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爱》褚墨

5、（五）凌川的挑战 接下来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老老实实的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上课睡觉之外我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每天晚上补习依旧，和这位于老师的关系也是不温不火，不过我倒是学了点东西，因为她念得紧箍咒真的能把我逼疯。
　　“#@%$￥&^0^，听懂了吗？”
　　“应该…懂了吧…”
　　“什么叫应该懂了吧，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应该懂到底算不算…”
　　“好了好了，老师，我不懂，你再讲一遍。”
　　“为什么不懂啊？我都讲的这么明白了…”
　　无语…
　　我是一个不爱和女人发脾气的人所以她念得紧箍咒我只能默默的忍受。
　　不过有一点我很佩服她，她所有科目都很出色，不分学科，不分年级。
　　我终究不是囚在笼里的鸟，老三的一个电话就让我翘了晚上的课飞奔到车行。
　　那天晚上天气很好，很适合比赛，本来我以为是哥几个去赛场练练手，可到了地方看到几个陌生的面孔后我就明白了。
　　凌川来了。
　　老二到小九全都到齐了，仰着头气势汹汹的和凌川他们的人推嚷着。
　　“凌川！”
　　我大老远的就喊了一声。
　　凌川转过头，他的小弟也向我这边看来。
　　“你来了。”我没停下脚下的步伐和脸上的笑容。
　　凌川打量了我一番，他的小弟向我这边簇拥而来，老二她们站在我的周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站定，凌川说：“辉颢，咱们又见面了。”
　　我微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你过来。”
　　“还好你信守承诺，我的兄弟没有遭罪，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我低头笑了一下，说：“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怕。”
　　凌川盯着我说：“不过那天我们原定的比赛被你搅了这事可不能了吧？”
　　“你想怎样？”我也盯着他，笑容依旧，可眼神中的威力毫不示弱。
　　“比赛。”凌川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就咱俩，如果我输了这事就一笔勾销，如果你输了你的摩托…嘿嘿”
　　凌川奸诈的笑了一下：“就归我了。”
　　“好”我爽快的答应，老二拉了我一下摇了摇头，其他兄弟眼神中都纷纷劝我谨慎考虑。
　　“放心…”我说，“我不会输的。”
　　我自信的对他们笑了笑，拍了拍老二拉住我胳膊的手。
　　“去哪？”
　　“川折大道。”
　　川折大道，一个为了方便参观山上景观而修建的路，现在却成了飙车党练车的最佳地点，但那条路曲折盘旋,远看上去就像围着山体用裱花袋挤上的奶油。唯一的优点是这条路周道如砥，平坦无阻，有安全栏杆围护，景色也是绝美。
　　在我心里山顶的景色才是最美。
　　今夜几乎没有风，另人心旷神怡。我站在起点线上，老三他们在给我的摩托做最后的检查。凌川的小弟在准备场地，封锁线路，传呼机里不停传出刺啦的讲话声，这一切好像在酝酿紧张的气氛，可是我的内心却波澜不惊，一马平川。因为我知道：
　　我，不会输。
　　“大哥。”老六递给我头盔，我伸手接住拍了他一下，老六有些担心的犹豫了一下说，“大哥，凌川他有过职业培训，而且这条路他很熟悉…”
　　我摆了一下手打断他的话说：“我有信心赢他。”
　　“老六你别担心了大哥自有分寸。”老七说。
　　我对她们笑了一下说：“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兄弟离开我。”
　　说着我看了一眼我的战车——我的兄弟。
　　比赛就要开始了，我们各自发动自己的车看着前方的信号。
　　兄弟，加油！
　　我将我所有的神经绷紧，聚精会神的盯着信号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辉颢！”
　　熟悉的声音打乱了我的神经，我的大脑飞速搜索着这声音的主人，突然一阵心悸，这…这是…于老师。
　　她怎么来了！
　　绿灯亮起，我因为分散了注意力慢了半拍，赶紧调整心态和精力。
　　这个时候不能被其他人或事分散注意，不然我必输无疑。
　　可是我还是被落下一大圈。
　　我并没有灰心，这样…反而更合我意。
　　耳机里播报着我和凌川所处的位置，凌川已经落我二三百米，而且还在不停的加速，而我此时却用90的速度匀速行驶。
　　我能想象到我的兄弟此时一定急坏了。
　　可我不会输，我答应过她们。
　　山上有些凉，我穿着厚厚的机车服都感觉到阵阵寒意，即使今天天气很好。
　　估计凌川已经将速度开到最大，他这次真的是拼了命了。
　　第二圈我依然是落在后面，但一直保持六七百米的样子，此时我的速度还没开到最大，这下山之路倒是让周围的冷空气慢慢散开。
　　凌川的小弟已经发出胜利之声。但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他在减速。
　　不是他故意减速，而是有其他原因。
　　时候到了，我冷笑了下，眼神恢复了冷酷。我将速度加到最大，我的战车像收到特赦令一样高兴的狂舞，整个川折山一片轰鸣。
　　不一会凌川近在眼前，听到我的战车挑衅式的嘶吼，他坐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加着速，我冷笑了下，心想绿毛小子这时候加速只能让你减速。
　　事后，他们问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占据先锋，我笑着说，你们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山下很热吗？她们默许，但是山上不是，一开始时速度加到最大排气管温度迅速上涨，同时我们的高度也在上涨，四周的温度却在降低，热胀冷缩极大的损坏了排气管。还有速度如果一开始在上坡时开到最大，车胎磨损太快，等到下山时因为坡度极速而下他在拐弯时不免有打滑现象，这些都会拖慢他的速度，即使他把速度加到最大也不过六七十的样子而我此时已经一百多了。
　　注重细节，不可能会输的。
　　那他以前在这里和他的小弟比赛时为什么总是赢？
　　我和他的小弟交过手，他们在追我的时候很厉害几乎和我相当，可是如果对手换成了他们老大，他们怎么敢抢了风头。
　　凌川垂头丧气的坐在路边，他的小弟充满敌意看向我们这里，我的兄弟做着胜利的手势，吹着口哨。
　　我靠在我的战车上，微风拂起我额前的发丝，心里暖暖的，我拿出一支烟放在嘴里低头点了起来。
　　“臭小子你还吸烟！”
　　太阳穴被人戳了一下，刚点燃的烟掉在了地上。
　　“谁啊！”我大吼了一声，定睛一看这位于老师满脸怒火的站在我的面前，我立马蔫了，赶紧站好。
　　“老…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问谁呢？”于老师怒气冲冲。
　　“哎呀，老师，我今天晚上有事逃了您的课，就这一次，您不至于这么大火吧？”
　　“我本来火不大，但是看到你不顾死活的开这么快，我火能不大吗？”
　　“我是在比赛，开的不快怎么赢。”我不屑的说。
　　“可是如果你出什么事呢？”于老师盯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山路这么危险稍微疏忽就有可能车毁人亡，你想过没有？”
　　我看着她，此时已经九点多，山下也有些小冷，她却穿着单薄的衣服关心一个不顾死活的学生，即使她们只做了一周的师生。
　　我看的发呆，微风吹着她扎起的长发，心里莫名的感动。
　　“我的父母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虽然我心里已经融化可是嘴上还是很硬。
　　于老师已经满脸愠色，嘴唇有些发抖。
　　“我的父母已经放弃了我，你又为何这么认真？”我有点于心不忍，可是倔强的性格掩盖了我呼之欲出的怜香惜玉。
　　“我不会放弃你。”于筱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而我却看到了她眼眸里的温度。
　　我愕然的看着她，呆愣了十几秒。
　　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她是第一个。
　　没有人在寒夜里穿着单薄的衣服说我不会放弃你，她是第一个。
　　我的眼圈有点发酸，我知道我的眼睛要模糊了，于是我赶紧别过头，努力的眨了几下眼睛憋回了眼泪。
　　“你冷吗？”我小声说。
　　于老师一愣，没想到我回答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家在哪？”我转头看着她，她茫然的看着我。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我摆了摆手，跑到我的兄弟那边借了个头盔后告退，又拿出手机问了吴伯于老师的住址。
　　一切安排妥当，我往于老师那边走去，却突然被凌川拦住。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扯。”我脚步没有停下，凌川紧追着。
　　“喂，我想说。”
　　凌川的声音急切，我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
　　“有空来我车行玩，我那设备齐全，你们的摩托我们可以免费为你们保养改进，地址是…”
　　“我知道，谢谢。”说完我就走了。
　　我没有过多的考虑凌川这边的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位于老师，不过说句实话凌川主动示好是件好事，说明这个朋友愿赌服输沉的住气可以放心交。
　　我快步走到于老师面前递给她头盔，她傻傻的接着，刚想问什么，我就把我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干…干嘛？”于老师有点不好意思的要脱掉，我突然抓住她的胳膊。
　　“如果接下来你不听从我的安排，我就会以180公里每时的速度冲到山上去。”
　　于老师可能是被我坚定的眼神吓到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穿好我的衣服，戴上头盔，乖乖的坐在了后坐上，只不过这次她没有主动搂住我的腰。
　　也许是刚才的冲突让她觉得尴尬吧。
　　但是我刚启动车子，由于惯性她不得不抱住了我，即使我开的不快。
　　这次的感觉真的和上次不一样。
　　我缓缓地穿过这个城市，路灯印照在我的头盔上，照亮我眼眸里的那份温暖。
　　以前从未觉得这个城市有多美丽，我也懒得仔细打量，可是过了今晚，我却想日日夜夜在这个城市的某个霓虹下逗留，想在某个角落里捕捉你路过的身影，我想，我是在想你…
　　纵然你现在就在我身后，纵然我能嗅到你的清香，纵然我能感觉到你的温度，可我还是…想你。
　　到了她的公寓楼下，我们简单的道别，我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口里迟迟不肯归去。
　　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距离。
　　纵使我把我的战车的速度加到最大也缩短不了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是你是彩色，而我，是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