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此夜》往生茶

12、灯如昼 第十

　　第十一章灯如昼

　　街市上游人果然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收拾着摊子的小贩，见着迎面驶来豪华的马车，纷纷凑上来抢这最后一单生意。

　　“阿月，你说这莲花灯好看，还是鲤鱼灯好看？”

　　她掀开帘子，仔细端详几个做工粗糙的花灯，答道：“好看倒是都好，但买回去了也无处可挂，不如买几盏河灯放了吧。”

　　“放河灯？朝歌不比江南，这时节，怕是河面都封冻了。”

　　绯安眼中流露出失望神色，叹道：“竟是这样么？我以前可是年年放河灯的，此后竟再也不能。”

　　一个小贩挤上前来，满脸堆笑道：“公子、夫人有所不知，这往北走十里便有一条碎月河，因流经一眼温泉，冬日也不结冻，我这里嘛，正好还有剩下了的几盏河灯，您看……”

　　“全买了吧。”绯安道。

　　百里慎给了钱，赶着马便往北边去。绯安在后面安静的很，百里慎回想着那商人口中那句“夫人”，很是喜欢。

　　“阿月，若是你我能在平安静好之时相识就好了。”

　　“好的不是相识，平安静好才是最重要的。”

　　“留在我身边吧，我娶你。”百里慎打一下马，饮一口酒，苦笑道：“当我没说吧，你总不会同意。”

　　罡风带着雪花旋转起伏，刮得很烈，风声呼啸，绯安的声音隐没其中，也是似雪般绵软却寒凉的：“风好大，殿下冷不冷？”

　　百里慎正想回答说不冷，却感觉到后背上一点重量一丝暖意，那姑娘将唇伏在他耳边，笑道：“今时今日能留在殿下身边，就很好了。”她的斗篷盖住他的肩头，毛茸茸的，很暖。

　　“别闹，小心掉下去。”他却佯作不为所动的模样。

　　“殿下能拉的住我吧。”她笑着，声如银铃。

　　“马会脱缰，你不要冒险。”

　　“脱缰了，就一起掉下去吧。”

　　百里慎松了缰绳，一手搂住绯安的腰肢，与她一同坠下马去。他本是可以轻易地站住的，却偏偏抱着绯安一齐倒在雪地上。压着少女温暖的身体，他笑道：“像这样？”

　　绯安轻推下他，眼里尽是朦胧月色，睫毛上沾了雪，伸出一只手来接住从天而降的雪花，柔柔道：“就这样。”

　　百里慎亲吻绯安时，他能辨认出她眼底混杂在欢喜中的无奈与轻蔑，还不曾有哪个姑娘用这样的眼神凝视过他，他起初是直视这目光，而后却还是以手遮住了她的眼，只品味唇齿之间柔软的触感，不去在意那人的心里想着什么。

　　一吻终了，绯安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残雪，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殿下，还要放河灯呢，快些走吧。”

　　那一弯窄窄的碎月河已经近在眼前了，点点河灯映得河岸上的雪也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红。

　　绯安提着笔，问道：“往年我总写合家平安，今年不能写这个了，又该写什么呢？”

　　百里慎不假思索道：“那就写我的名字好了？”

　　“那就写你。”绯安很快地写完，将灯推向河心。

　　百里慎也写好了，同样未让对方瞧见便推了出去。

　　两盏小灯与所有的灯汇集在一处，很明亮，明亮中又透着丝莫名的苍凉。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