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溶月宫立威（下） “这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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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尧泽挑起眉角，就像在看什么稀奇地事情，“本王来了也没通传，你们听不到是正常的，怎么把自己吓成这样？”说着，他向前俯下身，拉近了自己和跪在地上那群宫人的距离，口气骤变，冷目如箭，“还是说，你们做了什么需要本王恕罪的事情？”
“王爷恕罪，奴才罪该万死！”
一众宫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声音颤抖地俯在地上，欲哭无泪。
“罪该万死？”尧泽点了点头，“这句话说得好，本王真该赏你们。以奴欺主，目中无人，苛待皇子，无视宫规，以下犯上，聚众妄议。你们说，就冲这几条，本王该怎么好好地‘赏赐’你们呢？”
他说这话的口吻，就像只是在谈论今日春光明媚的天气一般。但是跪在下面的一群奴才们却即若寒蝉、惊惶万状。在他们的心里，一个无权无势的正牌主子并不会让他们有丝毫估计，但是眼前坐在上首的这一位，哪怕只是轻轻动一动手指，都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
本应是负责司膳食盒的桃蕊眼尖地看到殿门口洒了一地的食物，忙朝前爬了几步哭着道：“请王爷恕罪，是奴婢因为身体不适，才会让彭顺替奴婢去拿食盒的。奴婢是怕自己病中弄脏了五殿下的吃食，所以才没去服侍。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明察。”
“生病？”尧泽冷笑，“这么说来，你倒是一心一意为主子了。”他伸手一指门前已经摔碎的菜盘，“那么你来给本王解释一下，你找来帮忙的这个人，到底是得了谁的授意，竟然胆敢私自吃了皇子的膳食？”
他的语调始终不急不缓，但是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杀意，却如同锋利的宝剑，随时都可以将地下的这群人千刀万剐。
瑾瑜温和谨慎的性子，自己一直都知道。他护着看着宠着，自以为天潢贵胄的威严，龙雏凤种的尊贵，瑾瑜必然也不会受太多的委屈。却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连这种低贱的宫人都可以随意欺辱他的傲气。
而面对着自己，他却一个字也不肯说。就如同自生来的这么多年一样隐忍孤傲，把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化作心头点滴血泪，慢慢地融化在身体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呵呵呵呵呵呵……”
尧泽突然笑出声来，心肠就如同被人用力翻搅一般，痛得越厉害，反而让他越发的想要笑出声来。
“王爷。”岳纶知他性情，担忧地望着他。
而跪在地下的一群人，此刻甚至就连发抖都不敢了。
桃蕊心知今日难有转机，更是心如死灰，急忙撇清道：“请王爷明察，奴婢只是让彭顺去拿食盒，并不知他竟然敢私自食用殿下的东西。”
“你胡说。”彭顺一见桃蕊推卸罪责，马上反驳道：“平日里都是你去拿食盒，也都是你先克扣殿下的膳食，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桃蕊哪里愿被他咬住，极力辩白。
“王爷，请王爷明察，奴才真的是跟着桃蕊去做的。”
“王爷，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呀。”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看着尧泽脸上的杀意，慌不择路地就要去抓他的衣角，拼命求饶。
“放肆！”岳纶抬腿一脚，狠狠地将两人踹出老远。
他拔剑怒指，神情威吓，“混账奴才，王爷之尊也是你们可以随意冒犯？”
岳纶武将出身，那一脚雷霆之势，当场就让彭顺和桃蕊口吐鲜血，剧烈地咳嗽起来。然而就算如此，他们依然还是不想死，从地上爬起来，跪伏下身，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皇兄？”
跟胭脂终于从后院搬过来一个大箱子的瑾瑜被这一阵吵闹引了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满地奴才宫人。
“这……这是……”
胭脂随后跟着，不同于瑾瑜，她看到那些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反而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地表情。
见到瑾瑜，尧泽心头的那点痛楚骤然加剧。他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敛眸忍下心中情绪，冲他招了招手。
“不是跟胭脂去搬箱子了吗？弄好了？”
他随口一问，瑾瑜却立刻明白了过来。
“皇兄早就过来了？”
尧泽倒也不瞒他，“往别处去，正好路过你溶月宫。”说着，他扫了一眼脚下的人，冷冷一笑，“瞧着你的宫人伺候的‘不错’，正打算替你好好‘赏赐’他们一番。”
瑾瑜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随即敛眸掩去，轻声道：“谢谢皇兄好意，臣弟自己的宫人，还是让臣弟自己‘奖赏’吧。”
他语调轻缓，口吻是如常的守礼疏离。而在这样的时刻，他这不轻不重的语气，却仿佛是在讽刺着尧泽，何须他一个皇兄如此愤怒的‘多管闲事’。
尧泽抓起他低垂的下巴，冷声问：“你不想让本王管？”
瑾瑜退了一步，将自己的下颌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皇兄贵为嫡长，这后宫琐碎小事，臣弟实在不敢让您费心。”
“哼！”尧泽嗤笑了一声靠回椅背，眼眸暗沉，“五弟果然恭顺，看来这溶月宫里的事，我这嫡皇兄确实是多管不得了？”
他尾音挑高，看似说着漫不经心，其实胸口已经溢满了怒火，看着人的目光都饱含了杀意。
瑾瑜见他目光变换，心中一时也纷杂慌乱。
“皇兄怜惜，臣弟自然感激。只是这些都是以前服侍母妃的老人了，念在当年也甚是尽心，臣弟对于他们的‘赏赐’，总是有惯例的。”
“是呀！”尧泽打断他的话，似有感慨，“毕竟是静嫔身边的老人，也算感情深厚………”说着，他阴冷一笑，“那就让他们继续去服侍静嫔吧，这样静嫔九泉之下，也省的对故人日夜思念。”
跪着的宫人一听这话，顿时背脊生凉胆裂魂飞，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殿下饶命，王爷饶命！”
瑾瑜面露焦急，“皇兄……”
“五弟。”尧泽目光一凛，慑人的气势一瞬间震得连瑾瑜也哑然住口，“溶月宫宫人以下犯上，藐视皇子。本王按照宫规处置，上免于皇祖母母后烦心；下借此告诫其他宫人。难道说，五弟还有什么不满之处？”
素来瑾瑜在他身边，尧泽总是会敛起几分锋芒，并不似对待他人那般。可如今他怒急攻心，再想着瑾瑜的固执和不领情，顿时也没了万般温柔，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地上的这群倒霉鬼身上。
瑾瑜看着他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已然也不可能保住溶月宫的这群人。
但是……
藏于袖中的手掌紧握成拳，从来温和的眼眸此刻被寒冰覆盖。他转身看向那群人，面容冷冽。
“溶月宫彭顺，以下犯上，不守宫规；宫女桃蕊，偷懒藏奸，妄议主上，举止轻佻……”
他略有犹豫，眼角扫到一旁的尧泽，对方正用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望着他。
瑾瑜一闭眼，冷声道：“拖出去，杖毙。”
“…………”
殿内死一般的沉寂，蓦地，彭顺和桃蕊‘哇’的一声痛哭出声，头‘砰砰’地磕在地上，额头不住冒血。
“殿下饶命，奴才不敢了，请殿下饶命，请王爷饶命。”
瑾瑜撇开脸，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岳纶看了尧泽一眼，见他点头，便朝门外侍卫喝道：“没听到五殿下的话吗？立刻把这两个狗奴才拖出去，免得污了主子的眼。”
“是。”四个侍卫走进来，拖着还在不住求饶的彭顺和桃蕊离开。
“王爷饶命，殿下饶命。”
远处不断的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很快的，求饶声就变成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听着外面那被一下一下虐打致死的痛呼声。就连一开始还在高兴的胭脂此刻都脸色惨白，更不要说跪在下面那些还生死不明的几个人。
直到外面凄惨的喊叫声逐渐消失，瑾瑜才缓缓转过身。
“剩下的人既然也不愿留在我溶月宫，就遣回内侍省，交由常恩大人处理吧。”他朝胭脂吩咐道。
胭脂愣了一下，忙领悟过来，“奴婢遵命。”
说着，她赶紧踢了踢跪在地上早已魂不附体的几个人，带着匆匆离开了正殿。
尧泽一直看着那些人跟着胭脂离开溶月宫大门，才收回了目光。
岳纶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两眼，赶紧躬身退出，从外面将殿门关上。
瑾瑜站在临风窗下，外面的微风时而吹进来，带着几片清香的梨花花瓣，在他四周散落。尧泽依旧坐在上首，凝望着他还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似倔强挺直的身子却充满着疲惫。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几缕和花瓣纠缠在一起，点缀在一片乌黑之中。
尧泽起身，伸手想要为他拿下发间花瓣。
瑾瑜下意识地拢紧眉心，身子向后避开了他的触碰。
尧泽愣住，脸色陡然一僵。
心底努力压下的火气再次冒出来，他一方面气恼自己，因为自以为是而疏忽了溶月宫。更气的，是瑾瑜即使如此，也不领自己的情，却要袒护那些无耻奴才。
从上一世到如今，他都尊重他的要求，想着他骄傲矜持，所以才会害怕他们的事情被天下皆知。他满以为，只要尘埃落地，一定可以让瑾瑜放开心扉。可如今来看，对于让他警惕戒备的，可不仅仅只是皇宫里那些防不胜防的小人，还有自己！
“哼！”尧泽自嘲地冷笑了一声，“五殿下事务繁忙，本王就不多打扰了。”
言毕，他看也不再看瑾瑜一眼，甩袖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溶月宫大门，瑾瑜都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也未动。低垂的头让两侧发丝垂落，在脸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暗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溶月宫立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