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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禁闭扶风阁(上) 17、禁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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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禁闭扶风阁
尧泽心里存着气,一路走到清逸殿脸色都异常难看。岳纶在旁边跟着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领着他去了安排好的那个小门。守在门口的果然是几年前从雷霆军里被安排进来的兵士。见到尧泽出现,那四个人恭恭敬敬地跪下来磕了个头。
因为之前岳纶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事先把今日没有轮值的那个内侍安排在了值班房内,就等候尧泽的到来。
其实这所谓清逸殿,从名字大概也就能猜出是个什么地方了。清逸清逸,清静安逸,只是比冷宫略好一些的地方,住的不是犯了罪的妃嫔,而是自入宫后既无封位又无子女的女子,注定一生就要在这清逸殿中了此残生。
住了先帝的女人,尧泽要进这里,也需谨慎行事。选定的这个后门往日里只有恭桶运送才会从这里出来,其他人一般不来这边。从小门入,四人中的其中一个在前面引路,只是拐过两道回廊就到了安排着那个内侍的值班房。
侍卫朝尧泽拱了拱手,直到这里他就无需再往前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任务在,不到最后,谁也没必要暴露出真实的身份。
尧泽见人走远,才让岳纶把房门打开。
‘咯吱’一声刺耳的响动,阳光随着门缝一点点地射进屋内,照亮了木床上躺着的一个人。
面色青紫,七窍出血,身上全部都是被虐打过的痕迹,就如同被人拷打致死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呼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宫人瘫倒在地上,眼睛盯着屋内的尸体,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全身颤抖。
…………………………………
“混账东西。”
紫玉镶金的镇纸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其中几块散碎的石子反弹蹦起来,正好擦过跪在地上的尧泽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德成帝坐在龙椅之上,神情震怒面色赤红,原本因久病而暗沉的气色也愈发难看。
“你才回来多久,宫里竟然就连着死了两个人,还都和你有关系,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朕相信你的说辞,放手让你自己去查案。这就是你查出来的案子,只要是和死者有关的,是不是都要被你杀了?”
“父皇。”尧泽面色沉静,即使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都依旧岿然不动地跪在原地,“儿臣只是因为查到此内侍与被杀宫女有往来,才会前往去调查,希望借此多找出一些线索。但当儿臣到达的时候,那个内侍就已经死了……”
“强辩之词。”德成帝‘啪’的一掌拍在御案,“怎么每次都那么巧,你刚离开寝殿,宫女就死了?你刚赶到班房,内侍就死了?一次又一次,桩桩命案都和你有牵连,你还敢说你无辜?清逸殿是什么地方,往日里就算是朕去了都要向太后告知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前去?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还有没有朕?”
尧泽一拱手,“请父皇恕罪,这是儿臣思虑不周之处。只因那宫女之死儿臣细查之下牵扯颇多,担心如果将查案的过程告知太多人会泄露消息,因此才打算秘密前去清逸殿。儿臣也知道清逸殿的规矩,所以不敢自大门入,只是让人将那内侍带到了小门班房,打算盘问过之后就让他离开的。没想到………”
“没想到?”德成帝冷喝一声打断他的话,“皇儿到底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万事都想得太到?上次的命案你尚且可说是有人陷害,那如今呢?这次的事情你又当如何解释?”
尧泽微微垂下头,眼睛微眯散出一抹寒光。父皇其实心中已经认定了他必然和这几件案子有牵扯,现在唯一让他猜疑的,是自己究竟为何会和素月扯上了关系。当年的事情早已过去,知道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早已被秘密遣送到了荒野边关。只怕一旦圣心笃定了自己的行为,必然会猜想究竟是谁让自己知道了那件事。
……………
“父皇请息怒”尧泽俯身磕了个头,“儿臣自知行为鲁莽,但只是一心想查明那宫女被杀的案情。被人栽赃构陷儿臣并不为惧,父皇贤德圣明,必然不会让儿臣蒙冤。但儿臣所忧心的,是后宫宫人一次次被秘密杀害。若是儿臣,倒还只是皇子暴虐荒唐之过。但儿臣却十分清楚,此事是有人在儿臣到达之前已将那名内侍杀掉。两次皆如此,可见此人一定可以自由来去深宫。此等凶徒,儿臣实在忧虑父皇母后以及皇祖母的安危。”
他一番话说的坦荡磊落,甚至并未着急洗脱自己的嫌疑,反而是更加忧虑案情之后带来的隐患。而到了此时,就不得不说石太师这么多年来对于德成帝的了解。在皇帝心中,死几个宫人根本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他防备的,是皇子们的野心,以及自己身边潜藏的危险。
德成帝眼底的怒气逐渐沉淀下来,反而变成了一种审度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尧泽。
“尧儿,朕此刻再来问你,你必须要说实话。你到底为何前往清逸殿,那所谓的内侍,究竟和宫女被杀案有什么关系?”皇帝语调低沉,口吻中已经隐隐透露出这是给尧泽最后的机会。
而这些,尧泽又岂能不知?
殿内两侧而立的官员也纷纷看向他,眼中均是复杂变换的情绪。
尧泽敛眸,轻声道:“据儿臣所知,那内侍是宫中与死去宫女关系最好的,不久之前还曾帮她给家人带了一些贴补的银钱。儿臣思量着或许此人对那宫女能有更多了解,便打算去查问一番。”
“只是如此?”德成帝微微眯起眼睛。
尧泽背脊挺直,波澜不惊,“仅是如此。”
德成帝向后靠着椅背,眼中猜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尧泽身上。
“陛下。”首列的裘太傅站了出来,“臣以为,康王这两次的行为,表面看似和命案牵连颇深。但细想之下,若康王真的想要杀掉两个宫人,又何必做到如此尽人皆知的地步。陛下也知道的,深宫之中想要悄无声息地让两个奴才消失,办法总还是有的。”
裘太傅此言,也正说中了德成帝心中的一点迟疑。
以他对这个嫡长子的了解,心思深沉做事谨慎是他素来的秉性。虽偶尔也有倔强固执的地方,但在人前,他倒还能做出个温厚宽容的表象。为了一时之气而让两个低贱宫人毁了自己的名声,这种蠢事或许有皇子会去做,但绝对不会是他这个永远也让人看不透的嫡长子。
“太傅此话,倒也有些道理。”德成帝脸色缓和,慢慢点了点头。
裘太傅一笑,躬身道:“其实陛下英明,又怎么会不知康王的性情。只是一时怜惜宫人性命,龙颜震怒也是寻常。”
老太傅不愧是当世大家,阅历丰富才高八斗,即使是这逢迎讨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显得不同寻常。
下面有几个人低下头掩去唇边的笑意,就连从一开始都面不改色漠不关己的夏如海都忍不住抖了下肩膀。
“陛下。”
一旁站着的何正忍不住了,走出来朝德成帝拱了拱手,“康王回京不久就发生两宗命案,且都与康王有关。若一定要说康王清白,确实理由牵强。臣只怕宣之于众,会让百姓觉得皇家袒护皇子。”
他一开始没做声的时候,德成帝似乎还没有想起他。如今站他了出来,德成帝才想起之前协助尧泽查案的,似乎还有其他人。
“何正,康王所言关于那宫女的线索,你可知道?”
何正神情严肃,道:“臣不得而知,之前康王查案,也只是要求臣和唐将军将相关的证据送到永安府即可。”
“你们都不知道?”德成帝刚好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是,臣所言句句属实。”
‘啪’德成帝一拍御案,怒道:“尧儿,何卿所言,确实如此?”
“确实如此。”尧泽倒也没打算否认,“儿臣只是担心此案牵扯颇多,知道的人越少,便会越好的防止消息泄露。”
德成帝眼眸眯起,带出几分冷光。
而何正则义正词严地反驳,“康王此言差异,臣等都是奉陛下之命协助查案,自然公正严明,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反而是康王如此说,难道是怀疑陛下看人的眼光吗?”
他这一顶大帽子一扣,哪里还是指责康王行凶命案,简直是要暗指皇子藐视皇威、蓄意谋逆。
“何大人。”石太师呵斥了一声,“陛下面前怎可信口胡言,康王之事自有陛下定夺,何大人随意猜测皇子用心,可是也有不臣之心?”
老太师在朝中为官多年,自有威仪气魄。平日里他不言声则罢,一旦说话,即使是博恩侯府那边,都不由得礼让几分。
何正心有不服,却不得不示弱,“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若康王让臣等跟着一起,想来真要是被人‘诬陷’,也不至于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他把这‘诬陷’二字说得极重,隐隐暗含着嘲讽之意。
夏如海脸色一变,刚要发难,就被苏展仁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衣摆。
“谁说没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