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弓末

11、资料

　　陆浓拉开自己的抽屉，一股水果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有各色的水果，每一个都长的浑圆诱人。都是辛向荣拿来的，陆浓却一个都没有吃过。
　　辛向荣说，他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提高免疫力。
　　辛向荣说，他要规律饮食，忙的时候不要中午不吃饭，晚上回家也不能吃泡面。
　　辛向荣，辛向荣，这个人单刀直入地闯入了他陆浓的生活。
　　陆浓感觉辛向荣正在一点一点的破开他心上的薄冰，让他觉得无比的恐慌，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某种保护，极没有安全感。
　　陆浓以为再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可是面对这一抽屉的苹果，梨和橙子，他那种仿佛心中有澎湃的潮水，涌不出又压制不下的感觉又来了。
　　陆浓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一眼就喜欢他的男男女女向来不少。可是愿意始终如一守在他身边的就没有了。因为他那副白开水一样的性子，是个正常人都吃不消。
　　但是辛向荣过了这么久，还是一如既往的赖在他身边，只要不出差人在公司就会一天两次出现。

　　这两天，辛向荣又去了外地出差。陆浓不知道是什么事，因为他不喜欢过问别人的事，尤其他不会对辛向荣的事情表现出关心。
　　想到这里，陆浓又一次拉开了抽屉，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了个苹果，还有那把精致的水果刀。
　　陆浓很少吃水果，因为觉得麻烦，而且回到家吃过晚饭后根本吃不下水果。有时候他也会心血来潮买一些放在家里，却总是因为忘记吃而腐烂。
　　陆浓拿出纸巾擦擦自己握笔的手，然后慢条斯理的削苹果皮。这种事情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上次还是在外婆家里的时候。
　　陆浓用刀一块块的把割好的苹果放到嘴里，还不时的盯着门把手，他担心会有人走进来，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偷吃苹果的样子。
　　陆浓从没在办公室吃过东西，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不过他不是喜欢吃零食的人，加班的时候又索性都是不吃饭的。
　　但是他此刻觉得可以忙里偷闲的吃一个苹果，其实感觉很不错，香甜多汁的水果似乎很缓解疲劳呢！
　　吃了一个苹果之后，陆浓觉得精神饱满，之后的工作都觉得顺畅好多，中途还默默的摸出两颗桂圆来吃。

　　“两天不见了，好想你。”
　　陆浓开车回到自己住的小区，才拔下车钥匙就看到辛向荣靠在自己的车前。
　　陆浓有些惊讶，辛向荣看起来略显疲惫，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
　　辛向荣没有在意陆浓的沉默，在陆浓下车后，他突然伸出两只手指，一副商量的口吻。“你说不想一天之内见到我超过两次，我们已经两天没见了，次数能不能攒着，让我以后用。”
　　陆浓以为他那副架势是要和自己理论什么呢，听到要把见面的次数攒着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摆摆手率先朝前走去。“过期不候。”
　　“怎么有一种探监的感觉。”辛向荣打趣道。
　　听到这里陆浓脚下的步子突然停顿了一下，“希望你不要往监狱里走。”
　　辛向荣莫名的觉得陆浓说的这句话是真心的。是劝告他不要走进他，不要试图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的意思。

　　陆浓进入电梯就按下了楼层，辛向荣快步的也跟着挤了进来。
　　“我回家，你跟着我做什么？”
　　辛向荣理直气壮的回答，“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走，那我只好跟着你边走边说了。”
　　“你看这个。”辛向荣献宝一样把一直拿在手上那本书交给陆浓。
　　陆浓手里握着那本蓝色封皮的书，说是书，但是看起来更像是高考前那种学校印发的复习资料。书名用英文写着：Leads To Great Design 但是连作者是谁都没有。
　　陆浓随意的用手翻阅着，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后，突然警惕抬头盯着辛向荣“这是？”
　　“这是美国尼斯软件内部流通的技术资料啊！”辛向荣答道。
　　陆浓不敢置信的看着辛向荣，下一秒有点手忙脚乱的翻开那本书。这一次陆浓从第一页认真仔细的看起来，可以肯定的是：这的却是一本内部流通的技术通用手册。
　　陆浓翻书的手因为激动有些微微颤抖，他的大脑和思想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发生了激烈的碰撞。这本资料里面介绍了很多使代码保持灵活、并且易于改编和复用的各种架构技术。还有尼斯的内部软件专家阐释的软件开发不同方面的最佳实践和重大陷阱。甚至还有尼斯公司一些软件高科技产品的设计和重构过程，以及一些他从来不曾想到过的设计模式。
　　这里面的东西太让陆浓震惊了，以往他在演讲中所能听到的不过是一些新的理念和思维，那已经让他觉得受益匪浅，但是没有人会把真正的方法告诉你。
　　而现在眼前这些东西足以吸引他的眼球了。陆浓站在自己家门口，声控灯关了一次又一次，他还是一页页爱不释手的翻着那本书。
　　最后陆浓靠在身后的墙上，喉咙有些发干的说道，“这，我们拿在手里不好吧！”
　　“是不好啊！”辛向荣做摊手状。“但是你拿着他不过随便看看，又没有别人知道。”
　　陆浓合上书，质问道，“你从哪来的？”
　　辛向荣从实招来，“我去外地出差，那家公司之前曾经斥巨资和美国尼斯合作，这本资料也是他们千辛万苦的弄来的。”
　　“那怎么会给你呢？”
　　“当然不会。”
　　陆浓严肃的看着辛向荣，看得辛向荣一阵心虚。
　　“别紧张，他们在软件开发方面不知道要进步咱们多少倍，我们看到这些技术觉得如获至宝，在他们眼里不过家常便饭，这本资料也就是个培训资料罢了，没关系的。”
　　这只是安慰的话语，陆浓从事软件行业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一行的规矩，“尼斯的内部员工都要签订保密协议，这种资料就算尼斯内部觉得没什么，也是不会外泄的。”
　　“对啊，所以他们也是费了心思弄来的。”
　　陆浓难得有些情绪激动，“我问你怎么弄来的。”
　　辛向荣咧着嘴笑，然后性质恶劣的说道，“是我偷的。”
　　“什么？”陆浓吃惊的喊了出来。
　　“喂喂，”辛向荣把陆浓拉到房门口，“我们进去说吧！我们在电梯口说什么偷啊，万一被邻居当成坏人怎么办？而且我这一路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喝。”

　　辛向荣可怜兮兮的看着陆浓，陆浓无奈。他果真出差一回来，就直接跑到这来等自己了么？
　　“进来吧！”陆浓打开门，而且很尽地主之谊的先倒了一杯水放到辛向荣面前。
　　“怎么回事？”陆浓一坐下就问道。
　　辛向荣一脸温柔的笑，“哈哈，你担心我么？”
　　陆浓一脸淡漠，声线温和似水。“我不敢销赃。”
　　“哈哈，骗你的。”
　　陆浓双手环臂，面无表情的靠在沙发上。一副我没时间开玩笑，快说实话的表情看着辛向荣。
　　辛向荣没办法，也往沙发后背一靠，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哼，他们老板啊，仗着以前和尼斯合作过，就以为自己的身价都飙起来了，还拿出那本资料和我们装腔作势。”
　　辛向荣站起身，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没空理他，但是我一听说是尼斯的资料，就觉得你拿着或许有用。”
　　陆浓微微的低下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就是偷出来，然后原样复印了一遍，之后又偷偷给他们放回去了。”辛向荣现在说起来一副坦坦荡荡、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其实当时他也是胆战心惊，直到把资料拿到手里还冷汗直冒，开车回城的时候甚至听到交警的声音都有点心虚。
　　“你竟然用偷的？”陆浓以为辛向荣刚开始说偷的只是玩笑，但不成想这人真的如此突破底线。
　　“不然怎么办，硬抢啊！这种东西放在那个土鳖那儿只是摆设，但是你有了这个或许可以少一些烦恼。我是一定要给你拿回来的，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辛向荣说的坦坦荡荡，丝毫不掩饰他的想法。
　　陆浓的心“咔哒”一声，心说拜托你不要这样，我怕我控制不住要喜欢你了。
　　“而且我看你最近都在想那个设计方案，我离开两天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出了最好的方案，希望这个东西你看了能有点思路也好。”辛向荣说的轻松随意，但是一字一句都敲打在陆浓的心上。

　　陆浓此刻如坐针毡，他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背对辛向荣丢下一句“你吃饭了么，我去做，一起吃点吧！”
　　辛向荣张大了嘴巴，看着陆浓的背影，良久在陆浓看不见的地方连连点头说好。
　　陆浓一边切菜，一边想：那个傻瓜因为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呢？一个上市大公司的市场部经理，竟然借合作之由去人家公司偷东西，这像什么话啊？
　　陆浓之前从没想过会有人为他做到如此程度。他也不知道倘若他爱上一个人会不会什么都愿意做，因为没有人给过他这种机会。
　　他爱过，却连付出的机会都没有。

　　陆浓做好了西红柿鸡蛋面，又切了一盘熟牛肉。回头的时候，发现辛向荣一直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
　　“我怕你亏待我。”辛向荣凑过头来看，虽然很简单，但是看起来卖相不错。
　　“你的担心并不多余。”陆浓直接把辛向荣那碗推过去，辛向荣接了跟在陆浓身后走出厨房。
　　吃饭的时候两人相对无语，其实各自都在情绪的波动中自我调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陆浓，“以后别再这样了。”
　　辛向荣从饭碗里抬起头，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陆浓说什么。
　　过了片刻，他回答道，“那你答应我以后对我好点。”

　　我不敢，因为我发现我在心里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我不能再让自己陷入一段不可预知的关系中。陆浓在心里默默的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