,头也一阵阵的眩晕,小腹的疼痛也一直持续着。几个同学一眼看来觉得玲珑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可怕了,扶着玲珑说是让玲珑去校医院。
玲珑难受的很,但是玲珑并不想因为跑一个步不舒服就去校医院。母亲不给钱已经很久了,白章的生活费也不多,一直都是两个人四处寻找兼职供着玲珑的吃喝。玲珑知道校医院只收基本的药钱,但是玲珑还是决定能省就省,毕竟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算得上是奢侈品。
“省个药钱够爱吃肉的白章大吃一顿的了”玲珑想着略略有点心疼,白章已经很久没吃些好吃的了,他昔日有些圆的脸现在已经尖的有些硌手了。
玲珑勉强地笑着,对周围的同学说她不用去校医院,带她去洗手间就好了,自己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玲珑忽略了同学们担心的眼神,她自己却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到底有多差。
进了洗手间,却看到自己的底裤上有一滩血。玲珑舒了口气,原来只是迟迟未至的大姨妈来了,难怪这么疼。
玲珑挣扎着穿上裤子,却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玲珑醒来的时候,满眼都是刺目的白色。周围一个同学也没有了,有的只是系里的辅导员和校医。
校医和辅导员正在小声的交谈,并没有注意到玲珑已经醒来了。
“校医,你的意思是?”
“简单来说,这个女同学就是怀孕了。估计是她自己并不知道,怀孕初期胎儿本就不稳,又参加了剧烈运动,才出现了流产的征兆。”
“现在的小孩子老给我惹麻烦!”辅导员的语气带着不耐和不满。
“唉。”校医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辅导员掏出手机,喃喃着走出了病房,像是打电话去了 。
玲珑躺在床上,赶忙闭起了眼睛,不敢再睁开了。玲珑知道大姨妈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但玲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怀孕了。
玲珑前两天还和白章开过玩笑,说以后生个孩子就叫做白净,千万别随了他爸“白脏”,没想到一语成谶。
说起原因,还是要怪玲珑。为了省下车费,白章和玲珑过年并没有回家乡,而是留在大学所在的小城市打工挣钱,只在过年的时候去一个破的没了样子的小旅店住了一晚,两人买了些平时不舍得吃的东西凑合,就算做过了年。
但这个年不仅仅只有这一点与以往不同,在玲珑和白章晚上听着鞭炮声依偎在一起看只有几台的破电视时,玲珑翻身起来跨坐在白章身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宽衣解带。
白章愣了一会儿,刚刚想开口,玲珑就用唇堵住了白章想要说出的话。刚刚成年的玲珑生疏地用着浏览器上女人勾引男人的技巧,不给白章半点反应的机会。
只是玲珑毕竟还是临时抱的佛脚,到了关键点上玲珑是不会的。白章趁着玲珑停顿的瞬间,狠狠地咬自己的手臂一口,慌张地推开玲珑:“够了,玲珑乖,够了,够了,别闹。”
玲珑咬着唇,泫然欲泣:“白章,你要了我吧,我要做你的女人。”玲珑又吻白章,轻轻的,像是在祈求什么似得。
终于,白章被折磨得没了脾气。
第一次的两个人,还没能来得及想到避孕这件事。可是命运就是爱和人开玩笑,你不想笑也跑不掉。
独属于那个年代的经典诺基亚铃声在空旷的病房响起,玲珑想起自己约好了和白章中午一块吃饭的,知道这一定是白章打电话来,也顾不上害怕了,睁开眼睛掏了手机出来:“喂,白章…”玲珑犹豫了一下,用他们那儿的方言对白章说:“白章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的白章沉默了很久:“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玲珑急了:“你别来,我是不小心晕倒了被送到校医院的,现在辅导员都在门外,你…你这几天都别打电话给我…”
玲珑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白章气急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让你在那里受到各种伤害,但是我还和没事人一样?赵玲珑,你给我等着!”说罢白章挂了电话。
玲珑抓紧了被子,闭上了眼,多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好让她不用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辅导员打完了电话,明显也听到玲珑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便走进门来:“我已经给你父母打电话了,他们会赶来处理这件事的。”
辅导员仿佛也不太想理睬玲珑,但是碍于责任又不得不留在病房里。
很快,白章就赶来了,他推门进来,看见了床上的玲珑。
辅导员忍住眼里的厌恶走了出去。
白章走到病床旁,握住了玲珑的手:“怀孕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玲珑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因为白章还是没有嫌弃她,也没有逃避责任,即使她知道白章一定不会像普通的男生那样,但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至少,白章还在身边,而白章第一句关心的是她。
玲珑有些难过:“白章,都怪我,都怪我。”
白章眼中带着沉重的悲伤:“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只是…”白章把手放在玲珑的肚子上:“只是不知道它该怎么办。”
玲珑想想可能要把这个孩子打掉,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
白章忙用手替玲珑擦去眼泪:“你说,我们是生下来还是…”接下来的话白章没说玲珑也知道。
“白章,我知道随便一个人都会选择把孩子打掉,但是,但是即使它还没有出生,依然是我们的孩子,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舍不得。”玲珑哭着说。
白章抱着玲珑,不停的摸着玲珑的头。玲珑以为白章是在安慰她,却没想到白章又忽然开口:“不然我不读书了,出去挣点钱把孩子生下来。”
玲珑知道白章是有梦想的,但白章在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就是等同于:我放弃梦想了。
玲珑一直以为自己很独立,但是现在玲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哭。
“白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早让它出来,我不该…”
“没有,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不上大学也是可以活的好好的。”反倒是白章安慰玲珑。
玲珑摇摇头,拉着白章的手:“不然,不然我趁宝宝还没有长大先出去工作几个月,等宝宝大了我就租个小房间好好养着把宝宝生出来。”
白章摇摇头:“就算我同意了,但等宝宝生出来以后呢?谁养宝宝?谁照顾宝宝?…没有我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怀着宝宝吃苦。”
玲珑就在白章怀里哭:“辅导员已经打了我爸妈的电话,等他们一来,我们就没法做自己的决定了…如果真决定这样了不然我们快点走吧?如果…如果你不后悔”玲珑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是她耽误了他。
白章思考了一会儿:“我回去写退学申请…你也写吧,到时候找个环境好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住,好不好?”
玲珑没有也没法有异议。
玲珑没有再去上课,白章也开始着手准备。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当玲珑说要退学的时候,辅导员却说需要经过父母的同意,而显然,玲珑的父母是不同意的。
玲珑的父母都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会到。玲珑的时间经不起耽搁,她相信,父母是不会允许她把孩子生下来的。
于是白章和玲珑无奈之下连退学手续也没有做,连夜匆匆的买了火车的坐票离开了学校。
之后,白章和玲珑到了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城市,很快的用身上剩下的钱租了一个带着卫生间和床的车库权当房间。平时玲珑就在房间里看看小说,做些最普通的吃食,或者在外头散散步。白章则火速找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只好在这个工作包吃,而且还可以给玲珑带一些剩下的东西回来,算是给宝宝补充营养。
两个人过的很苦,但是只要白章下了班回来,玲珑就觉得格外幸福。甚至白章还会俯在玲珑的肚子上说是要听宝宝的心跳声,一点也不顾这种想法究竟切不切实际。
玲珑一直以为或许这就是永远,但事实证明玲珑还是太天真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白章和以往一样吻别了玲珑上班去了,只剩玲珑一个人在他们温馨的“小家”里。
突然有人敲门,玲珑想了想这几日是该收房租了,于是就拿起桌子上白章叠好了的钱起身开门。但是进门来的并不只是房东,随之而来的还有两名警察:“请您随我们走一趟。”用的是敬语,但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却表示不容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