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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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刚晋升为少主，云水楼的掌事很自觉地给十一换了房间，而此时此刻，夔七正被压在床上扒光衣服上药。
十一冷着脸给他处理伤口，看着那些重新裂开的地方，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疼疼疼。”夔七忍不住叫了出来，“面瘫你下手轻点。”
十一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放轻，他顾自给夔七上药，甚至腾出一只手压住了夔七的肩，“别动。”
夔七继续惨遭蹂躏，这面瘫绝逼在抱私仇。终于，上药过程在莫少主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艰难地结束了。
十一起身把药放下，隔着一扇窗子，他看见窗外的氤氲柳色，那是他十年来都未尝见过的一幕。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回过头看着夔七，淡淡开口：“莫家少主莫夔七，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家唯一的后人，云水司少主，几乎是江湖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可是却差点重伤不治死在了云水楼。这说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夔七皱着的眉逐渐散开，似乎刚才那个鬼吼鬼叫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他抬眼看着十一，“我想干什么？目前还不能确定。”
十一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夔七，等他接着说下去。
夔七轻轻笑了起来，“不过啊，这天底下没人能逼我，我莫夔七想做的事，不想做的事，谁也插不了手，天王老子都不行。谁想把我攥手里，就试试烙铁烫手的滋味。”
十一一直很安静地听着，直到夔七说完最后一字。他终于缓缓开口：“可你毕竟是莫家人。”
“莫家人怎么了？我当了十几年莫家人，也没觉得莫家人是神。”夔七转头看向十一，“这天底下就没有我莫夔七不敢招惹的人。”
沉默了许久，十一看着夔七，终于缓缓松口了，“我和你，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蹊跷。瞒不了多久。”十一的眼中不见忧虑，依旧是如水的平静。这个少年总是冷静到了极致，似乎这么去赴死也是面不改色。冒充莫家少主，这条罪名的确可以让十一死很多遍。
“不一定。”夔七眼中忽然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他们会发现，但不一定会拆穿。”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夔七暂时不想和十一说，总之，他不会让十一出事。
夔七随意伸手抱住了站在床边的十一，“现在，我们来思考另一个问题吧，少主，我可不可以和你睡啊？”夔七说着蹭了蹭十一。
“不行。”十一拒绝得很干脆。
“可是你总不忍心我睡回原来那个房间吧，我也想睡雕花大床，有丫鬟伺候。”
“可以另外安排房间。”
“那样多不方便啊，而且无名无分的。不如这样好了。”夔七忽然伸手拽下了十一的领子把他拉了过来，“你看看我，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武功还凑合，脾气也好，你要不就收了我。”
“……”
“暖床的男宠啊，我看你很缺一个。”夔七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对十一越是放荡了。他倒是不去想人家十一心思如何，莫少主想的简单，十一要是不从，他等这事完了就绑了十一回云水司莫家，到时候软的硬的上一遍，他就不信自己要不了十一。
十一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脸，一瞬间忽然觉得夔七的眼清丽到了极致。这人的心思一旦转起来，眼珠子也跟着转，跟只小狐狸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夔七忽然仰头亲了他一下，依旧是蜻蜓点水，温凉干净。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好像，在哪儿曾见过一样。”夔七轻轻说。少年人的情愫啊，简单到了极致，喜欢了便说出了口，再俗的情话听上去竟也意外的动人。
过了很久，夔七都没等到十一的回答，就在他想狂摇着十一的肩来段暴力点的，十一清越的声音淡淡响起，“和多少人说过这句了？”
夔七立刻很严肃地澄清自己的清白，“我发誓，就你一个人。”皱了皱眉，他认真地看着十一，“讲真，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你。”
“想多了。”十一拍开了他的爪子，“我在云水楼呆了十年，哪里来的时间和你遇上？”
夔七摸了摸鼻子，“也是啊，我十年前才六岁，就算见过了也不一定有印象了。对了，十年前你在哪儿？真见过也不一定啊。”
“十年前啊。”十一看了眼夔七，“十年前，我跟我娘在一个大户人家做帮佣，没出过门。”
“哪个大户人家啊，说不定我就去过。”
“江淮地区的一个富甲人家，姓什么忘了。”十一平静地开口，眼中没有一丝光亮，黑漆漆的。
“那就不太可能了，我倒是从没去过江淮那地儿。那里是魔教的势力范围，说起来十年前好像那儿挺乱的。”夔七陷入了沉思，他隐约记得十年前好像在江淮发生过一件大事，可是毕竟那时候他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到现在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就在夔七思索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十一和夔七同时看向门的方向，两人的眼中都划过一丝光芒。
“少主，牲畜道的连城璧求见。”
十一看了眼夔七，平静地对着门外的人开口道：“知道了。让她先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到。”
就在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十一把视线重新落回到夔七身上。夔七皱了皱眉，他原以为来的会是大白的。连城璧，那中年妇女的道行可比大白高了不止一档次。沉思片刻，他对十一说道：“连城璧是牲畜道的掌门人，她认识我。我和你一起过去。”
夔七抓过自己的衣裳一件件往身上套，连后背的伤口都顾不上了。十一看着他那模样，直接伸手替他穿了起来，“别动，伤口容易撕裂。”
愣了一下，夔七任由十一给自己穿衣服，看着修长的手有条不紊地在自己身上游走，夔七忽然就觉得心里很欢欣，连门外的老女人都显得不是那么糟心了。看来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
收拾好，夔七和十一一前一后出了门。一走到堂前，夔七就看见穿着一袭桃花色薄衫的连城璧，她脸上遮了块轻纱，淡定地坐在那儿喝茶。
一看见十一，连城璧眼中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接着才把视线落在十一身后的夔七身上。果然，一看见夔七脸上的鞭伤，连城璧捏着杯子的手都泛白了。她冷冷扫了眼其他人，“下去。”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整个房间只剩下了三人。
“连城璧参见少主。”连城璧站起来，恭恭敬敬对着夔七施了一礼。
夔七立刻觉得背上寒意森森，要是连城璧直接冲上来揪着他耳朵来一顿他倒是不害怕些。“咳，连城阿姨，你快起来。”
“唷，这位是？”连城璧起身，把视线落在十一的身上。
“他是我朋友，十一。”
“少主如今都有了自己的朋友了。”连城璧上上下下打量了十一，接着才淡淡看了眼夔七，“想当初，少主可是拽着连城阿姨的袖子说着非连城不娶啊，一转眼，少主都十六了。”
被扒出黑历史的夔七尴尬地站着，竟接不上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好？
连城璧没再看十一，而是朝门口走了几步，忽而回头看着夔七，“还愣着干什么？和我回去。”
“那个，连城阿姨……”
“你是一定要和我回去的，而你的这位朋友，是一定要死的。”连城璧淡淡打断夔七的话，“除了他，这云水楼所有看见过你的人，都得死。”说完这句，连城璧看了眼十一，黑衣的少年站在那儿，从容依旧。
“连城阿姨，倘若我说不呢？”夔七忽然抬眼看着连城璧，眼神是少有的凌厉。
连城璧似乎挑了挑眉，“那要看说这话的是小夔七还是……莫家少主莫夔七。”
“莫家少主，莫夔七。”
连城璧终于正色看了眼夔七，“你知道莫夔七应该怎么做的。”
“我愿意接受训练。”夔七平静地开口，“但我只会在云水楼进行训练，而且，不是以莫家少主的身份，而是以他手下的身份训练，如何？”
十一忽然看了眼夔七，他在妥协。是为了保住他？
夔七接着说下去，“既然都是训练，为什么云水楼不行？而如果我是莫家少主，谁敢真的命令我？所谓的训练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就按着现在的路错下去，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杀手。连城阿姨，你看着如何？”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想让我放过他而已。”连城璧笑了笑，“不过，看在这是小夔七第一次真正像个少主的模样下命令，连城璧也不能坏了云水司的规矩，不是吗？”她弯腰对着夔七施了一礼，“连城璧，遵少主命令。”
“多谢连城阿姨了。”
“少主，别忘了，是你自己答应训练的。莫家人，最重承诺。”连城璧看着夔七，那眼神忽然有些复杂。少主，你不知道，时间不多了啊。
夔七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连城璧忽然出手直击夔七的心脉，夔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紧紧护在了身后。
十一抓着连城璧的手腕，眼神中是冰冷的沉默。
“连城阿姨。”
连城璧漫不经心把手收回来，“只是看看你这朋友，值不值你这么护着而已。”她忽然对着十一笑了，“你刚才，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大人说笑了。”十一的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