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白御冬雪》白夷仑

6、暗杀组织 群山巍峨，

　　群山巍峨，云雾氤氲，天地间尽是一片水墨风情。

　　我一手挎着藤木篮，一手牵着汤圆，蹦跶地行径在长长的石梯上。

　　没想到这个穷徒四壁的家竟是建在半腰上的，身后不但有延绵起伏的群山，更有磅礴壮丽的瀑布，由于是隆冬，蜿蜒的溪流已经幻化为了一条条白龙，蛰伏于崇山峻岭之中。苍穹之上偶尔划过几声鸟鸣，又很快沉寂于山涧深谷里去了。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壮观，让我不禁讶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小汤圆，你和爷爷一直就居住在这山顶上吗？”

　　小鬼的手柔柔软的，放在手里把玩十分舒服。

　　“以前我们住村子，后来爷爷说要照顾穆叔叔，我们就搬到上面去了！”

　　穆叔叔？莫非是我爹？小鬼今年只有八岁，看来我爹逝世的时间并不长，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听老妈讲我还没出生老爸就死了，没想到两个人的命运都这么相似，我突然有些黯然。

　　“姐姐！我们去镇上好不好？我想吃梨花糕！”

　　“都快天黑了，爷爷说镇上离村子很远，改明儿姐姐再带你去！”

　　小鬼撅起了嘴巴，两道毛毛虫般的眉毛挤兑成了倒竖的八字。

　　此时已经快到村口了，远远地瞧见一块石碑，上面用楷书镌刻着‘梨花村’三个大字，村子周围种植着大片大片的梨树，每家每户都隐匿于梨海之中，不时有炊烟冉冉地升起，好一片宁和的田园景象。因为出门的时候爷爷再三叮嘱，所以在邻近村口的时候我就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只留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先去哪儿呢？先去小刀家？”

　　我在村子里面打着转，一边欣赏这浓郁的乡村气息，一边朝着汤圆指引的路上前行。

　　很快便来到了村子西边，停在了一户门上挂有两个‘万’字大红灯笼的人家。透过栅栏能看到里面堆放着许许多多的药材，有一个矫健的身影端着巨大的筛子，背对着我们正在忙活着。

　　怀里的汤圆双手做成喇叭状，朝里面大叫了两声：“小刀哥哥！小刀哥哥！”

　　高大的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转脑袋朝我们望来。

　　“小宝？小羽？你们怎么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奔了出来，二话不说拽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边走边道：“你怎么还敢回村子来？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的事了，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千万别让村长看到你……”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的人容貌普通，年纪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看起来有些憨厚老实，眼神中透露着村民特有的那种质朴。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一时间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在拉扯间，听得乱哄哄的吵闹声朝我们逼近，我抬头望去，见刚才来时的那条大路上已经聚集过来十多个村民，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男性，有些手中还扛着锄头扁担一类的东西。

　　“把她赶出去！她留在这里早晚会害死村子里的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停在离我们几米外的地方大声吆喝。

　　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阵仗，我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佯装镇定道：“各位大叔有话好好说！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俗话说化干戈为玉帛千万别动肝火伤了和气……”

　　“你还装蒜！前两天夜里有人摸进村子里纵火，要不是村长及时出现恐怕梨花村早就化为灰烬了！后来村长擒住了其中一个，据说是受人指使来村里纵火杀人的，梨花村十几年来一直相安无事，自从你回来之后却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情，所以这事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如果你不自己离开，我们只好驱赶你滚出村子了！”

　　“小羽丫头！你不要怪我们绝情，虽说你和你爹对大伙都有恩，可是为了全村人的安危我也不得不行驶作为村长的职权了！”

　　一位老人从村民中站了出来，手里杵着一根黑色拐杖，下巴留有一撮山羊须，脸上的表情十分威严。

　　我猛吸了口凉气，不动声色地道：“我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我身体才刚刚恢复，如果现在离开村子我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要是大家还记得我半点恩情，那么就请多给我些时日，等我养足了精力一定会离开的，而且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

　　“村长，她好歹是穆叔叔的闺女……”

　　小刀有些不忍，站出来护在了我面前。

　　“小刀！这事你别插手！”

　　小刀身后走过来一人，肩头上扛了把锈迹斑斑的斧头，黝黑的脸蓄着络腮胡子。

　　“村长，我们都是大人，何必这样欺负一个丫头？你看这样如何，小羽他爹跟我有兄弟之交，临终时也托付我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孩子，今天这事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年轻时曾在衙门当过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把斧头也快生锈了，干脆今天咱就在大伙面前切磋切磋，要是我赢了小羽的事我说了算，要是你赢了我让小羽马上离开！”

　　眼前这位虎背熊腰的粗糙大汉，应该就是小刀他爹了。

　　“万虎！你怎么还是这么个牛脾气？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村子好！她一天不离开早晚还会有人来捣乱，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十个万虎都无济于事！”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手底下见本事！”

　　话音刚落，只听得他大喝一声，抡起手里的斧头就朝村长劈去，年迈的村长也不是省油的灯，手里的拐杖闪电般地回架住了他当头而下的大斧，两人斗在了一起。

　　靠！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人切磋武艺！立马感到浑身上下的血脉都在偾张，我按捺不住狂喜的心情，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打斗的两人。

　　村长只招架却并不还击，万虎的斧头打哪他就挡哪，虽然年纪足足大了对方一轮，可是体格却比对方好太多，半个时辰不到，万虎已经累得气踹嘘嘘，村长却仍旧面不改色。

　　“万虎！咱也别打了！我只和你讲‘青翎枭’三个字，你自己看该怎么处理！”

　　万虎的斧头从手中脱落，差点就栽在了自己脚上，他瞬间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青翎枭？”

　　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我，我看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表情，那就是‘恐惧’。

　　“‘青翎枭’是什么？村长爷爷我真的失忆了，过去的事一丁点也记不起来！不信你问小宝爷爷！”

　　外面的天已经黑尽了，村民们都被村长各自遣回了家，现在围坐的火炉边的只有我和村长、万小刀和他爹，还有小宝和爷爷。

　　昏黄的油灯下，小宝爷爷小酌了一口酒，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

　　“我也是刚听村长说起才知道。几天前我碰巧从悬崖下经过救了丫头，那个时候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我看她手筋脚筋都被人挑断了，当时很气愤不知道什么人会对丫头下这样重的毒手？后来听到崖顶有人在笑，还说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便许你自由身。’当我爬上崖顶的时候，上面已经空无一人。我记得丫头曾经说过，她的命是那个人给的，尽管他害得她面目全非不人不鬼，但她仍然不怪他，只是希望有一天可以远离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以为不过就是那人对于她私自离开后给予的惩罚而已，万万没想到这事会和‘青翎枭’牵扯上关系……”

　　“乔老鬼给你看这个！你看看是不是‘青翎枭’的信物？”

　　村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铁指环，厚度和硬币差不多，细看之下上面镌刻有一块藏青色的羽毛标记。

　　“没错！这个东西我曾经在凛泽城见过。这是‘青翎枭’黑派暗杀组织‘铁’部的标志。”

　　“这是我那天晚上在纵火的人身上搜出来的，其中一人已经身亡了，另外一个被我关押在了后山的山洞里，这件事除了本村少数几人以外再没有人知道，如果真是‘青翎枭’盯上了村子那无异于就是灭顶之灾，如果此事真和小羽有关，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将她送离村子，否则全村上下几百条人命全都不保。”

　　“原本我也以为只是寻仇的仇家而已，现在看来这事情真的很棘手！既然如此，小刀你今夜就收拾东西带小羽离开村子，暂时到施叔叔家避一避，他是梨花镇镇长在江湖中有名有望，‘青翎枭’纵使势力再大也没那么快把手伸到那里去。”

　　小刀他爹的脸色很难看，刚才那股子虎劲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关于‘青翎枭’的事，说不定我能记起点什么？”

　　“‘青翎枭’是大明国头号暗杀组织，据说源于沙漠洲一个古国，内部分为红黑两个派系，红派以经营古玩字画为主，实际是借此探听各路消息以及巩固势力范围，背后的领袖人物是江湖人送外号‘花媚生’的花赤，他还有一个身份为‘万花古刹’刹主，据说此人□□无比而且十分爱财，曾为了万两黄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情人。而黑派则专门培养各路杀手，猎杀范围极广，上到朝廷内外下至江湖黑白两道都有涉及。杀手又有金、银、铜、铁、四个等级划分，每一个等级都有对应的身份象征，比如刚才我手中那枚铁指环，就是等级最低的‘铁’部标志。”

　　村长捋了捋长长的山羊须，招呼我道：“小羽丫头，你过来我瞅瞅！”

　　村长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我的手脚，不住地啧啧称奇。

　　“说来奇怪，乔老鬼你刚说这孩子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怎么可能会完全复原？若这丫头真是‘青翎枭’的叛徒下场又岂会这么简单？‘青翎枭’对叛徒的惩罚向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这丫头骨骼十分奇特，但内力却与普通人无异，按理说‘青翎枭’的杀手不可能追杀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你乔老鬼躲避仇家隐姓埋名在梨花村这么多年，莫不是你行踪被人发现才导致这孩子惨遭毒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