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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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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的出发了,借着窗口的缝隙看出去。外面街道两侧的人还真不少,无非就是看热闹的人们。马车行过一段路,聚集的人渐渐少了。
街道两旁房屋鳞次栉比,店铺、客栈、茶馆在视线中一闪而过,最引人注目的,是装修华丽的“美人阁”,碧瓦朱檐,红灯高挂,门前前站着几个身姿娉婷的女子,偶尔传来几声欢笑声……
慢慢地视线变得空旷开阔,远处山山重叠,越远的地方山色越淡,似乎与天空融为了一体。马车的轮子咕噜咕噜的转着,清风习习,漫山遍野的金黄落叶随风飘荡乱舞。
很久,流月才从这一派秋色中回过神来。
“小孩子玩刀危险!”
雪狸正拿着匕首在指尖把玩,却被流月一把抢了过去。见此,他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只是淡淡地说:“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
流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手上这把匕首做工精致,只看刀柄也知道是好东西。流月试着将刀刃拔出,一股寒气直逼脸庞,她下意识的避开,刀身借着光线反射的光芒,她刺得眯起眼睛。
换了个角度细细打量起来,刀光闪闪,寒气逼人。
上面还刻有一个不怎么规则的“狸”字。
“这是哪儿来的?”流月疑惑。
看了小刀一眼,雪狸解释:“捡来的,自己无聊时刻的字。现在送给你了!”
“为什么要给我?”
“给你就给你,哪来那么多问题。”他不耐烦地挥手。本是凶巴巴的一句话,却因雪狸此时的装着而显得有一丝可爱。
流月含笑的看着他,估计是小孩为了感谢自己的一点心意,也没拒绝就收下了:“小狸送的第一份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谁要你珍藏,是给你防身用的。”雪狸嘟囔着,“防着顾家的人!”
雪狸双眼睛狭长清亮,认真地盯着流月的双眼一眨不眨,穿着女装稚气又不乏艳丽,太过漂亮的小孩让流月有一种他真的是女孩的错觉。
“当心着点吧,顾家人不是什么好人!”小孩见流月不说话,扭过头说了这么一句。
“哦?小狸似乎很了解?”流月手指点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小狸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
雪狸挣开流月的手,气急败坏道:“只有你这么笨才会以为他们是好人!”
流月反驳:“我可没说他们是好人……”
脸色稍微好转,雪狸一副严肃的模样,开始跟流月讲道理了:“顾家富甲一方,家财万贯。顾老爷共有三儿一女,谁都想顾老爷死后独吞顾家,若你嫁给了最弱势的顾三少,他没有能力保护你,你定会被其他几人欺负得很惨。”
顾家确实挺乱,子女为了挣家产明争暗斗,这些她在金府时“不经意”的从下人们嘴里听到的,并且她还知道,顾三少并不想娶金小姐。
流月淡淡一笑,故意曲解意思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嫁给稍微强势的……大公子或二公子吗?”
雪狸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不敢相信。
“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你不要太担心了,别忘了我们只是去借住一个月而已。” 小孩子必须得有小孩子的样子,哪能整天忧劳伤神的。流月小的时候,就懂事得早,母亲自立,她独立,早早地就遗失了那份童真。下意识地却不想看到小狸遗失孩时该有的纯真。
“放心吧,以后的日子里我会保护你的。”她拍拍雪狸的肩膀,立刻受到了小孩鄙夷中带着质疑的目光。
流月泰然自若,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牢房。”小孩配合回答。
“嗯,”流月赞许的点点头,“知道我是什么罪名吗?”
雪狸摇头表示不知。
“故意杀人罪。”
雪狸愣住,看她。流月将视线错开,淡淡道:“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怎么好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了一天的路,累得直喘气。到达顾家所在的阳城后,天色已晚。城门内,顾家老少都来迎接,可谓给足了面子。却唯独缺少顾三少的身影。
流月坐在车厢里不能下马车,这里有一个习俗就是在成亲之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新娘更不能抛头露面。雪狸一直打着哈欠勉强的睁着眼睛,坚持这么久早已是强弩之末,只盼着能早点到达客栈,好好休息。
不一会儿,马车又开始走了,悠悠地朝着顾家预置好的客栈去了。
夜色正浓,晚风阴冷,偶尔吹起帘子还能看到房舍里透出的星星点点的烛光,流月凝目看着窗外,红墙碧瓦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冷清,让人觉得心凉。
流月神色黯然,记忆里猛然斑驳着以前的生活,或许再也回不去了。揉了揉发麻的肩,她嘴角微微地上扬,人的心境真的是会变,现在她也会偶尔缅怀一下以前的日子。
毫无预备的肩上突然靠过来一个脑袋,流月侧头,雪狸睡颜近在咫尺,隔着浓郁的黑夜看不清表情,小孩平稳的呼吸倒是清晰无比。如今身边多了个雪狸,生活不再是踽踽独行了……
没一会儿,客栈就到了,老板亲自迎接,丝毫不敢怠慢。雪狸睡眼惺忪的跟着小二进了房间,简单的洗漱后就径直上了床歇息了。在车上荡了一天,几乎把骨头都荡散了,疲惫不堪,流月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是夜,天空黑如泼墨,寒风肆虐,树影摇曳狰狞如鬼魅。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入客栈,侵入房间,落地,悄无声息。
床上的人正在熟睡,毫不知情。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慢慢逼近……
流月向来谨慎,即使是睡梦中,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浸过喉头,刹那间便猛然惊醒。只是,她依旧不动声色的含着嘴里的液体,称其不意,伺机右手一把夺过瓷瓶,起身,踢腿那人顺势后退,流月见状猛然前倾左手掐住那人的喉咙。
她动作凌厉快如闪电,刹那间扭转局面。
那人很显然没料到她身手如此迅速,悄悄惊愕过后立马反抗,却不料一把冰凉的刀刃贴上脖颈,噬骨的寒意直逼心间……
流月吐出嘴里的毒药,抬眸捏着瓶子的手揭开那人蒙着的黑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顾三少,我们的初次见面方式真是特殊啊。”
她面无表情,声音似乎来自冰窖一般寒冷,顾辰心中一颤,抬头直视流月的深不见底的黑眸缓缓道:“是很特殊,金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
流月神色一凛,冷哼道:“哪比得过你啊,顾三少城府之深,”她盯了一眼手里的瓷瓶,漠然看他,“第一次见面就想夺人性命……”
顾辰撇头没再答话。
“不如你说说想要害我的原因,若与我想法相同,能达成协议方便你我,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你想害我?”他声音冷冰,直直地看着流月,“为何?”
“原本没想,不过现在……”她用刀尖一点点划开那人脖颈上细腻的肌肤,鲜红的血液立刻如同毒蛇一般迅速串流而下,她嘴角微微一勾,淡淡地说,“就不一定了……”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是不会娶你的!”
“皆大欢喜。”
“你——”
“都是迫于无奈,成亲后给我一处住处,以后,我们互不打扰。”
顾辰脱口而出一句:“好。”
他本来就不想娶这女人,只是父母苦苦相逼,他才迫于无奈的应下而已,苓儿却为此生气不理他,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她,现在却落入了这女人的手里……
“这是什么药?”流月把手里的瓷瓶拿到他眼前问道。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他冷笑。
“好,”流月捏着他的下巴,准备倒在他嘴里……
瞬间被吓破了胆,他连忙叫道:“等等!这是一种叫冥毒的慢性毒药,会致人心脏衰竭而死!”
“哦,期限是多少?”
“三个月!”
“是么,”流月看了他一眼,淡然将瓷瓶里的液体给他灌下去,“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她的语气始终是平缓没有任何起伏,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发怵。
凉意一点点浸过唇舌,漫过喉咙,顾辰心如死灰,他木然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朦胧的夜色里也能看出她姿色倾城,饶是这么美丽无双的人,此时此刻也只让他觉得这人是来自地狱索魂的恶鬼……
被一个女人擒得死死的他毫无反手之力,只能恨得牙痒痒。这个女人与传闻之中温柔贤惠截然不同,本以为可以无声无息的下药将她整死,却不想结果竟让自己被整了!他暗中握拳,准备殊死一博,流月却在此时放开了。
“你走吧,记得答应的事。”
顾辰惊诧的看她:“你要放了我?”
流月淡淡地说:“这里不是好的抛尸场所,等到了府上再说。” 脸色一黑,顾辰立马转身离开。
流月盯着黑洞洞的窗外,心里略略不安:这人扮猪吃老虎,心狠手辣,恐怕是不好对付。她关上窗户暗自思忖了片刻,思绪反而更乱了。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