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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火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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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杀闻潜不杀你?很简单,因为你长得像你父亲,你们一样可怜,一样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然而闻潜居然把你再度从我身边夺走,那家伙只是个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他的艺术素养,甚至是靠钱财堆积出来的,那种人懂什么艺术?你待在他身边,甚至还对他百依百顺,只要想到,我就觉得恶心。”
“你一定很想问吧,既然那么欣赏林谨,为什么我还要眼睁睁的看他被我父亲害死?理由很简单,因为我那时并不知道他就是林谨,我以为他只是父亲手上一个叛逆的玩物,所以当我透过鉴定知道,那幅鸢尾花底下藏着的就是我的人像画的时候,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那个林谨,本来可以好好为我作画,但他却死在父亲手上,我真是恨极了我的父亲。”
“而且那个不要脸的老男人,在知道自己病重之后,居然还要我随他去自首,他自己要死了,就想毁掉我本该得到的一切么?所以,你知道么林严,再告诉你个秘密,在我父亲嘶哑的对我说出这些之后,他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听令,替他处理掉一切的烂账,但我没有。”
“我拔掉他赖以维生的呼吸管,然后亲手掐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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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从逃生通道来到闻氏集团办公大楼的地下室,停车场里没冷冷清清,只有台黑色宾利等在那儿,窗户半开,里头看来是坐了人。秦言往宾利那头走过去,萧泽正坐在驾驶座的位置,戴着耳机,也不知道在听着什么。
秦言朝他车门敲了两下,打了个手势要他出来。
早从林严和他提到白敏然的事,他就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之后成朔给他打电话,说是林严的衬衣破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便无法再忍下去,直接找到了白敏然那里。
白敏然的儿子白重经营一些杂乱的买卖生意,他的其中一条支线与博成有关连,因此找起来并不困难。白敏然昨日还在B市,但他今早在C市有个约,所以算准时间,秦言便直接到机场去堵他。
自己的舅父是什么性子他也知道,他让人把他掳走,模拟绑/架的形式把他囚禁起来,白敏然这人怕死,在他的逼问下很快就全招了。甚至还把林严他父亲与闻池的事告诉了他,白敏然知道的不多,而且也没涉及直接的利害关系,秦言本想直接电话告知林严了事,但又想给他个惊喜,于是抓紧时间回到B市来。
他在出租车上时,接到成朔说林严失踪的消息,于是他打了电话给他,没想竟辗转得知他潜进了闻氏的大楼里。
早在林严怀疑萧泽时,他便私下雇用了眼线,让他们把闻池最近的行程回报回来,闻池是个保密主义者,一些机密的行踪自然不可能知道,但就是些普通的动向还是能得知的。这也令秦言意外知晓,闻池在一周前开始便时常在深夜返回公司,他的几处私人住处也察觉不到他的身影,虽然还理不出明确的原因,但各项事实都指向,闻池这些天都待在办公大楼里过夜。
怎知林严不知这事,竟擅自前往那里。
就算他幸运没遇见闻池,闻氏的办公大楼有精密的安防系统,除了看得见的大楼守卫,还有看不见的安保人员。
除非有熟知状况的人带他进去,否则林严绝对会被逮住。
秦言心急如焚,立刻改了目的地,所幸行驶的路径距那儿不远,不到五分钟时间,他便来到了这里。
萧泽一下车,秦言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解释清楚,林严在哪儿?”
萧泽吹了一声口哨:“唷,被自己这么逮着,真是难得的经验。”
“别再留恋,这以不再是你的身体了。”秦言怒道:“还有少给我岔开话题,是你把林严带到这里来的吧?你和闻池究竟想做什么,老天,我是这么的相信你。”
“闻池?”萧泽眉头皱了起来:“提闻池做什么?这是林严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和他谈个交易。放心吧,守备人员被我下药了,安防系统也全部都是瘫痪的状态。”
萧泽没说谎的必要,但秦言担心的并不仅是这个,他叹了口气,便将他给松开来:“闻池这个星期都住在公司里,你知道么?他可能已经逮着林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还放任他进来?”
“等等,这个星期?你什么意思?”这回换萧泽懵了,他瞠大双眼看着秦言:“所以从我自他那儿把万用门卡拿走,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原来是你拿了门卡。”秦言扶了扶额,更加深刻的叹了口气:“你都拿走万用门卡,这不是当然的么?你不了解我哥哥,门卡丢了,他当然得一直守着。”
“那做什么不把门锁换了,假如真神经质成这样……”
萧泽碎念道,但他随即反应过来:“他想守株待兔?”
秦言点头,他问道:“你和林严约什么时候?”
“半个钟头。”萧泽说道,低头去看了下表,接着有些踌躇:“林严是守时的人么?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该死,我去找他。”先姑且不论林严守不守时,现在的状况都非常危险,即使林严说过闻池没想杀他的意思,但这会儿他都入侵到对方的私人领域了,难保会和平时一样。
秦言才刚转过身,察觉身后有股外力绊住他,他不大高兴地回头吼道:“这个时候你还想怎么样?”就见萧泽神情严肃中带了点尴尬,那情绪很奇怪,一时说不上来。
“怎么回事?”秦言心中有些怂,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萧泽的嘴。
半晌萧泽才说道:“你知道么,这具身体的家中藏了些非法枪械,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我想大概和他的精神问题有关。”
“什么?”秦言蹙眉,就听萧泽接着道:“总之我弄丢了把枪,还有消/音/器,起先我以为大抵是藏到别的地方,但现在想想,若是被那家伙拿走的恐怕不太妙。”
萧泽口中的“那家伙”除了闻池,自然不会是别人。
秦言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本强行维持着的理智便这么断了,他完全顾不得随后萧泽还讲了些什么,朝着接通大楼的门便冲了进去。
“等等二少!”秦言很急,无奈萧泽的话没说完,只得跟在他后头急喊。
刚刚他要下楼的时候,发现楼里的电梯全部停止了,起初还以为是定时的节电装置,毕竟他以为在这办公大楼里还清醒的也就只有他和林严,现在猛的想起来才发觉也许是闻池刻意做的。
没想闻池比想象中还要难搞,看来这回是他大意了,他恨恨地咋了声嘴。
“你该先给林严打电话,或许他俩还没碰上也说不定。他自个儿走下来,肯定比我们爬上去要快,况且要是你哥是拿了枪的,咱们全都上去等于是在自断生路。”
萧泽说道,他以为秦言会参照自己的意见,然而秦言并没有,他几乎连一点的犹豫都没,便朝楼梯跑了上去。
“槽,五十七楼,二少你疯了!”居然真的想跑楼梯上去,萧泽简直难以置信,但他也担心着上头的状况,没法只得跟着。
他俩个大男人爬到总裁楼的时候,几乎要去了半条命。
秦言只觉得他快将自个儿的肺给呕出来,浑身更是燥热的快要窒息。但他心里头的念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得赶紧找到林严,把他给救出来。
他永远记得他俩在东门桥的第一次相遇,林严那瘦削的身影,以及彷佛被现实折磨的挺不直的肩膀,但那道淡淡的笑容,却是那么真诚与纯粹。有时他总很想问林严,人生在世过得这么辛苦值得么?然而纵使这世上悲惨的人有很多,乍看是如此,却不是真正的不幸。每个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力,只看你见不见得着它,并抓住时机去拥抱它。
他与林严相错过了很多次,即使经历生死,他还是无法将林严从记忆中抹杀掉,这点林严也是一样的,既然他们就是彼此最幸福的事物,牢牢抓在手心里都不够了,怎么还会想过放手?
“拜托,求你没事。”他脚步凌乱的撞开未完全阖上的总裁室大门。然而,当他身形踉跄的来到休息室门口时,竟是撞见最不愿见着的情景。
他看到伏在地上的人,抬起头的那张脸泪水混着血水,狼狈的几乎令人不忍心看。而闻池正倾身在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手上的东西黑中反射着亮光。
然后闻勾动着手指,扣下板/机。
现在要救林严逃离枪口分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方法便是夺走闻池的武/器。
“林严!”
秦言喊的一瞬间,想就这么去死的心也都有,他整个人朝闻池冲过去,就像初回到闻氏那会儿,和闻池抢东西那样,当初闻池是为闻洲而抢,所以他从没抢赢过他,但这次他也有需为着的人,秦言觉得他不会再输了。
萧泽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场面,他纵使有些傻懵了,但仍不忘去阻止秦言的动作。只可惜他遗留下的这具身体太过敏捷,最终他只逮到秦言的衣角。
毕竟是消/音的手/枪,没有听见预期的枪响,萧泽在关键的一瞬间反射的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