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忍轻离别》Am神蛋

5、Chapter5

　　这是苏离泽要离开农场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暮色慢慢地来临。
　　围着一群人的饭桌上，苏离泽见轻尘只稍微吃了一点晚饭就说，”我还要去收拾东西！”他笑了笑，女生的东西是比男生多一些。

　　恬静边吃边回，“快去快去。”等了等又说，“吃完饭后，明天就要回去了，趁着天没全黑，我们再去林里走走。”
　　轻尘边说边放下筷子站起来，“我不去了，想早早睡觉。”说着便笑笑离开。

　　苏离致看着恬静一会，他实在觉得恬静太大大咧咧，就打趣的说：“啊哈，许恬静，你什么时候能淑女一点？”
　　恬静抬头回看了他，抿着嘴，“你下辈子再看我淑女！”
　　苏离致连连“啧啧啧”，笑着夸张的摇着头。

　　吃完了饭，苏离泽坐在那儿，看着弟弟和恬静，他笑脸盈盈。
　　离致和恬静在一起，一定是幸福的。他想着。自己呢？轻尘，对啊，他有轻尘。想到轻尘，他嘴角的笑意缓缓的加深。

　　轻尘是第一个小时候就追着他喊着要嫁给他的女孩。他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十四岁那年，他正读初三，回到家里就复习功课。恬静在院子喊，“离泽哥哥，快下来，给你介绍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他好奇的跑到窗户边伸出脑袋。恬静正看着窗户，看到苏离泽的脑袋，便把旁边蹲着的一个小女孩拉起来指了指，大声的喊，“看，好漂亮，是不是？介绍给你认识。”

　　那个小女孩对着他笑，囔囔着大方的喊，“离泽哥哥快下来，我叫千轻尘。”

　　从高处往下看着，千轻尘的身子那么小，刚到耳边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像个小男孩，又穿着白裙子。她有双黑黑的大眼睛，似乎会说话，肤色特别白皙，显得那么可爱。苏离泽的心触动了一下。

　　他是不想下去的，因为要复习，也因为总觉得跟一群小屁孩玩有失他大哥哥的身份，因为恬静才十一岁，她的朋友能大到哪去。

　　可是苏离致不知道在哪钻出来，手里拿着他这学期在学校参赛获了二等奖的蜻蜓风筝在下面使劲摇动，嘴里喊着，“哥哥，快下来，我们去放风筝，你成天对着书，会傻的。”
　　不知道是心痛心爱的风筝还是想走近看看新朋友，他很快的下了楼。

　　刚下来就听到恬静在对着千轻尘炫耀的说：“怎样？离泽哥哥长得好看吧？”她期待着轻尘的回话。苏离泽不由得看着千轻尘，立刻，他觉得自己脸红了，这是个好漂亮又透着灵气的小女孩啊。他暗暗的赞道。

　　轻尘穿着白色的新裙子，因为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屁股那块还有泥。她可爱的歪着脑袋，直直的盯着苏离泽的脸，问，“离泽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苏离泽惊呆了，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见他第一面就这样问他。他这个大男孩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离致赶忙插话，说，“我哥才没女朋友呢，他是个好好学生。”说完转头看着哥哥。“哥哥，轻尘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出过的那个女同学，也老跟着她爸聚餐。不是你学习忙，你早认识她了。我们三个玩得可好了。”接着便一个人跑开，拽着风筝，忙碌得想把风筝升起来。

　　是的，他们三个年龄相仿，他们三个一直是同学。他大着苏离致两岁，怎么会知道他有哪些同学？

　　恬静跟着苏离致跑去，她哈哈大笑，“你可真笨啊，苏离致，一个人放。得要先扯开一点绳子。”

　　十二岁的苏离致不想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得不能干，他害怕丢脸，他大声喊着，“哥哥，轻尘，快来帮我。”

　　我的风筝。苏离泽心痛的小跑过去。

　　“离泽哥哥，我长大后嫁给你，好不好。”轻尘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叫。
　　苏离泽唰的脸更红了。他回头狠狠的看了千轻尘一眼，接着笑了。

　　有些并没有刻意记住的事，却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流进回忆的沙漏而变得很重，偶然间无意的想起，是那么清晰。
　　像遍地长满的杂草，在杂草中开出一片年年盛开的梨花……

　　就是这样的一个认识，这样的一个不经意，自己这样的一个回首，便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叫千轻尘的女孩。世间之尘土，轻轻的尘埃……

　　这个暑假对于苏离泽来说，是漫长而短暂的，长在有两个来月时间，短在，终于有了时间和轻尘在一起。
　　他站起来，没有等弟弟和恬静，走出厨。
　　对啊，她好像喜欢着短发。就像现在，长大了，喜欢漂亮了，也只留到肩下。她会说，“离泽哥哥，我以后要嫁给你。”
　　是青梅竹马吗？苏离泽笑了笑。

　　来农场的第一天，他想帮轻尘提行李，但是被那个穿着白背心的男孩抢先提了。
　　看着轻尘跟着那个男孩走，苏离泽不由得跟在后面。

　　慢慢的，他知道那个男孩叫殷舒汻，这是他爸的农场，这个男孩也在A大读书，刚好毕业，今年24岁。他看到殷舒汻握着轻尘的手，给牛洗澡。
　　恬静似乎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殷舒汻，或者说，殷舒汻的心里只有轻尘。
　　殷舒汻带着轻尘去骑马，这是他不能做的。殷舒汻会很多他不会的，这些他不会的东西，好像那么吸引着轻尘。

　　烧烤的时候，终于可以把她拥在怀里，他是那么的想呵护着她。
　　可是他看到她的眼光，依然会落在殷舒汻的身上。他想，这次可能要变了，他害怕了起来。
　　殷舒汻一次次的靠近她，他甚至听苏离致说，这次来农场，是殷舒汻他故意要求的。
　　恬静说殷舒汻功利心太重，他就想怎样能让殷舒汻离轻尘远点。

　　好在明天要回去了。也许回去以后，殷舒汻会淡出轻尘的视线，一定会的。

　　苏离泽想到这里，看了看不远处，只要几十步就可以到达的白漆漆着木板围成的牧场……

　　来的日子只有几天，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次出门，他带着几年前生日，轻尘送的幸运星，小小一瓶子，才十个。是她亲手折的。这几年，哪怕出去玩几天，他都会带着。

　　轻尘说，“折着折着就不想折了，十颗是十全十美，不用多了。”
　　十个是可以了，因为是你折的。苏离泽心里回答。

　　轻尘她现在在干嘛呢？苏离泽想着，眼前都是轻尘的身影，轻尘的一頻，轻尘的一笑，甚至轻尘发怒的样子。
　　既然想，那就去看看吧。

　　走到轻尘房门口，敲了几下门，透着窗户看到房间里的灯亮着，她没有睡，可是没有开门。
　　也许她是不想被你打扰吧。苏离泽告诉自己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殷舒汻出来了。苏离泽趁他没注意，就躲了起来。
　　殷舒汻是来找轻尘的吗？他心里一紧。

　　殷舒汻过来敲轻尘的房门，敲得那么重。
　　他看到轻尘开门了。

　　他听了殷舒汻跟轻尘说的话。
　　在轻尘被吻的那瞬间，苏离泽沉默的眼眶失润。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轻尘有人喜欢，还是难过着她的不反抗……

　　轻尘，你也是喜欢他的吗？苏离泽心里在问。轻尘，只要你骂他，只要你不愿意。

　　她说她愿意和他做朋友，她跟他道着歉。
　　为什么呢？
　　不能出去，因为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觉得自己好卑微，卑微得不如一只蝼蚁。接着，往后躲了躲。
　　明天的约会，你会去吗？苏离泽看着轻尘的房门。
　　心突然痛了起来，像是谁把它一刀连着一刀的割着，那是种根本不锋利的刀，每割一块，都带着血。

　　看着墙杆礅。
　　为什么心会痛？
　　苏离泽动了动身体，倚着杆礅滑下，眼里的东西都模糊起来……

　　远方的天色逐渐黑了，黑得他只能隐约看到和触摸到自己的手指。
　　仰着头，看着一轮弯月，那样静静的流淌在没有星星的夜里，似乎跟他一样的落寞。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能干什么。苏离泽朝着树林冲去，我还能做什么吗？
　　摸到一棵树，借着那点月亮，狠狠的，使劲用力踢。
　　半响，发现自己流泪了，是痛的流的吗？
　　“苏离泽啊苏离泽，你就是这么的没用。”苏离泽喊着。整个身子倒在地上，他索性把身子放平。没一会，又感到自己浑身使不完的力气，这些力气充斥着他的身体，他的每个角落。
　　苏离泽撒腿跑起，停不下来。就这样跑着，直到看见两个朦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会是谁呢？他想看清楚，他想张嘴说话，却什么也做不了。

　　“哥。”是苏离致的声音，“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到这里来了。”
　　苏离泽匆忙的把眼神回过来，另一个肯定是恬静了。

　　他身子跑步的惯性让他差点站立不稳。费力站住，正好对着一棵树，苏离泽赶紧扶着。看着那棵树，好像那棵树是他的仇人，他狠狠的，用力的看着。似乎这一看，能把树看出一个洞来。

　　苏离致拢来，诧异的看着他，脸色也不太好。
　　“如果这树是殷舒汻就好了。”苏离致对着哥哥站的那棵树，挥着拳头就是一击。
　　殷舒汻？他为什么要打殷舒汻？苏离泽不明白了。
　　“这个家伙是个王八蛋！”苏离致狠狠的没头由的骂道。
　　“明天不能让轻尘去，哥。”苏离致喊着，“哥！”
　　“如果殷舒汻是真的喜欢她呢？”
　　“喜欢又怎样？很多人都喜欢轻尘。我也喜欢。”恬静插着嘴，“总之我是不喜欢殷舒汻的。”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离泽，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着他，“凡事都有先来后到的。”

　　这个世界，有什么先来后到吗？

　　凌晨，苏离泽躺在床上，几乎没有合眼，索性坐起来。桌子上还放着烧烤没喝完的两瓶酒。他自己酒量不好，不会喝酒，但是，心情不好不是都喝的吗？苏离泽苦笑着。“东风恶，欢情薄，几年离索，错、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