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苏醒 ...
-
林严觉得自己宛若掉入绝望的万丈深渊,在那里谁都没有,只有一片逼人窒息的黑暗,他想他估计是掉到地狱里去了,毕竟他这辈子没做什么好事,还辗转害死了不少人,会有什么样的往后他不敢想,闻池说要他代为问好估计也做不到,他只祈求早些丧失知觉,好让找上他的报应不要太痛苦折腾。
就在他心里这么想时,他身体下坠的速度突然增快许多,好像真的要掉入悬崖里粉身碎骨,吓的他不得不放开喉头叫了声,那声音很凄厉,连他自个儿的耳膜都阵阵震动,此时,竟是一道白色的亮光射进来,那亮度几乎要瞎了他的眼,然后他感到忽冷忽热,一下的睁开眼。
映入眼帘,竟是一片白。
若只是单纯的白,他多半还可以为自己的死亡做些想象,然而那白不是,有着装饰般浮出的浅花纹,上头还吊着盏纯白的圆灯。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高挂的输液连着条管子,袋子里的液体正一滴滴缓慢的滴下来。无论是去了天堂还是地狱,哪儿他都肯定是个死人,怎还会有大费周章做治疗的道理,所以唯一的可能仅有一个。
“啊,醒了。”
纵使听觉还很模糊,但他仍能分辨说话声音的来向,林严朝那方向看过去,双眼好不容易聚了焦,便看见成朔正担心的盯这他瞧。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那儿疼?”成朔急问,大概是见林严嘴唇干燥的厉害,他一面说一面从一旁的矮柜上拿水,不待林严回话便又道:“先喝点水吧,你还很虚弱。”
他整个人手忙脚乱的,林严自与他相似以来,看他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么积极还是头一次,不禁笑了出来。
“我没事,朔哥。”林严一开口,才发觉声音沙哑的厉害,听的都不像自己的,但他还是勉强说完:“只是身体很沉,并没有很疼。”
“那就好。”成朔这才松了口气,他先把林严扶起来喂了些水,确认他的嘴唇已经湿润,才放他回床上躺好,一连串动作结束后,成朔的手抚过林严的额头,小心的探了探温度。
“还是有点发热,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发炎反应,只要温度不要太过就好。”成朔说道,轻声地叹了口气,刚刚他拿水杯时手还有些发抖,看来是着急坏了,这会儿林严已经醒过来,他也就松了一口气。
对于生离死别这种事,成朔是感触最深刻的,林严知道他关心着自己,把他当亲弟弟似的照顾,虽然不清楚明明闻池的枪口已抵上脑袋,他又是怎么逃过一劫,不过也真是万幸,要不眼前这男人估计又要哭了,他实在舍不得看他再难受一回。
林严这么想着,纵使身体没想象中好,但他嘴角还是勾起明显的笑意。这笑容本想摆给成朔看,让他别这么紧张,岂料这人还没安慰成,脑海里闪过另一回事,瞬间就令林严变了脸色。
他从见着闻池时身体状况就不太好,腿上的旧伤复发,手又被拽断,能与闻池讲上那点话已让他竭尽全力,精神早就在涣散边缘,当闻池的枪抵上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当下就没了意识,然而在人要昏迷之前,有些画面却是鲜明的,直到现在都没能忘掉,鲜明到林严无法说服自己是在作梦。
“秦总呢?”他抬起没伤的手,拉住成朔的袖口,原本的笑意尽退,剩下的只有着急。
成朔看看他,张开嘴却没能答出来,林严心中一怂,整个人就想起身,这时病房的大门被推了开来。
“早叫你别来了,你跟来做什么,那可是你最讨厌的林严啊。”
门口传来个再熟悉不过的男声,而那句话听来要多酸就有多酸。对方后边似乎跟个人,顿了半晌才小心的抱怨道:“我哪有讨厌林严啊,之前也只是怕他伤害你啊。”
“说的好听,你倒说说,他哪时害到我了?”
“误会,这全都误会。”
秦言没想到林严这么快醒,进门时还刻意压了些音量,没想一转头,就见林严在成朔的搀扶下正要起身,成朔似乎挡不住他,只得在他身后塞个枕头,让他能好好靠着。
秦言见这场景,哪还有吵架的心思,朝着林严的方向喊了声:“别起身,我这就过去。”
把手里的东西全扔给郭正,长腿一迈便飞快地跑了过去。
林严看成朔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以为是秦言出什么事了,现在一个大个儿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突然放松下来,身体一松又要垮下去,成朔两只眼睛全关注在进门的两个人上,一时没留意林严的状况,倒让他这么松松软软的被秦言接个正着。
林严被秦言接着,感受到对方熟悉的体温,伸手揪住秦言的衣服,便蜷缩进他的怀里,林严躲的像只可怜的小动物似的,浑身还隐约发着抖,秦言看着心疼,把他又搂紧了点。
“你状况不大好,医生说最好住着观察一段时间。”林严埋在他怀里点头,其实心里倒是疑惑,这身体能有什么好不好的,不就是折了手臂还腿脚么?秦言见他表情,便解释道:“你的心脏一度不堪负荷而停止,幸好即使把你做人工呼吸,这很危险的,现在还不确定是受到刺激还是心脏本身就有问题,还得等进一步的检验报告出来。”
“这么严重……”林严叹道。
不过秦言紧张的他倒不担心,从小到大他心脏都没毛病,家族也没有遗传的病史,他是被庞大的信息量压到喘不过气才这样,当然对闻池这人的恐惧也占大半,他每回见闻池心跳都会高速飙升,这似乎已变成正常的现象。
“恩,所以你得好好养着了,先前没把你照顾好是我的错,这次你没完全养好不许出院,听见没有。”
秦言鼻尖朝着林严鼻头凑了凑,顺带在他嘴唇轻轻吻了下,本该让林严躺着的,但想了想又把人带进怀里再抱住。
“谢天谢地,我没失去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拿走许翰家的东西也全部还给他。”秦言说道,他声音夸张的抑扬顿挫,惹得林严又笑了起来,秦言见他轻声哼笑真够可爱,朝着他嘴又要亲亲,被个扫兴的咳嗽声给打断。
“我说秦总啊,你带来的鱼汤还让不让吃啊?”林严被这声音打扰的有些瑟缩,他推开秦言,视线扫过去就见郭正把两手满满的东西放到桌上,成朔则主动起身去帮忙。
放桌上的除了林严的换洗衣物,还有些营养品和吃食,保温罐没打开时还好,一打开顿时香气四溢,林严昏睡快一天的时间,胃里早就空空如也,一闻味道食欲便来了。
“你给我买鱼汤?”林严看了眼秦言,秦言摇头道:“去郭正那儿借厨房褒的,你喝喝看行不行。”
“你哪会做那种东西……”
以往也没见对方洗手作羹汤过,林严半信半疑,秦言有些心虚,老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问郭正的,虽然也几乎都是他做的。”
这才正常。林严点点头,朝着郭正的方向,便诚恳的道了声:“谢谢。”
郭正本在和成朔抱怨秦言的事,说从办理住院到买东西做吃食,一路秦言是怎么虐待他,被林严突来的道谢,顿时红了脸:“没什么,你要不尝尝味道,看看合不合口味?”
秦言从他手中接过保温罐,露出个这还要说的表情,拉过一旁的椅子坐着,就给林严喂食起来。他拿着勺子的手举到一半,看见郭正对成朔有说有笑,转头向郭正问:“怎么,你们认识啊?”
郭正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又心虚起来:“先前找他问点事,吃过几次饭。”
“真的?”秦言瞟了郭正一眼,再用个万分虔诚的眼神对成朔道:“朔哥,他有没有欺负你?”
林严叫成朔一声哥,算是对年长者的尊敬,秦言虽然也年轻点,但他毕竟是堂堂总裁,成朔听他这么叫,全身都抖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没有,秦总你不必那么叫我。”
“他爱叫就让他叫。”林严喝了几口汤,元气恢复不少,原本沙哑的嗓子也开了:“他这么叫也好,省的我成天就怕他对你不礼貌,找你麻烦。”
“好了,林严。”成朔受不了他们几个,扶了扶头,有些无奈的阻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