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卫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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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璧是什么人，她是七道之首牲畜道的掌门人，她说十一是莫家少主，在云水楼，十一他就是莫家少主。没人会去质疑连城璧的话，而那些萦绕在十一身上若有若无的疑惑也顿时烟消云散。
临走前，她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底下的人夔七脸上的伤，“羌屠？”她皱了皱眉。“还活着吗？”就这么一句话，无论羌屠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大可能继续活下去了。
就在连城璧出门的那一瞬间，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轻纱下那张脸漫过淡淡的笑意，她看着少年的脸，轻声说：“我记得你。”
原来，封锁了新来的这群人背景档案的人，是你。
连城璧慢慢开口：“你知道吗，就凭你所做的一切，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少年的脸色半分不变，“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这条命不过苟且而已。”
轻轻叹了口气，连城璧开口道：“你越来越不像个暗卫了，不过你本来就不是暗卫。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少年一字一句道。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真的处死你？”连城璧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少年，心中却泛上了一丝冷意。他居然没有失去记忆？
“姑姑，我都知道了。”
连城璧猛地抬眼看向少年，过了很久，她轻轻拍了拍掌，“果然是莫家的人，这份隐忍倘若夔七比得上你半分，我和白氏兄弟能少操多少心。”
“他，不适合当莫家的人。”
“可他是莫家名正言顺的少主。”连城璧眼中褪去了所有的云雾缭绕，就这么直接地露出了森森寒意。“我希望夔七所受的伤，和你没有关系。”
少年听了这一句，却忽然笑了，就像风中绽出的淡泊梨花，惆怅的清明。都是莫家的人，偏偏是截然不同的命。那个叫莫夔七的少年，很幸运啊。“连城大人，我的心思，一如当初。信与不信就看你了。”
留下这句话，少年转身离去，那背影清瘦，几乎要淡为梨花片片。
连城璧眼中的颜色深了深，真是麻烦的事情啊。她想起自己那早逝的姐姐，忽而又叹了口气。这少年也是聪慧，知道来找自己，无论如何，她总不会袖手不管。说到底，她连城璧也不过是个俗人而已。她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忽然有些不知所谓的怅然。若是当年，她也曾如那个人一样，那样放肆地爱过一场，说不定也能有这么一个孩子活在世上。
往事当真如烟。
千机堂，三月后。
红色的帷帐铺天盖地，穹顶上红色的细绳长长地垂下，末尾处都系着一枚黑色的长笺。夔七一身素色长衫，负手而立。
不远处十一的视线静静落在夔七身上，眸光星星点点。
夔七仰头扫了一圈，忽然轻轻一跃，再次稳稳落在地上时，他手上多了一枚黑色长笺。漫不经心地展开，夔七回头看着十一，“摘星楼。”他走到十一身边，故作随意地把手肘搭上了十一的肩，“面瘫，凭我的轻功拿个头筹应该没问题吧？”
十一低头看夔七，恰好对上那双清亮的眼。少年脸上的伤好了大半，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夔七就这么靠在他身上，一脸的漫不经心。
“嗯。”十一轻轻应了声，别开了眼。
夔七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脖颈，少年干净利落的弧度让他忽然有些喉咙发涩。就在夔七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十一动了动，夔七的手被不着痕迹推开。十一平静的声音响起来，“早点过去吧。”
“好吧好吧。”夔七跟上了十一，一双眼却一直落在前方少年笔直的脊背上。看来面瘫真的定力很强啊，这几天他天天在他身边晃悠，就差直接扑上去了，结果这货连表情都是一模一样没有变过。不过吧，这事急不得，十一毕竟是云水楼里的杀手，比一般的人总是难征服一点的，这路难一点，莫夔七也有心理准备。
话说，那货穿着紧身的黑衣，看上去好像身材很不错的样子，夔七眯了眯眼。
忽然，一直走在前面的十一停下了脚步，夔七立刻加快步伐走到了他身边，扭头看着他。那眼神太过放肆，甚至带上了一股侵略性。长这么大，夔七真没见过男人好看成十一这样的。纯粹的好看，不阴柔不刚硬，就是那么干净的好看。
“面瘫，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着我？”
十一没看一眼夔七，径自朝前走去，“走吧。”
夔七眼中一暗，脚步却立即接了上去。就连夔七都说不清楚心里那一瞬间的失落来自何处。
不过，来日方长。种颗黄花菜还要等几个月呢。这事，莫夔七知道不能急。感情培养，得润物细无声。
当十一和夔七走到摘星楼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单膝跪下，抱拳对着十一行了一礼，“参加少主。”
“起来吧。”
“是。”所有人站了起来，退到了两边。
夔七把手中的长笺递给一个黑衣的掌事，“带我去换衣服吧。”
掌事看了眼东西，又看了眼十一，十一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掌事对着夔七说：“跟我来。”
再出来的时候，夔七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是最简洁的那种夜行衣，左袖刺了云水的图腾。他站在摘星楼下，腰间绑着麻绳，仰头看着楼顶。这也是刺客训练的一种，谁先上最顶楼，便是通过了轻功这一关。
三月来，很简单的一些训练夔七都已经能轻松过关了，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竞赛类型的训练，过了这一阶段，他就要学着出任务了。思及此，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究是会走到那一步的。不过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夔七把视线移开落在场外，下意识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他皱了皱眉，十一人呢？
“别把绳子系得那么紧。”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夔七耳边响起，夔七猛地朝一个方向看去，一瞬间眼中亮的惊人。
同样一身黑衣的少年长身玉立，微微仰头，视线落在摘星楼顶。
夔七一瞬间回过神，低头把腰上系的很紧的绳子重新弄了弄。一时间，他竟有些手足无措，绳子越来越乱，夔七的脸都涨红了，艹，谁他妈买的绳子，这嘛玩意儿！
一心和绳子做斗争的夔七没有注意到，十一眼中一闪而过的淡淡笑意。
当莫大少主终于艰难赢得了和绳子的战争时，一声令下，夔七猛地抬眼，开始了。
所有人都一跃而上，冲着顶端飞身而去。夔七稳稳立在一角飞檐上，一个俯身轻松避开扫过来的鞭子。既然只有一个人能到达顶端，那么过程中的打斗是必然。
一想到楼下还有个十一搁那看着自己，莫夔七觉得自己体内那叫一个热血翻涌。
毫不犹豫地，夔七甩手就是一排刚顺手揭下的青灰色瓦片回敬过去。足尖轻点，他轻松跃上了两层楼。那利落的身手落在所有人眼中，轻盈如燕。
十一默默注视着夔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从来就知道夔七的武功不错，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夔七。莫家少主莫夔七，学的最好的不是内家武功，而是梁上轻功。
风吹起夔七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他抬眼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黑衣人，眼中逐渐兴奋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出手，夔七和眼前的人动起手来，每一个动作都是畅快淋漓。赤手空拳，你来我往。夔七手中的动作越发凌厉，每一次交锋都让他心中一阵兴奋。夔七的眼神逐渐认真了起来，迎面一个利落的手刀险险擦过他的头发，夔七毫不犹豫一个横踢扫过去，那人一跃而起顺势反而把他压制在了身下。
远远地一直注意着夔七这边情况的十一顿时心中一沉，那个黑衣人一出现他就觉得一阵不安。十一立刻飞身而去，可由于没有内力，他的速度不算很快。
夔七感觉到黑衣人的手肘狠狠压着自己的胸腔，喉咙里有血腥味逐渐漫上来。忽然，他觉得手似乎没了钳制，下意识的，他蓄起所有力量朝那人的脖颈处袭去。黑衣人立刻侧身避开，脸上的面巾却被夔七拽了下来，夔七抓住机会利落地翻身站了起来，再抬头却发现自己和那黑衣人都不知不觉间站在了楼中地板上。
不想浪费时间，夔七冲着窗户就是一脚打算翻身出去，结果那黑衣人直接扑上来和自己再次纠缠在一起，夔七迎面就是一掌，一时情急竟用上了莫家内力。那黑衣人眼中一沉，生生受了这一掌，整个人撞上了窗户飞了出去。
夔七心中一惊，几乎是立刻朝着那人摔出去的方向飞身而去。
就在两人都要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檐角上，十一伸手，把那个黑衣人卷到了怀里。
就在夔七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飞到空中往下的那一瞬间，凌空一声脆响，他甩出绳子缠上了走廊的横栏，夔七紧紧拽着绳子的另一头借力把自己甩上了顶楼。站定后的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十一的方向。
十一紧紧抱着那人，稳稳落在檐上。
黑衣人的面巾还在自己手上，夔七几乎要捏碎指节。远远看去，十一抱着那人，低头静静注视着少年的黑色的双眼，背景是落日云山。
“艹！”夔七狠狠吐出一个音节。当他是死的？十一居然去救那黑衣人？莫夔七一瞬间怒了。
他转身拿起放在楼顶的长弓，直接拉满了弦对准了那两人，“铮”一声长鸣，箭呼啸着擦着两人而过。十一猛地抬头看向顶楼的夔七，眸光沉沉。夔七淡漠地从背后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搭弓引弦对准了十一的脸，慢慢的慢慢的拉满了弦。他眼中的戾气毫不掩饰。
“铮”一声长啸，箭钉在了十一身边的瓦檐上，掀起一阵烟尘。夔七放下了弓箭，转身缓缓走下了楼。那一瞬间，夔七浑身都是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他想直接送那两人去死。莫夔七不是能忍的人，他也从来不喜欢忍，在他眼里，十一就是他的人了。现在他居然敢抱着另外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还一脸的理所当然面不改色，莫夔七心头的火一瞬间腾了上来。
为了防止自己一时急火攻心丧失理智杀了那两人，而所有人又在看着自己，他到底是忌惮着连城璧没有动手。他紧了紧拳，转身离开了。
而十一终于低头把视线落在怀中的少年脸上，他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想干什么？”
少年轻轻推开他，两人身体分开的那一瞬间，血从十一的腰部渗出来，少年似笑非笑。“处理下伤口吧，你真要庆幸我没下毒。”
说完这一句话，少年飞身跃进了楼中，十一缓缓站起来。
“你会害死莫夔七。”
刚刚少年说的这句话在十一耳边萦绕着，像是最古老幽秘的玄咒。
十一极浅地皱了下眉。他知道自己不是莫夔七，而且知道七就是莫夔七，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千钧一发的时刻，少年手中带着银钩的细线，夔七不可思议的眼神，他体内一瞬间控制不住的诡异气息。当他看见少年朝夔七飞出去的细线时，内力不够的他直接放弃了轻功选择抱住了少年，细线带着银钩直接扎入了他身体。
他再回头看着摇摇欲坠的高楼，一身黑色浓烈出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卫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