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尔熄

9、第 9 章 他害怕的、

　　那之后，陆云飞像是疯了似的把自己安营扎寨在公司，忙着赶徐然负责的项目。他不知为何就是想快点做完，早交接早了事，交了，徐然那个讨厌鬼就不来烦他了。
　　可是事实总不能顺他的心愿，12月3日，又出差了几天的徐然回了上海，打破了陆云飞好不容易耳根清净几天的日子。
　　陆云飞心里乐开花的要跟徐然汇报工作进度已经到了98%，意味着他俩马上就要Say Good
　　bye了，谁知他开口前徐然就一句话砸过来：
　　“我们新的项目，休闲服饰的，给你。”
　　说着连带手里文件也砸在陆云飞桌子上。
　　陆云飞傻了三秒，然后顺了几口气让自己先别爆，一脸笑的温润的抬头问徐然：“能别用陈述句语气么？像这事儿定了似的。”
　　徐然不客气拿过陆云飞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就是定了。”
　　陆云飞爆了。
　　半个小时后徐然利索淡定的压制了炸毛的陆云飞，耐心的跟他解释：“这项目是我们自己的，没有跟别人合作，重视，得交个靠谱的人。”
　　“你以为我靠谱？？”陆云飞指着自己鼻子。炸的头顶几缕挑染的黄毛翘起来。
　　“靠谱啊，你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了。”徐然笑眯眯的哄他，“这个休闲服饰主要是棉麻的，受众是大学生，走小清新风格，总部的意思是要走文艺范儿，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文艺小清新了？我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了还是‘说不出如斯寂寞’了？”
　　“哎呀，别急嘛，陆总，其实也不算是文艺……哎总之我认为很适合你的，都是那种内涵和感觉的嘛，而且这个交给你以后我们不会干涉任何创意内容，你们交给我们什么，我们就要什么，行么？”
　　陆云飞瘪了嘴。徐然话说到这份儿上确实再拒绝就不太厚道，而且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飞云怎么做徐然就怎么接的意思了，修改都免了，相当于给了陆云飞一张白纸可劲折腾，做完全属于自己的作品一样，多诱人啊。
　　徐然在那眼睛笑成两条缝，仿佛看见陆云飞慢慢凑近自己挖的坑一点一点就差跌进去了，结果眼前前一刻还懵懵傻傻的陆云飞突然清醒：“我不接。”
　　“为什么？”
　　“你连招标都省了直接给我，我害怕。”陆云飞一脸傲娇的转过头去对着电脑继续磨后期。
　　门口那边“咔哒”一声，徐然抬头看了眼，貌似是刚要送咖啡的小助理看见屋里这氛围被吓得腿软逃跑了。徐然看着陆云飞散发“你敢过来么你敢你就死定了”的阴郁气息的背影，笑笑点点头，抬手撩了下头发，又握在一起搓了搓：“好，陆云飞，你很好。”
　　接下来他上手二话不说抓过陆云飞的手臂掰到背后，另一只手抓着他肩膀顺势就要往下压，陆云飞只觉得这招貌似他之前用过，潜意识里记得可疼可疼了呢，于是他行动先于理智的喊出来：“别别别！我接！我接！”
　　徐然还是如上次一样笑的春风和煦的，柔声款款：“不反悔么陆总？”
　　“不不不，天啊你放开，疼疼疼！”
　　等在陆云飞办公室外面想着到底什么时候送咖啡的小助理这回真腿软了。
　　虽然那之后徐然被陆云飞骂了无数次死变态暴力狂，但好歹案子是交手出去了。而且徐然没想错，他果然没看错陆云飞这个人，第一个项目交接不久以后他就出了方案和分镜。
　　这回徐然没像上次一样急着纠正挑毛病，而是想着站在陆云飞那个角度考虑，果然觉得这种专业广告案还是得听专业人士的好，自己一个商学院毕业的只善于鼓捣钱的跟着瞎凑合啥呢？他有点后悔上次自己没有自知之明的给陆云飞提意见了，明明按照他的想法会出来更好的也说不定。
　　徐然也恍惚的有点醒悟，大概以前自己真的是听的太少，说得太多了，自信太过了也不好。也许汤七七离开也跟自己的自负有点关系吧？
　　就这么跟陆云飞处久了，徐然也改了些许风格，开会的时候听的多了些，点头的次数也多了些，连他自己都觉得周身的气氛变得祥和起来，公司里里外外都是迎面而来冲他微笑的人，这样多好啊。为什么以前不懂这道理？
　　陆云飞那边他还是得经常过去哄着，这人还是小脾气大脾气轮番轰炸，但他在徐然面前也不敢太放肆，全屏徐然的“杀手锏”。对付陆云飞，徐然的策略就是他发脾气就忍着，毒舌讽刺就听着，不时可以见缝插针的反讽回去，他想吵就陪他吵，要是怎么都不听话就使那招擒拿手，妥妥的。
　　飞云一干员工貌似觉得诧异，他们的千年老妖陆总居然也有克星了，他们哪知道，陆云飞的傲娇加霸气对于平凡人自然棘手，但在万年老妖徐然面前，那简直跟闹着玩儿似的。
　　反正他徐然天生气场强大高大威猛，要镇个陆云飞这样的软脚虾，简直一块点心。
　　这次方案的主线是男女主角分别游历与各个城市，最后在上海相遇的故事，广告也是连续剧的形式，一期播出一个短片。上海的部分拍完之后，陆云飞一锤定音说下一站出发去云南。
　　参项目的小组人员加俩主角演员都兴奋异常，都知道这次去云南就是以出差为名实则游山玩水。
　　陆云飞也挺高兴，因为他知道徐然不去。
　　临出发的前一天小组内放了假，陆云飞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闲过。这一个礼拜徐然貌似又是出差，没了个讨厌鬼来烦他，又没有工作缠着，陆云飞觉得自己空得像个瓶子。
　　大概是因为太空了，总有东西要窜进来。他躺在床上睡得朦朦胧胧的，貌似潜意识里总是害怕入梦了以后会梦见某个人的影子，于是总是不敢睡的踏实安稳，便是睡一睡、醒一醒。仿佛半梦半醒间能听见楼上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能感到窗帘外月光的皎洁。直到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下，陆云飞清醒了过来。
　　黑黑的夜里，荧光蓝的手机屏上显示的是徐然的短信：
　　“酒店我给你们订好了，老板是熟人，会照顾好你们。快睡觉吧。”
　　手机明灭了几下，然后陆云飞把它扔在一边，抱着被子翻个身，入眠了。
　　他害怕的、他怀念的、他避之不及的，居然在黑黑的沉沉的梦境里都没有出现。
　　只在他将醒的前一刻，他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肩膀宽阔的影子，后背有光照过来，轮廓虚幻。
　　陆云飞睁了眼，外面太阳爬得老高，光线刺眼。他磨磨蹭蹭的起来，突然觉得有点可惜，这十天半个月的碰不见那个讨厌鬼，那他这几天该找谁的茬去？谁又来陪他吵架？
　　事实证明不该想的事情就是不能多想。当九个小时以后陆云飞下榻丽江古城客栈，走到阳台要欣赏古城夜景的时候，他听见右耳边传来的那个及有辨识度的讨厌的声音：
　　“陆云飞，晚上好啊！”
　　陆云飞先是傻，然后跟木头一样一格一格的转过头去，见到那张笑得贱贱的脸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呼吸不顺供血不足脊背发凉手脚发软，心里脑里只剩了四个字。
　　我勒个擦。