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爱》褚墨

6、（六）思念与失落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因为一句话我爱上了她。
　　夜不能寐，我的脑海里漂浮的都是她——于筱。
　　一个爱扎马尾的年轻女老师，一直没有仔细观察她的样子，现在甚至连她的一颦一蹙都模糊不堪，而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名字和性别而已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起身打开床头灯，靠在枕头上胡思乱想。
　　也许老爸有她的详细资料呢，我突然灵光一闪，转头看了看右边的闹钟，时间定格在凌晨三点多，现在不管老爸在哪个半球哪个区应该都不是休息的点吧，唉！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起床快步走到电脑前，简短的写了一份电子邮件发了过去。老爸不爱看手机，但电子邮件他必看。果然不一会他回了，这算是我收到我老爸的回复最快的一次。
　　资料可真够详细，我却首先被她的证件照迷住了，这也许是她大学时的照片吧，还是那个马尾，白皙的皮肤，水波荡漾的眼睛，浅浅的笑，淡淡的妆...
　　我收起我花痴的目光向个人资料看去，当看到年龄和学历时我大惊失色，22，研究生。
　　这让十七了还在混高一的我情何以堪。
　　我苦笑了下继续浏览。
　　婚姻状况，未婚，看到这几个字时我突然莫名其妙的舒了口气，我在心里暗笑，难道我还想要和她结婚啊？呵呵。
　　我自嘲的撇了一下嘴，可笑容还未凝固，我却突然忧郁了，
　　也许…想吧。
　　我深吸了口气点了支烟，回过神来。
　　工作单位，H市一中。
　　一中，赫赫有名的省重点高中，曾劝退过我的高中，此时却让我心驰神往。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黑夜抽着烟，电脑屏幕定格在她的资料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乖，这么乖的思念。
　　白天的课我没有睡觉，因为我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我呆愣的看着黑板，任凭周围的人再怎么吵闹，我也是充耳不闻。
　　下午放学我理了发，把额头漏了出来，显得更加精神，我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后匆忙的回了家。
　　晚上，我把前几天她讲的课复习完后，她就来了，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学习，我都有点被自己感动。
　　一晚上，她都很严肃，我没有逮到一点空闲和她闲聊，她总是把时间排的满满的，但是以前不是，以前她会留点休息的时间和我瞎扯，即使那时我对她不冷不热。
　　也许是她故意的吧，因为昨天的尴尬。
　　我发起了愣，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笔，“啪！”头顶被她用书轻轻的打了一下，我赶紧收起思绪继续演算着题。
　　九点，补习结束，她匆匆的收拾了书和我道别，我礼貌的用平静的声音说了声“老师再见”，心里却是小鹿乱撞。
　　在她打开书房的门时，我突然叫住了她。
　　“老…老师…”
　　于老师背对着我，微微的转了一下头。
　　“嗯…老师你能留下电话号码吗？万一我有不会的问题…”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电话号码，不过我觉得还是当面对她要的好。
　　于筱转过头，看着我。
　　这是今晚除去公式书本后的第一次正式的对视。
　　我也这样看着她，脸开始发烫。
　　“愣着干什么啊？手机呢？”
　　“哦，哦，我忘了。”掏出手机时我的大脑突然“嗡”了一下，不行，如果给她手机我原本保存好的不就暴露了吗，我赶紧又把手机收好。
　　“怎么了？”老师疑惑的问。
　　“呃…还是拿你的手机存吧，我的手机有点…毛病。”我躲开了她的眼睛，怕被她识破谎言。
　　“好吧”说着老师掏出自己的手机解开了锁递给了我。
　　我窃喜的伸手接住，当看到手机壁纸时，我又愣了。
　　那是一张自拍照，有她，还有…另一个男人。
　　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这是我现在的心情。
　　我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可是，我心里明白，我不是在摇篮里，我的这份感情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不过从始至终都是一棵孤身一人的大树。
　　我是在单恋，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多希望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也许就是这吧，我想着你，你却想着他。
　　我在机场等着一艘船，而那艘船早已停在了他的彼岸。
　　我放下手，低下头。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小声说。
　　于老师一愣，略带关心的口吻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沉默着把手机放在旁边的书桌上，与她擦身而过，夺门而出。
　　我站在门口，无神的看着地面。
　　泪如泉涌…
　　她走了，我漫步在游泳池边，水波映照在我的脸上，一晃一晃，我自嘲的笑了笑。
　　我在她眼里也许就是路人甲乙丙丁，昨天她的那番话她可以和任何一个她的学生说，我又算哪一个？
　　我只是她的学生，对，一个女学生，一个在她这辈子教过的学生里最桀骜而又普通的学生。也许她下班回家会躺在她男朋友的怀里抱怨说：“你知道吗？当老师有多辛苦，那个女学生真的太不像话了，你可不要再气我哦。”，也许她还会拉着她男朋友的手撒着娇说：“我多想你是那个学生，这样我们天天晚上就能在一起。”
　　我胡思乱想，心里却在抽搐咳血。
　　单相思还能让我看到一点希望，而现在我穷的只剩失落。
　　我站在泳池边，背对着微波荡漾的池水，往后退，仰身，
　　落水。
　　谢谢你，曾让我有一天的满足。

　　我没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来到了H市最疯狂最吵闹的酒吧。
　　我捡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没有买醉，只有香烟…
　　清醒是我疗伤的良药，我抽着烟看着扭动歪曲的人群，愣着神。
　　有几个女孩来找我邀舞都被我拒绝了，还顺便背负了高冷的“骂名”。
　　“您好。”服务生端着一杯鸡尾酒放在我面前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服务生依旧微笑的说：“这是我们酒吧的主唱送您的。”说着他指了指人群中的另一边。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个打扮时髦，烈焰红唇，长的像封面模特的女人在和别人聊天，我看着她，觉得有点面熟，她突然看向了我，我也看着她，除了于筱我一般不躲闪别人的眼神，她冲我笑了笑，端起酒杯，在空气中与我碰杯。
　　我没有反应，我现在懒得和任何人打交道，我以为她会放弃和我的搭讪，可没想到她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一身摇滚风，看来她刚演出完。
　　“你好，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吗？”她微笑着看着我。
　　“不介意。”
　　“抽烟对身体不好的。”她的声音很稳重成熟，也许是在这个环境下浸染的吧。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冷冷的说。
　　她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啊？”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妩媚的笑。
　　我终于想起来了，她的名字还有她两年前的面庞。
　　那时的她还很清纯，与现在…大相径庭。
　　“想起来了？”她的笑变得让人琢磨不透。
　　我笑了一下，抽了口烟。
　　烟雾缭绕，她也点了一支烟。
　　“你怎么在这里工作？你的音乐学院呢？我记得你考上了吧？”
　　她吐出一口忧郁的云，默不作声。
　　我也抽了一口烟，默不作声。
　　五年前，我十二岁，那时我的家刚搬到H市，当时的我被逼着学起了音乐，每天晚上，周而复始的去音乐班，而就在那里我遇到了她，褚墨，一个励志考上H市赫赫有名的音乐学校的女生。
　　我叫她姐姐，她叫我弟弟。
　　白天我们各自去上课，晚上我们在一起上课。
　　那时的她很认真，歌唱的也好听，人也清纯可爱，性格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
　　那时的我很贪玩，经常交不上作业，调皮捣蛋，老师和同学都很讨厌我。
　　她却很照顾我，我交不上作业她就帮我多写一份，考试我过不去，她就帮我补课，那时的她就是我心里的女神，superwoman。
　　女神顺利的考上了音乐学院，我们也顺利的断了联系。
　　直到我看着吞云吐雾的她。
　　“ 吸烟有害健康。”我说，她苦笑了下将手里的烟头掐灭。
　　“现在还在玩音乐吗？”她问我，这次换我苦笑：“音乐，对我来说不是玩，而是被逼着练习。”
　　“那还唱歌吗？我记得那时你虽然功课不佳，但是歌唱的还是挺好的。”
　　“不唱了。”
　　我拿起桌上的鸡尾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口，辛辣滋润着喉咙，我想起以前她弹着吉他我哼着歌，在夕阳的天桥下帮她凑点零花。
　　她的家境很普通不知道这次她在酒吧里驻唱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凑点零花。
　　“你是不是失恋了？”褚墨微笑的看着我。
　　“没。”我的苦笑让她看出了端倪。
　　“那你就是…暗恋？”
　　我抬头看着她，以前我总能在她的眼中看出她的喜怒哀乐，可现在她的眼神中却好像蒙了一层雾，让人难以揣摩。
　　也许是生活的磨练吧，短短两年，她真的变了。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不再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突然想对她敬而远之，于是我说：
　　“姐，我得回去了，很晚了。”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没有过多的挽留，我们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就分别了。
　　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于筱，其他女人我都不想深入的接触。
　　离开酒吧，我在大街上游荡，不自觉的竟然走到了于筱家附近。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灯火阑珊的世界，闪烁后凋谢，无星，无风，无声，我站在于筱家楼下，猜测着她应该属于哪层楼，哪个房间。
　　让我猝不及防的爱情，让我溃不成军的爱情，此时的我已片甲不留。
　　你不可能爱我，我不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