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画》真吾君

7、过去

　　(以下开始闻潜的过去)

　　闻潜与林严的相识，虽然是因为祈亘，但其实早在祈亘给他们介绍彼此之前，他们便见过面。
　　闻潜作为情妇的儿子，却还是被父亲闻城接近了闻家。闻潜这名字是他母亲取的，意思是要他隐藏自己，不要太显锋头，免得遭来他人的不满。

　　闻潜进了闻家后就一直在别馆生活，因此闻家的人对他相当陌生，除了父亲的寿宴，闻潜几乎不在闻家主宅露面。偶尔他的继母会过来看他，她才是闻家的当家主母，闻城的妻子，她来找闻潜，除了要他早日离开闻家，放弃闻家的权力之外没有别的。闻潜幼时总会一边听一边哭，稍稍长成之后，他便将门给上锁，不再允许她进入别馆。为此那个女人曾数度与闻城大吵，可惜闻城对儿子一向一视同仁，所以他没有因此而抛弃闻潜。

　　父亲一直对闻潜很好，闻潜不知道父亲与母亲究竟是如何搭上的，但至少他相信，父亲的心里仍然有个位置，是留给母亲。

　　闻潜初中时念了寄宿学校，之后便更少回到闻家，连别馆也没怎么回去。他偶尔会与父亲视讯，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父亲的特助替他处理。高三那年，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闻池正式接下了闻氏的执行长，闻家举办了名义上的庆祝宴，闻潜也被找了回去。闻潜也就是在那时得知，往后他不必进入闻氏集团工作，而是管理闻氏基金会以及慈善美术馆。

　　他永远都忘不了，父亲宣布这项决议时那群老臣的表情，他们欢喜的神情太过外放，同时也太过伤人。就像是得知一颗不定时炸弹终于被确定被丢往离岛一样。其实在此之前，闻潜还是很喜欢闻氏美术馆的，他虽然不是真的很擅于绘画，但却喜欢欣赏艺术，美术馆的氛围让他很放松，那些漂亮的名画，也让他保养眼睛。

　　然而，当这座他理想的美术馆，被冠上敷衍、流放这类的意义之后，闻潜看他就愈觉得陌生，他生平第一次，有讨厌父亲的感觉。闻潜甚至觉得，父亲过往对他的好，变得相当虚情假意，因为终究他还是像个累赘，只能安排在不重用的地方。父亲明明心里有数，那何必不断的鼓励他，让他怀有希望？

　　之后就是知道的事了，闻潜终究到国外去念了美术大学，然后回来接管美术馆。闻潜在这方面做的挺好的，只是，基金会和美术馆并没有固定的收益，所以每个月，他还是跟闻氏集团拿钱。闻潜的确拥有优渥的生活，但相较于同是父亲儿子的两个兄弟，闻潜所得到的东西，大概就跟个上层干部差不多而已。

　　其实对于这件事，闻潜也不是真的很在意。时常有不错的床 伴勾搭上他，也有许多推心置腹的朋友，对闻潜来说，虽然生活不见得尽善尽美，却已是水平以上。直到他二十三岁那年，他父亲中风发作，昏迷几个月后去逝，闻潜才察觉一直以来能够保护自己的父亲已经离去，闻氏里再没有甚么人能与他站在一块了。而且首要的敌人就是他的继母，那个女人一心想将他从闻氏赶出去，闻潜不断的与她交手，整个人筋疲力尽。最后，他在庞大的压力下败下阵来，终于开始无止尽的自我放逐。

　　他飚车、赌博，饮酒作乐，床 伴一个换一个，每日都在不同的酒店清醒过来。董事开会后决议他并不适任，因此将基金会转给闻洲，为担心外头的声浪对闻氏不利，所以他们终究没有驱逐闻潜，而是让他继续管理美术馆，反正这是一个会自主形式的机构，最终听令的也是闻氏集团，等于在闻氏里头，所有属于闻潜的权力都消失了，闻潜正式成为一只米虫。

　　闻潜以为他的人生就要这样永远的败坏下去，之所以出现转机，是在他的好友祈亘终于看不下去的时候。

　　他带闻潜到处野，以为是帮闻潜抵抗压力的方法。岂料闻潜沉溺下去，完全成了一个混蛋。此事祈亘多少有点责任，为感愧疚，所以他试图对闻潜做出补偿。

　　他约了闻潜出来吃晚饭，闻潜前来赴约时，才刚从酒店起床。他与床 伴玩了通宵，一直到早上八点才睡觉，还翘了重要的会议，手机里全是他助理的未接来电和简讯。他头发随意地用发蜡抓了，胡子没清干净，衬衫的领口下，还隐约能看到吻痕，祈亘看着，实在很想一把掐死他。

　　"你没洗澡？"

　　"醒来已经五点十分了，你要我五点半到餐厅，我哪有时间？赶紧就下楼打车了。"

　　"你可以拨通电话通知我，我会把定位延后。"

　　"不要，这样得打开手机，万一王渝打电话来，抓到我电话中，那我今儿就没戏唱了。"王渝是闻潜的助理，算是在闻氏对闻潜比较忠心的人。但祈亘觉得他应该挺讨厌闻潜，毕竟现在连没有利碍关系的自己，都有点讨厌他了。

　　"你昨晚搞上谁了？明说吧，兄弟间没什么好隐瞒的。"闻潜喜欢男人，祈亘是少数知道这件事的人。因为他并不会因此大惊小怪，许多他接触的艺术家都是同性恋，他并不觉得他们有甚么不好。祈亘也和男人交往过，有些男人很温柔，甚至比女人还要可爱。

　　"喔，就是上回在酒吧遇到的，叫甚么名字来着？"

　　"方惟？"祈亘拍了桌子，一手抓住闻潜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揪了起来。"天杀的，那可是小婉的男朋友，你他妈的搞我表妹的男朋友，闻潜，我有跟你说过的。"

　　"是他自己约我喝酒的，吶兄弟，你才应该告诉小婉，别再和那男人交往了，那男人没有男人是不行的，他俩不会有结果的。"

　　"我看是你强迫他。"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祈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我这个人不就是最举世无争的吗？要不然怎会被整的那么惨？"

　　祈亘被闻潜的颓败弄得哑口无言，那晚他们不欢而散。只是好兄弟终归是好兄弟，隔了几天，在闻潜以为祈亘还在和他呕气时，祈亘便自主打了电话过来。

　　"闻潜，做甚么呢？"

　　"看赛马，吃消夜，没做甚么。"

　　"嗯，还挺正常的。"

　　"是你把我想得太不正常了。"闻潜关了电视，躺倒在自家床上，他难得晚上没待在酒店，而是回到自己的公寓，那日与祈亘的争吵多少有点唤醒他，他忘了方惟是小婉的男友，这事他其实有错。

　　"所以说，找我甚么事？"

　　"喔，没什么，总之就是...我表妹和方惟分手了。方惟和其他男人一块的事，被我表妹知道了，除了你之外，他好像还有不少床 伴，但都不是女人。小婉知道时整个人都傻了，当场就分了。我没想过方惟是这种人，那天还怪罪你强迫他，是我不对。抱歉啊，兄弟！"

　　"不少床 伴？嗯，以他的技术，这不难想象。"

　　"你别闹了，闻潜。我问你，难不成你还要继续这样混乱下去？就不能好好安定下来？"

　　"我喜欢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与男人又不能结婚生孩子，要怎么安定下来，难不成我还得和谁组个家庭给你看"

　　"不是说那种安定，我是说，至少固定个床 伴之类的，这样至少你不必隔个半年就去做健检，说不准两人够合拍，还能试着交往看看。"

　　"别傻了，祈亘。我周围哪来这种人？要不你介绍个对象给我，我就考虑考虑。"闻潜觉得祈亘光说不练，他有些生气，正想挂掉电话，就听祈亘在那头说"欸你怎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啊？"

　　"我前阵子认识了个画家。虽说是画家，但他并不是名人，也没什么声望，总之生活过得不大好。"

　　"你这是要我养条流浪狗的意思？"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法，但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看看。他是个挺好的男人，长得也不差，是同性恋，不过因为生活很简单，所以蛮久没有对象了。我和他提到你的事，反正你可以让他衣食无缺，而他也可以成为你的避风港。"

　　"那就见面谈吧，我无所谓。"反正自己床 伴换了又换，好像也不会损失甚么，所以闻潜当下便答应了。

　　几日后，他便又接到祈亘的电话，说是和对方敲定了时间，周末晚上在帝国饭店十楼吃饭。闻潜那时没有多想，只觉得祈亘心急时，这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