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子哲也之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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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慢慢消失了。
黑子哲也看到木夏拓付了钱，将手上的东西拿好之后，便离开了咖啡馆。
门被打开的时候，屋内温暖的气息被水汽冲淡了不少，虽然坐在距离门口最远的地方，黑子哲也还是能感受到这一点。
木夏拓走后不久，黑子哲也与赤司征十郎也离开了咖啡馆。两人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避雨，既然雨已经停了，便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两人付了账，便朝着目的地出发——费因镇以及其他镇的孤儿院联合中心。
所谓孤儿院联合中心，便是集结了几所孤儿院里所有人员的档案资料，因为每个孤儿院也有自己的一份，所以这个中心里的资料也被认为是一个备份。联合中心是很早之前就建立起来的，因为没有太大的损伤，所以没有翻新过，也因此，在周围的其他贴着瓷砖的墙壁的衬托下，联合中心的水泥墙显得十分灰败，一些地方还有发霉的暗黑色块。
之前有预约过，黑子哲也出示了一下证件之后，在工作人员带领下便和赤司征十郎一同往档案室所在处——这栋楼的二楼走去。二楼走廊上的灯没有开，粉着白漆的墙上沁着水珠，显得有些昏暗而潮湿，大概都是梅雨天的缘故。走廊的两边是紧闭着的各类档案室。
门与门之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照片，黑白的和彩色的都有，似乎按照年份排的。黑子哲也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墙上的照片，发现有一个人的出镜率很高。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人是？”黑子哲也停了下来，向工作人员问道。与黑子哲也并肩走在一起的赤司征十郎也停了下来，视线朝着黑子哲也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位是斯林塞耶·瑞泽利大人，周围那些是他资助的孩子们。”
黑子哲也点了点头，原来斯林塞耶·瑞泽利在这里的人气很高的缘故是因为他的善举。他看着照片里的小孩们，每个人都笑得十分开心，被围在他们中间的斯林塞耶·瑞泽利看上去似乎很满足。
吸血鬼基本都是独立行动，而会愿意帮助人类的吸血鬼更是少之又少。黑子哲也通过这些照片，对素未蒙面的斯林塞耶·瑞泽利产生了很好的印象。
三人继续往前走，黑子哲也所需要的那四位少年的资料在走廊末端右手边那个房间里。工作人员将门打开之后，道：“两位需要的档案已经取出来都放在了桌上，如有其它想查看的，可以直接从柜子上拿下来。用完后不必整理，请直接放在桌上，我们有归档的专门人员。”
黑子哲也稍稍鞠了一躬，“好，麻烦了。”
“还有其他问题可直接提起桌上的电话，便能接通前台。那么，我还有其他工作，失礼了。”
“谢谢。”
工作人员走后，黑子哲也走进房间内。这个档案室大概有50平米，门口在房间的西南方向，档案柜以南北方向纵向排成四列，一共有两排。房间内剩余空间，即门口前方的位置上，摆着两张黑色长方形木桌，每张桌子都配备了六张配套靠背椅，与门口相对的那面墙上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应该仅仅是为了通风而用。黑子哲也需要的资料就在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上，用专用的防尘盒装着，盒子表面的正中上方贴着白色小标签，上面写着：World，1990~2009年。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黑子哲也拿过档案盒，打开后将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档案拿了出来，随便翻了几页，发现是按出生时间倒序排列的，即最新的在最上面。
“四位失踪者年龄阶段都在12~15岁……”黑子哲也自言自语着，手上翻动着档案，几分钟之后从一堆档案中抽出了四张。
“需要帮忙吗？”赤司征十郎问道。
黑子哲也思考了下，这件案子本来就与身为吸血鬼的赤司征十郎无关，如果拜托他帮忙的话，从身份出发可能会有些奇怪。
“如果赤司君不介意插手和人类有关的案子的话，我是不会拒绝你的帮忙的。”
赤司征十郎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朝黑子哲也伸出手道：“如果你开口请求帮助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黑子哲也将其中两份档案放到他手上，郑重说道：“那么，就拜托赤司君将这两份档案所有相关联的信息全都整理出来了。”
语毕，两人同时低头，开始仔细地翻看着手中的档案。黑子哲也手上这份是最先失踪的两名少年的，他一项一项地比较，除了看到本就已经知道的信息，就没有新的发现了。在目前经历那一块，一个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另一个则是被人在女厕所中发现的。两人被发现是都已经是奄奄一息，如果不是及时的救治，恐怕已经早夭。黑子哲也将两份档案比较了三遍，还是一无所获。他抬起头，看向赤司征十郎，似乎是有什么发现了。
“赤司君？”
“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在走廊上的照片里出现过？”
“是吗？我看看。”黑子哲也结果递来的档案，看了一下照片，模模糊糊似乎有那么点印象。
“那这两个孩子好像也是出现过……”黑子哲也站起身，拿起四份档案，往刚刚看到的照片走去。赤司征十郎也跟了出去。
黑子哲也将档案的照片与墙上相比较，找到了赤司征十郎所说的那两个孩子，分别在两张照片里，而且都站在斯林塞耶·瑞泽利身边。因为照片里的孩子有点多，碰到黑白照还会十分难分清，再加上已经小孩长大后样貌会有些许变化，另外两个人在半个小时后才找在这些照片里找出来，虽然不是站在斯林塞耶·瑞泽利旁边，但同样是站在他不远处。
仔细对比四个人小时候的照片，发现都长得十分相似，按照黑子哲也的审美观，这些孩子的容貌也绝对是一群孩子中的中等以上。照片应该是更小的时候拍的，几年的时光让他们的样貌特征都渐渐显现出来，但依旧俊美如昔，变得更加吸引人。
因为这一点，黑子哲也到现在还在思考人贩将这几个孩子拐走的可能性。可无奈线索几乎为零，唯一的可能性也变成了虚无的言语。
“之前就有想过……”黑子哲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档案，“我想我们有必要去拜访这位斯林塞耶·瑞泽利先生。”
他转头，用带着征求意见的眼神看着赤司征十郎。
“虽然早就知道对你说‘不要靠近除我以外的吸血鬼’这样的话完全是白费功夫，但是没想到哲也会这么快就忤逆了我的话。”赤司征十郎抬起手，伸出食指抵住了黑子哲也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里，”赤司征十郎认真道，“是我的。”
“我会注意安全的。”
“所以我也同你一起去。”
黑子哲也听到这话，不由地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问道；“你不是最不喜欢和吸血鬼接触了吗？赤司君不用勉强自己，在旅馆休息，我只是询问一些问题而已。不会停留太久。”
赤司征十郎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乖乖待在原地？”
“嗯。”虽然注意到了眼前人的不悦，但是黑子还是继续说下去，“一，赤司君是吸血鬼这一点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在这里太过引人注目，可能会让罪犯的警戒心加强。费因镇的警察搜索了这么久还没找到，罪犯应该已经开始放松了……”
他突然想起，这次调动只有警视厅的人知道……
那么为什么……？难道他是从那位斯林塞耶·瑞泽利那里得知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位斯林塞耶·瑞泽利的人脉恐怕不可小觑。这样也更有去拜访一下的必要。
“怎么了？”见说话人忽然停了下来，赤司征十郎不禁问道。
“没什么。”黑子哲也摇摇头，“二，我不想勉强赤司君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这个案子本就与你无关，当初你本就没有必要和我一起来到这里……”
“哲也，如果你一直这样认为的话，未免有些固执了哦？——虽然你本就是个固执的人。”赤司征十郎为黑子哲也所说的第一句话而浮现了淡淡的笑容，“在你身边的话，哪里都无所谓。你才是我考虑所有事情的前提，这一点希望你记在心里。”
被眼前之人的话毫无防备地在胸口碰撞了一下，黑子哲也不禁别过脸，轻声道：“……我知道了。”
忽然，赤司征十郎皱起了眉。刚刚酝酿的一丝甜蜜的气氛瞬间淡去全无。
“赤司君？”黑子哲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赤司征十郎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抓着他的手腕往刚刚的档案室走去。
“诶——？赤司君？为什么突然——”
“安静。”拉着黑子哲也的那只手不知为何有攥紧了几分，赤司征十郎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一丝不安。
黑子哲也就这样突然被带回了档案室，还没弄清楚状况，赤司征十郎就将档案室的门和窗户都关上了。他微皱着眉，神色严肃地似乎在空气中寻找什么。
“这是做什么？”
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地看着黑子哲也，而被他看着的那人则是满脑子的疑惑不解。他将黑子哲也手上的档案拿过来，随意地往桌上一扔之后，不知要做什么地脱下了外套。
“这个应该能掩盖你的气味。”
“什么？”还没等黑子哲也反应过来，赤司征十郎便拉着他的手。将自己的大风衣套了上去。因为两人的身形差得并不是很多，再加上最近天气湿冷，黑子哲也在赤司征十郎的要求下，穿得十分厚实。此刻再强硬地套上一件，实在有些困难。
“啧……”房间内的空气的某个小小局部轻轻震荡了一下。
赤司征十郎放弃将外套为黑子穿上，改为直接披在了他肩膀上。
“赤司君，我不冷，而且我穿得已经很多了……诶——？”话音还未落，黑子哲也便忽然被眼前这个奇怪举动的吸血鬼紧紧环住了。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因为有赤司征十郎从肩膀处环住了他，并且用手抵着墙壁，所以他的后背并没有碰到墙壁。细心的他发现这一点，虽然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也因为这种小小的细节，在心中泛起淡淡的感动。
虽然比这还亲密的举动都已经做过，但是现在气氛怎么看都不是需要相互拥抱的时候。
难道是赤司君觉得冷？不对……如果觉得冷的话就不会把外套脱给自己，而且吸血鬼对环境温度似乎没有那么大的敏感性。
“赤司君？”两人身高也十分相近，黑子哲也靠在赤司征十郎肩膀上的角度正好，而且十分舒适。
气味也很好闻……
他为这一瞬间冒出的想法而感到些许局促，他两手抓住了赤司征十郎的上臂，问道：“你是突然要向我撒娇吗？”
“撒娇？”黑子哲也听到右耳边传来淡淡的笑声，“这样认为也可以。”
“为什么要掩盖我的气味？……还有，人类的气味会那么明显吗？”
“原因的话，暂时不能告诉你。只能说，目前遇到了一点麻烦。至于气味是否明显，对我来说，就算是从本部也能寻到你的气味。”
——对那群人也是如此。
想到这一点，赤司征十郎的心绪变得有些杂乱。
“……好厉害。”
“吸血鬼才有的能力。”他顿了顿，语调变得有些低，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有没有兴趣成为吸血鬼？”
“——没有。”黑子哲也放开赤司征十郎的臂膀，从他胸口的高度穿过后，将手掌放在了他的后背，带着微妙的歉意，轻轻地拍了拍。
“嗯。”赤司征十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应答。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不再开口说话。黑子哲也心中留存着疑惑，是什么麻烦需要赤司征十郎这样做？想到他似乎并不像告诉自己的样子，黑子哲也便选择了沉默，决定等赤司征十郎自己开口告诉他。
不过那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似乎赤司征十郎口中所说的“麻烦”已经结束了，黑子哲也被慢慢放开之后，刚刚身体被覆盖住的部分，因为一时间失去了温度积蓄的场所，他不禁感受到了丝丝冷意。
他将风衣从自己身上脱下，还给了赤司征十郎。
黑子哲也递过衣服，见赤司征十郎似乎又在思考着某件事，他唤道：“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将眼神放回黑子哲也身上，接过衣服之后，边穿上边道：“哲也，该离开了。再久一点的话，雨就会更大了。”
黑子哲也走到窗户边，看到刚刚停了的雨又再次下了起来，虽然不大，但是雨丝很迷，远处的建筑淹没在雨雾之中，山的轮廓看上去十分不清楚，天空的颜色依旧暗沉而低调，北方天边的一处有雨云在堆积。
他心中产生了某种预感，暴雨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子哲也之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