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你站住》拂镜

5、红 红！真的好

　　“我们要上哪去找这个人？”
　　“约个地点见面，就算他不信，但好奇之下，也许会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梁冬复懊恼地一拍头。
　　“蠢了！早就应该留下地点的！走，我们去对山镇。”
　　叶重跟在他后面，知道又要爬山了。
　　他的身板还是那么瘦小，随着一次次重生，爬山的技能却日益熟悉，明显比上一次更能跟上梁冬复。
　　梁冬复也很惊讶。
　　“你还真是智能生命啊！”
　　他心里依然存有疑问，总在怀疑叶重的说法是不是“剧情设定”。
　　毕竟人工智能太飘渺了，完全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这个游戏又这么奇葩，让梁冬复深深地有一种也许是找对了“剧情”的感觉。
　　叶重没有答话，他知道梁冬复依然没有放下“接到任务”的努力。
　　“你的武功，我能学吗？”
　　“我的武功就是读了一本秘笈，然后就得到了技能，没法教人。”
　　“嗯，也是设定。”叶重并不惊讶，他早就猜到了。就和烹饪术烧烤野鸡一样，不需要梁冬复真的懂怎么烤野鸡。这就是游戏！
　　“你真的一个技能都不会？一般来说，稍微高级点的NPC都有技能，比如我以前给一个老头子当保镖，那老头就有吼叫技，每次大吼之后，方圆三丈的玩家和NPC都会出现晕眩DEBUFF，持续三秒。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好歹是个技能。”
　　叶重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
　　“真不会？不是你疏忽了吧？”
　　“不会。”这么说的时候，叶重心头灵光一闪，忍不住脱口道，“也许我的技能就是重生？”
　　“在辽远城的剧情被激活后，不断地死而复生？”梁冬复懵逼了，“虽然我很想说不会有这么无聊的游戏设定……”
　　“但这个游戏本来就很无聊。”
　　“你说得很对，所以……”
　　“所以，如果这是事实，那么我就注定走不出这里。”
　　叶重的语气很平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第一次，我因为生病没能逃走，死在城里。第二次，我逃走了，死在山路上。第三次，我翻过山岭，在对山镇被孟军杀死。第四次，我想只要再快一点，就能抢在前面通过了，但在路上，伤风复发，虽然遇到你，但还是过不去。这一次……”
　　“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过去！”梁冬复忍无可忍地接口道，“只要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不是变态，都不会故意让人反复死亡。”
　　“但我不是人，我是NPC。如果没有痛觉，这就不是变态行为。”
　　梁冬复无言以对。
　　“你说得对。也许，游戏设计者只是设计了这么一个情节，辽远城的NPC都要死，这段程序写进了你们的脚本中，但你觉醒了，想要挣脱这段程序的控制。但是……”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什么程序有这么高的控制力，能够不断地调整应对，保证该死的NPC绝对活不了？这就好像是……”
　　“好像是早就知道会有NPC觉醒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梁冬复断然道，“智能生命？在真实世界中并不存在，就算是你……”
　　“我也很值得怀疑，你并不相信。”
　　“是的，也许你的一切反应都是程序控制的，这就是一段剧情。”
　　叶重停下脚步，站在坡下喘了口气。
　　“你比较喜欢这种答案。”
　　“我只是觉得这个答案最为合理。”
　　梁冬复伸手将叶重拉上去。
　　叶重的个头很小，梁冬复只需要消耗不多的体力，催动内力就能将他拉起来。
　　“还能支持住吗？能支持就继续走吧！快点赶到对山镇去。”
　　“能。”叶重挺直了脊背。
　　翻过山崖时，月亮刚刚升起。一天过去了，梁冬复重新打开世界频道，在里面输入了新的消息。
　　“次日午时对山镇口智能生命体求助。”
　　挂在世界频道里的消息，有效期只有一天，为了确保后面的人也能明白，梁冬复再次强调了智能生命体。
　　这次得到的回音很快，虽然看不到ID，但似乎依旧是之前的那个人，他说：“有完没完了，你还玩上瘾了！”
　　看到这句话，梁冬复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应该写‘有剧情’！”
　　还在这个奇葩又无聊的世界里玩耍的玩家，最有兴趣的不是传说中的智能生命体，而是……能给修为的真正剧情！
　　他抓着头发：“我真是太蠢了！”
　　“怎么了？”
　　梁冬复将想法告诉叶重，叶重沉默了一会。
　　“我不能发修为。”
　　“也许你能，只不过你不知道。”
　　梁冬复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怎么相信智能生命体的说法，但还是不知不觉受了影响。
　　“也许是昨晚没睡觉吧，我平时，脑子还是很好的。”
　　这个游戏是拟真状态，玩家需要入睡来补充体力，如果是侠士，可以通过打坐来恢复。
　　但梁冬复照顾了叶重一晚，没有休息就继续赶路，体力和内力都快见底了。
　　“你们是怎么玩游戏的？游戏里的人物不睡觉，但你们自己可以睡吧？”
　　“我们是用脑波登陆，游戏人物受脑波控制，我的身体在游戏仓里的时候是休眠状态，但脑波也进入睡眠状态的话……”
　　“人物也跟着睡着了。”叶重毫无碍难地理解了脑波，虽然不知道睡眠仓是什么东西。
　　梁冬复坐下了：“是的。给我点时间，让我恢复一下。约的是明天午时，赶得及。”
　　叶重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到了一边。

　　第二天中午之前，他们赶到了对山镇。
　　入镇的路上散布着血迹，倒是没有尸身。
　　叶重以前没有想过为什么看不到尸身，但现在他有几分明白了。
　　这是游戏，超过一段时间后，尸体就会自动消失，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尸体。
　　除非剧情有特殊的要求，比如辽远城被屠城后，丧心病狂的孟军将尸身堆起来烧毁。
　　叶重是亲眼见到了的，也是在那时被搜出来杀死的。

　　他们躲到了和上一次一样的位置。
　　梁冬复说，这个距离是他测算出来的，不会被“怪”发现，又可能通过草丛窥看镇中的情形。
　　“BOSS的视力范围一般比较大，所以上次我是等他回去镇子里了才复活，不然很可能我一起来，他就回头了。”梁冬复拨了拨面前的长草，向叶重解释道，“有障碍物隔着会好些。”
　　叶重这才知道梁冬复为什么超过十秒才复活。
　　“我们要等多久？”
　　“等到下一次发消息，总要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吧？”
　　“如果这片区域中，除了你只有另外一个人，你改口反而更加让人怀疑吧？”
　　“也对。”梁冬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赶不上眼前的NPC。
　　“叶家是做什么的？”
　　梁冬复以前没有来过辽远城，他是从NPC的口风中探出这边可能有剧情才赶过来的。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山里找矿挖，还没有进城，就遇到了叶重。
　　叶家第七子，听起来是个大家族。叶重看着也很不简单，至少游戏给他的设定应该不一般。
　　“普普通通的商家。家主好色，妻妾众多，子女众多，我是其中之一，奴婢生的孩子也是奴婢。”
　　“你是奴婢？”梁冬复很惊诧。奴婢会是叶重这种设定吗？
　　“是的。有哪里不对吗？”
　　“你好像特别聪明。”
　　叶重看了梁冬复一眼，没有说话。
　　“你这是什么眼神？”梁冬复忍不住跳脚，“是嘲笑我的智商吗？”
　　“你不是因为昨晚没睡觉吗？”
　　“喂喂喂！你这态度，哪里像奴婢了？”
　　“我现在只是叶重。不管曾经有什么身份，我现在都只是叶重！”
　　叶重的目光显得很有魄力，让梁冬复停下了跳脚。
　　“我说，你该不会是游戏主角的设定吧？看，出身低微、不受重视、但很特殊，这就是真命天子模板啊！”
　　“你说我会做天子？”
　　“天子只是比喻。总之……”
　　我觉得越来越像是剧情了！梁冬复摸着下巴，心里很兴奋。如果真的是剧情，也许他抓到了一条主线剧情？只要跟着这条主线前进，就自然而然有大把修为入账，甚至可以通关？
　　哦，不对，这不是单机游戏，网游是没有通关这一说的。

　　“有人来了！”
　　叶重的目光射向上方的峭壁。
　　梁冬复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一条灰色的人影如猿猴一样敏捷地顺着峭壁爬下来。
　　“没有血条，是玩家！”梁冬复很兴奋，“肯定就是那个人，我的推断没错，虽然不信，但还是好奇地过来看了。”
　　叶重注视着飞速爬下的身影，他的声音有点犹豫：“他的头顶上……”
　　梁冬复已经跳起来招呼了：“兄弟，这边、这边！”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那人居高临下，还是立刻就看到了。
　　双足在峭壁上一蹬，如大鹏般飞下来。
　　叶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还是轻功吧？梁冬复在攀山的时候也用过轻功，但敢从这么高跳下来，梁冬复就做不到了。
　　“是个高手！”梁冬复大喜。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装，锐利的眼睛往两人身上扫过，落在叶重身上。
　　“NPC？智能生命体？”
　　闪烁着绿光的匕首毒蛇一样刺出。
　　叶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黑的鲜血喷溅出来。
　　梁冬复怒吼：“你做什么？”
　　那人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这就是智能生命体？”
　　麻木的感觉从胸口蔓延上来，意外地不怎么痛。
　　叶重抬起头，再一次看向眼前的灰衣人，发黑的视野中，这人头上那道鲜红的横条越发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