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此夜》往生茶

13、轻别离 第十

　　第十二章

　　虽是元宵夜晚上发生过那样的事情，绯安的日子却过得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日又一日任双手在冷水里浸泡，把一颗微微躁动了的心冷静下来，安分等着既定计划的实施。

　　太子来慎王府的那一天，奉茶的丫鬟莺儿一不小心崴了脚，总管便临时让容貌姿态礼节都不差的一个洗碗的小丫鬟顶替，看上去似乎极是正常。

　　那小丫鬟却在给慎王倒茶时打了茶杯，伤着了慎王。

　　绯安伏在地上瑟瑟地抖着，地上的碎瓷片还未清理，微黄的茶水里掺杂着丝丝血红。

　　百里慎冷冷骂道：“不长眼睛的东西，既然烫着了本王的手，你这双手，怕是也不必要了！”

　　绯安只是不住地磕头，求着殿下饶命，百里慎似是听的厌烦了，抓起桌上未碎的杯盖便要向她砸去，却又大惊着放下，狠狠地踹向绯安，骂道：“王妃的东西，谁准你动用了？！拖出去乱棍打死吧。”

　　绯安哭的越发撕心裂肺了，一旁的太子百里华本来只是在看一出好戏，此时却觉出一丝不对来，他难得来拜访这位慎王，便撞见了这样的情形，说是意外似乎有些牵强。

　　几个侍卫要将绯安拖下殿去的时候，绯安挣扎着拽住了百里华的外袍，口中却是一句殿下救我。

　　虽不屑救人，但见一个将死的漂亮姑娘就这样巴巴地求着自己，百里华终究也是开了口，劝道：“七弟何必动怒，她已这样苦苦哀求，不如饶人一命。”

　　百里慎不怒反笑，道：“太子是心疼这条姜家的狗了？”

　　百里华也是冷然一笑，自然明白百里慎所言的姜家所指，心内只道他是在耀武扬威地挑衅，却也不愿落了下风，便道：“将对姜太守的气撒在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的身上，七弟也是好气量！”

　　“无辜？她可不及太子殿下无辜。”

　　百里华知道他在暗讽些什么，也无法反驳，但见地上的小姑娘还是抖得厉害，想起自己也的确是欠了姜家些人情，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向百里慎笑道：“我看她容貌倒也精致，打死了倒算可惜，不如送我？”

　　“殿下既然开了口，我又岂有不予之理？”百里慎的笑里带着些狠，语气里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便多谢七弟了。”经过了这样一闹，百里华也不愿在慎王府多待，起身便告辞了。绯安的膝盖受了些伤，脚步有些踉跄，百里华倒也不吝于多扶她几下，两人就这么亲密着走出了厅堂。百里慎看着他俩的背影，蹲下身来看地上的碎瓷片与斑斑点点的血迹，苦笑一下站起身来，忽然间就希望方才自己在太子开口之前将她撵出去，或者在太子开口后直截了当地拒绝。局是他设的，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选择，也由不得他左右。

　　他又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她伏在车窗上的一哭，不知当时如果真的承诺了，她又是否会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