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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禁闭扶风阁(下) 暂时‘住在 ...
暂时‘住在’扶风阁,也就等于将尧泽软禁在了深宫中。
“皇帝。”太后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
德成帝拉住她的手,笑得更加温和,“母后觉得,儿臣的这个主意如何?毕竟为了尧儿不再被人诟病,只有此法才是最安全的。”
“哀……哀家……”
“陛下。”
门外,汪奇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太后的话。
“尚药局的太医请来了。”
德成帝松开太后的手,站起身拢了拢龙袍袖口,“让太医到扶风阁等着,康王一会儿就到。”
“是。”
“皇帝。”太后猛地站起来。
“母后。”德成跟着起身,伸手去搀扶住她,“让儿臣送母后回宫去吧,尧儿这段时间住在扶风阁,母后想念的时候,也可以多去看看。或者遣人喊了他过去,也算是替朕在母后膝下尽孝了。”
太后瞠大了眼睛,手中的绢帕被死死地攥紧。德成帝试图扶着她前行,但是太后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下面众臣纷纷垂下头,对于皇帝母子的这场较量,都选择沉默。
“皇祖母。”
一直跪在地上的尧泽俯身磕了个头,神情清冷,无波无澜。
“父皇怜惜孙儿,这是孙儿的福气。此案到了如今的局面,只怕也应是陷入了别人的陷阱中。孙儿蠢笨,也自知无力证明清白。如今住进扶风阁,倒让孙儿安心了许多。”
他说话的口气轻轻缓缓的,却如清风朗月,干净纯粹,带着一股沉着豁达的气魄。
有几位老臣暗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喜色。
太后皱着眉心盯着他半晌,最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皇帝,剩下的事情,可还是要寻一个可靠之人调查,免得再出错漏又让你烦心。”太后这一句话,已经表面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德成帝见她妥协,也自然不会计较这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地瞄了眼跪在地上的瑾瑜,道:“母后安心,尧儿虽然不再管这案子,但是儿臣依然会让瑾儿去负责调查。之前也一直都是他们兄弟互相帮着,现在瑾儿接手,自然不会让他皇兄担心的。”
说着,他冲着瑾瑜问道:“父皇说的对吗?”
瑾瑜俯身磕头,“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和皇祖母的期望,查清这两宗命案,还大皇兄清白。”
“很好。”德成帝似乎对他这番回答颇为满意,点头笑起来。
太后在这之后,连身体都缓缓靠向了德成帝的手臂,无力地全靠儿子的支撑才挪开了步子。
“哀家累了,皇帝送哀家回寿宁宫吧。”
“是。”
“瑾儿送你皇兄回扶风阁,看着人给他好好上药。”
“孙儿尊皇祖母懿旨。”
皇帝与太后都离开了海清阁,其他的官员才跟着散去。石太师和裘太傅走时眼神都颇为担心,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相携而去。夏如海让苏展仁走在前面,借着遮挡给了尧泽一个眼神。见对方会意点头,才安心离开、
一时间,殿内又再次剩下尧泽和瑾瑜二人。
“回扶风阁吧。”尧泽先一步站了起来,看也没看跪在一旁的弟弟,迈步离开。
瑾瑜垂首跪了半晌,才起身跟随而去。
回到扶风阁,岳纶和厉忠已经在寝殿等候,赶来的刘太医坐在一旁,正从药匣子里翻金疮药。
“殿下这口子怎么这么深?”
尧泽从小就是由刘太医负责诊脉,对于他的健康程度和脉案对方也熟悉。因此看到一直都龙精虎猛的嫡皇子一脖子鲜血地走进来,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尧泽也没答他的话,只是对厉忠低声吩咐道:“去凤鸾宫拦住母后,就说父皇刚发过脾气,她现在过来难免惹疑。许多事太后都已经过问过了,让她在宫中好好安心,到明日我再去请安。”
厉忠点头,忙转身去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尧泽才算松了一口气。自己走到桌边坐下,脸上已经显出几分疲态。
“不是什么大伤口,刘太医给上点儿药就行了。”
“那怎么成那怎么成?老夫要先看看康王的伤口,若是太深,只怕单是金疮药还是不行的。”留着山羊胡的刘太医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反对,冲一边岳纶道:“去打盆温热的净水来,我要先给你们主子……”
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眼睛愣愣地盯着尧泽身后大门处,瑾瑜正端着一个铜盆走进来。
“五殿下?”
“大皇兄的伤口需要先清理干净才是。”瑾瑜把盆放在桌子上。
老太医一时有些懵,不过倒还算机敏,愣了一下就赶紧点头,“是的是的,老夫也正打算如此。”
说着,也再不敢分神,先用棉绸手巾沾了水给尧泽轻轻擦去伤口附近的血渍。
这流血的伤口看似严重,其实擦净之后再查,却只有细细的两道痕迹。之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不断冒血,这会儿子被刘太医的药膏涂了,竟然很快就止住了血。只是伤口四周有些红肿,看来今晚必然要受些疼痛。
“王爷,这伤口不深,下官就不给您包扎了。止痛止血的药膏过会儿再敷一次,想来到了明日伤口的肿痛就会消减的。”刘太医道。
尧泽点了点头,对于这伤口也并不怎么在意,“本王也不愿这里包起来,现在这样很好,伤口不深,见风会愈合的更快。”
以前他们在军营的时候,比这还严重的伤口,也就是麻布一包,只要伤口长好就扯下来再也不管不顾。到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动不动就因为练武扯动伤口流血,弄得原本不会留痕的地方倒是留下一道伤疤。
刘太医笑了,“王爷坚毅,这点儿小伤自然打不到的。”他自小看顾尧泽长大,对于皇长子的性情,还是非常熟悉的。
伤口处理完,这扶风阁也再没有他的事情了。眼见着五殿下一直坐着没走,想来两位皇子还有事要说。刘太医素来是个聪明人,又把备好的汤药交代了用法,便收拾着东西走了。
岳纶拿着几副草药出去吩咐宫人熬制,离开时还仔细地将殿门也从外面关上。扶风阁偌大的寝殿,一时间安静地连掉根针似乎都能听到。
瑾瑜垂着头,一直在看着那盛药膏所用的白玉瓶上贴着的红纸,上面把伤口要注意的地方都交代的很详细。尧泽也低着头,端起桌上茶盏喝了一口。苦涩中略带甘甜的汁液顺着喉咙一直流下去,一时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更苦一些。
他猛然起身,走到床边翻身躺下,后背朝着外面。
瑾瑜咬紧下唇,握着白玉瓶的手死死攥紧。
屋子里的安静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唯二的两个人似乎谁也无意打破这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憋闷。
直到许久之后,岳纶端着熬好的中药在门口通报。
尧泽始终没有出声,背脊保持着平稳的起伏弧度,人似乎睡熟了。瑾瑜起身,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给岳纶打开门。
“皇兄睡了。”
岳纶朝里面看了一眼,把托盘递过去,“属下在门口伺候,王爷和殿下若有吩咐,喊我即可。”
瑾瑜点头,把托盘接过去转身回屋,岳纶在后面把门又重新关好。
扶风阁的宫人自然比无人眷顾的溶月宫强上不知多少,端来的汤药都已经是适口的温度,旁边还伴着两三碟尧泽以前惯吃的蜜饯。
瑾瑜就这么端着托盘,脚步停在圆桌和红木大床之间,犹豫不决。
“皇……皇兄,汤药熬好了。”他声音低低的,似乎怕惊醒了睡眠中的人。
半晌……
安静无声!
“皇兄?!”他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
然而对面,依然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瑾瑜抿着红润的嘴唇,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和为难之色。
最终,他还是迈开了脚步,走到床边。
红木的架子床边有一张矮几,平日里多是摆放一些夜晚要喝的茶水,用蒲草编成的茶壶箩装着,夜里主子们需要喝得时候,还能保证水的温度。
瑾瑜把上面的茶壶箩挪走,将托盘摆上。
“皇兄。”他站在床边,又轻轻唤了声。
对方依然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无奈,他只得探身,在尧泽肩上轻轻晃了两下。
落在结实肩头的手被人突然攥住,一个猛力地拉扯,瑾瑜失控栽倒,被抱着翻躺在了床上。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恍惚之后,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清明漆黑的眸子。
“皇兄。”瑾瑜心跳骤然加剧,脸红过耳。
尧泽眼眸微眯,带着几分疏离,“五殿下素来冷心冷情,只怕石破天惊也触不到分毫。怎么这会儿有了闲情逸致,要来管本王的闲事?!”
瑾瑜被说的尴尬,脸上的红晕也退了几分,“瑾瑜只是遵从皇祖母的旨意,皇兄并无时间去行凶案,臣弟自然要把事实……嘶……”
握住他手腕的手陡然捏紧,尧泽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那本王倒是要感谢五弟的好意了。”
“皇兄。”瑾瑜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心里发慌,“臣弟只是尽本分,不敢……”
一句话没说完就又被打断,尧泽翻身坐起,松开他的手将人一把推开。
“既然如此,就不劳烦五弟费心了。本王的事情,自有人来忧心。五弟这所谓的臣弟之责,不用也罢。”
他人半坐在床边,看着瑾瑜的目光带着从来也没有过的冷漠。
瑾瑜站在不远处,被捏疼的手腕来传来丝丝疼痛。而他却只是低敛着眸,似乎完全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嘴边隐隐浮现出苦涩的笑意。
“皇兄受了伤,大可不必为我动气。”不知是不是心头纷乱,他竟然连素来秉持的礼仪都忘记了,第一次在尧泽面前以‘我’自称,“瑾瑜自知蠢笨,也无能为皇兄分忧,现在离开就是。只是这伤药是极好的,刘太医在上面写了用法,皇兄晚些时候一定着人服侍着再涂抹一次。床边的汤药刚好入口,皇兄服下好好睡一觉,想来明日就会好的。”
低声喃喃地交代了许多,瑾瑜完全没了往日的沉默寡言。说完还站在原地半晌,直到确认对方定然不会再理会自己,才抿着嘴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突然一阵疾风弛来。他还未及转身,就被人压在了墙面上,后背紧贴着灼热的胸膛。
“我是不是即使死了?也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服软的话?你避我如蛇蝎,难道我还不如那些害你辱你的人?我自小将你护在身边,生怕你会难过,怕你不能再展露笑容。可如今那些人嚣张欺辱,却还能引得你去护着。五殿下,瑾瑜殿下,你这份包容,这份宽厚,可曾有一丝一毫分给过我?究竟让我怎么做?才能从你这里换得一份注目,是不是一定要让我死……”
瑾瑜猛然回头,一把捂住他的嘴,面露惊慌。
尧泽苦涩一笑,“你怕吗?”
瑾瑜不敢被他闪动着凄哀光芒的眼眸凝望,慌忙躲避,“皇兄贵为嫡长地位尊崇,那一个字又怎么可以随便出口。”
尧泽捏住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望着自己,“我不是嫡长的皇兄,你也不是深宫院落里无人眷顾的皇子。我只问你,若公冶尧泽死了,你公冶瑾瑜,会怕吗?”
瑾瑜一怔,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惶然。
怕吗?
尧泽的最后两个字,不断地在耳边回响。
他想起曾经的一段岁月,每一晚他都会梦到血腥厮杀的战场;走在皇宫的角落,他都会想起年少时相伴成长的岁月。若是,没有战争该有多好?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若如此,皇兄就不必上战场,他也不用每一日都在惶惶中忧心焦虑。
他怕嘛?
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怕。
不是因为他是嫡长的皇子,也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皇兄。
只是因为,他是公冶尧泽。
“我怕。”
尧泽浑身一震,喉口仿佛有一个硬块堵着。
他咽了下口水,才觉得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所以,之前在溶月宫,你才不愿我出手处置那些奴才,是吗?”
在海清阁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瑾瑜素来谨慎,怎么可能自己出手去料理那几个下贱东西。
却原来,一切都另有原因。
瑾瑜敛着眸,神色窘迫,“皇兄贵为嫡长,怎可轻易干涉臣弟宫中的事情。虽然说出来尚有理由遮挡,但难免落人口实。此刻皇兄正尚在风口浪尖,我又怎么能让自己的事情害得你……唔……”
后面的话,再也不必说出口。
强势霸道的吻落在唇上,只化作口中沙哑而诱人的呢喃:“瑾瑜,瑾瑜!”
舌头卷缠,激动地吮吸。贪婪湿润的双唇,压抑不住宛如叹息的呻吟。
他终于知道,原来他们都从来没有变过。曾经的猜疑、困惑、揣度,在过尽千帆之后,都在彼此的目光中消散。只有眼瞳中清楚呈现的身影,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他们还如当初一般,从未变过。
他将人打横抱起,举步朝着红木架子床走去。怀中的人乖顺安静,只是紧闭的眼帘上抖动的睫毛泄露了他的紧张和不安。
只是,到了如今他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唯有深入的确定,才能让他安心下来。拥抱着光滑白皙的身体,将自己深深地楔入他的体内,他内心喷涌的情绪,才能得到缓解。
架子床不堪其扰,发出类似愤怒的‘咯吱’声。掩在口中的喘息细弱蚊蝇,却如同勾人的曲调,催动着尧泽的欲\\望。本就干净俊秀的瑾瑜,此刻被蒙上一层艳丽的颜色,春\\情荡漾在眉间眼底,尽是笔墨描绘不出的绝色风\\情。
尧泽一声喟叹,身下又沉了几分,加快了掠夺的速度。
最终,灵魂和身体合为一体,眼前瞬间被明亮的白光充满!
…………………………………
尧泽侧身抱着瘫软的瑾瑜,在他汗湿的额上亲了亲。
“皇兄。”瑾瑜还有些恍惚,如同小猫一般呻吟了一声。
尧泽莞尔,将人拥得更紧,“晚了,这扶风阁四周满是眼线,你不宜久留。”
这话说得轻缓,却让还有些迷蒙的瑾瑜瞬间一凛。他慌忙坐起,拉着床边散落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尧泽跟着坐起身,亲自为他穿戴衣物。
“我被困在扶风阁,外面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瑾瑜系发带的手一顿,微蹙眉心,“皇兄本可以不必被关在这里的。”
尧泽极喜欢他这样略带疑惑的表情,忍不住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复又轻声喃喃了几句。
随着他的话,瑾瑜的表情愈发严肃。
“懂了吗?”尧泽给他系上中衣的带子。
瑾瑜哑然半晌,才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尧泽目光宠溺,“你自小聪慧,皇兄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查清此案。”说着,他执起他的手按在心口处,低声道:“只是这一次,梨花不要插进敌人的头顶,要从心口狠狠刺进去,直到他再也不能呼吸为止。”
瑾瑜贴着他的胸膛,‘扑通扑通’的心跳有节奏地透过手心传来。这是坚毅果敢的曲调,是这个人依然安好的象征。
“请皇兄放心!”
扶风阁寝殿的门再次被打开,岳纶以及胭脂守在门外。瑾瑜接过胭脂递来的大氅披上,再也没有去看一眼身后凝望着自己的男人。
他举目看向远处,经过了一个冬天萧瑟寒冷的侵袭,御花园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回府。”
“是。”
下周一继续更新!O(∩_∩)O~
蔷薇微博:@笔歌墨舞的阿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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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禁闭扶风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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